第58章 心生忌憚
“你再說一遍？”惠帝以為自己聽錯了，瞪眼問道，“是商大小姐還是商二小姐？”
太監驚懼地看了眼惠帝，又忙低下頭回道：“是……是商……大小姐商元簡……”
李公公眼神飄忽地看向惠帝：“陛下，這商大小姐突然過來，該不會是為了那件事兒吧？”
惠帝自然知道李公公說的是改商綰棠為太子妃的事。
商元簡一向驕縱跋扈，容不得人，如今連太子妃的名號都成了別人的，她能不來鬧嗎？
惠帝有些頭疼，但又不能將商元簡放在殿外晾著，只好吩咐道：“先讓她進來。”
得了惠帝的指令，太監如蒙大赦，小跑著去見商元簡。
“商……商大小姐，陛下宣您進去。”
太監低頭不敢看眼前這個明豔張揚的少女。
商元簡今日穿著一件絳紅色雲紋長裙，裙邊用金絲勾畫描繪著大片雲寂花，團團簇簇如同盛開在她腳邊。
商二小姐總是一身素色衣裙，對待旁人也是如沐春風，溫和有禮。但商大小姐不一樣，她行事乖張，穿著打扮總愛往奢華上靠，每次在人群中見到她，毫無疑問她永遠是最顯眼的那一個。
就如同現在，即使商大小姐的地位大不如前，但太監還是不敢有絲毫怠慢。
“嗯。”
商元簡低頭看了眼太監，輕聲說，“帶路吧。”
太監跟見鬼了似的看著商元簡，商大小姐竟然有這般慢聲細語的時候，他一時有些受寵若驚。
“商……商大小姐您這邊請。”
太監將商元簡領到了大殿，惠帝正在喝茶，一看到商元簡，就將茶杯放了來下。
“臣女商元簡參見陛下。”
“咳……咳咳……”惠帝驚愕地看了眼商元簡，在想她甚麼時候這麼懂規矩了。
“快起來吧。”
“謝陛下。”
商元簡一起身，李公公眼疾手快地給她拿了把椅子坐。
商元簡挑眉，倒也沒說甚麼，直接坐了下來。
“前些日子聽丞相說你因為商二小姐鬧脾氣，竟然離家出走了，如今回來可是想通了？”
商元簡毫不意外惠帝會認為自己這些天來的失蹤是因為離家出走，畢竟商鼎對外就是這麼說的。
她也沒多辯解，只是回道：“陛下也知道我並非丞相的親生女兒，如今商綰棠回來了，相府自然容不下我。”
“胡說！”
惠帝瞪眼道，“當初你與商綰棠被抱錯也不是你的過錯，即使她現在回來了，你也是丞相的女兒，永遠都是相府的商大小姐。”
其實惠帝對於商元簡還是有一點愧疚的，一來他也知道當初商元簡與商綰棠被調換之事另有隱情，十有八九是商鼎那個老狐貍一手促成的。二來原定商元簡為太子妃，現在又換成了別人，確實也有些對不住她。
“陛下竟是這麼認為的？”
“那是自然，簡丫頭你好歹也是朕看著長大的，朕不會讓旁人欺負你。”
商元簡微微挑眉，這皇帝對自己的態度還挺好，既然如此，有些要求倒是可以提了。
“陛下您說不會讓別人欺負我，為何還讓商綰棠當太子妃？”
惠帝有些頭疼，這丫頭還真是為了這事而來的啊。
“簡丫頭你也知道，太子妃還是需要一個端莊持惠的女子來當的，與商綰棠相比，你在這方面就……就差了這麼一點。”惠帝在努力說服商元簡，“況且你看這麼多年過去了，太子對你也是不冷不熱的，朕這不是不想耽誤你嘛。”
“陛下說得很對，既如此，我還是不嫁與太子為好。”
“簡丫頭，你這……啊？”
惠帝還想勸說商元簡放棄太子，後知後覺她居然鬆口了，還答應的那麼果斷。
“您不要這麼看著我，臣女也知曉太子殿下並不喜歡我，萬事強求不來。”
你還知道強求不來，那從前做的種種不都是在強求嗎？惠帝心中腹誹，又看商元簡真誠的態度，只當她經歷了一遭轉性了，倒也沒懷疑。
“簡丫頭你雖然與太子無緣，以後若是看上了其他男子，一定要告知朕，朕一定幫你們賜婚。”
“陛下抬愛了。”商元簡婉拒，“只是目前臣女無心情愛，就不麻煩陛下了。”
商元簡甚麼都不要，惠帝又有些愧疚，他柔聲問道：“那簡丫頭想要甚麼？”
就等你這句話。
商元簡眸光一閃，當即朝惠帝跪了下來：“臣女別無所求，只盼陛下能念著往日的情分上准許臣女脫離丞相府自立門戶！”
惠帝被商元簡的話驚住了：“簡丫頭，你說甚麼？你的意思是不做商家的小姐了，要出去一個人自立門戶？”
“是。”商元簡臉色蒼白，有氣無力地說道，“本來我也不是商家的女兒，若是繼續留在商府不是惹人不痛快。”
惹誰不痛快？自然是惹商鼎和商綰棠啊。
惠帝的臉色沉了下來，聽商元簡的意思，她在丞相那裡估計是受委屈了。
好你個商鼎，瞞著朕做下此等偷天換日之事，親生女兒一來又不好好對待商元簡這個養女，這些年她代替商綰棠遭受到的刺殺、下毒還少嗎？
惠帝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商元簡這十幾年來受的罪。
他還記得商元簡六歲那年春遊踏青，被偽裝成商販的刺客刺傷險些喪命，出動了大半個太醫院的御醫才得以撿回一條命。
商元簡雖然活了下來，卻也落下了病根，成日病懨懨的，常年需要湯藥續命。
若是當年商元簡與商綰棠沒有被調換，承受這些的就是商鼎的親生女兒了。
如今商元簡就在自己身邊，還沒說幾句話呢就虛弱成這個樣子，身子明顯是沒好啊。
想到這些，惠帝對商鼎就愈發不滿，不僅是因為商元簡，更因為自己受到了他的欺騙。
商鼎為了一己私利，為了自己的親生女兒不受傷害，讓另一個人頂包，虧自己當年還滿心歡喜地賜婚給太子，如今到了適婚的年紀，又讓自己的女兒出來摘桃子了。
他才不信商鼎說抱錯人的那番鬼話呢。
惠帝不是個和善的人，能當上皇帝的就更不可能是善類。
現在，惠帝感覺到商鼎在挑戰自己的權威，他也覺得該敲打這個權傾朝野的丞相一番了。
惠帝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商元簡，如今她就是用來敲打商鼎最好的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