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天仙蘭
春晴慢慢說著，崔氏的臉色卻是愈發難看，真是低估這個賤婢了，平日裡不聲不響，誰知道還藏了這麼一手。
也怪自己沒有防著她，讓春晴這賤婢聽到了這麼隱秘的訊息。
崔氏與趙澤知對視一眼，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慌張。
還是趙澤知率先冷靜下來，他斜視著春晴，嗤笑一聲：“春晴，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先夫人是病逝還是被下毒可不是憑你一張嘴說的。”
“先夫人病症當初是好幾位大夫共同診斷，你非說是下毒，你難道比他們更會看病嗎？”
趙澤知也是有底氣的，春晴頂多是聽到了他們的談話，可胡文茵都死了十幾年了，當初留下的痕跡早就消失了，哪裡還尋的到證據？
沒有確鑿的證據，任憑春晴說得再怎麼真，那也無用。
“是啊，你說話是要講證據的。”崔氏也附和道，“從前我服侍先夫人也是盡心盡力，即使現在成了趙家主母也不敢忘記先夫人的教導，先夫人對我有恩，我是萬萬不敢有加害之心的。”
崔氏二人的一唱一和瞬間將春晴架在了火上烤。
趙信陰沉著臉看著春晴，若她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就要把這個胡言亂語的賤婢當場處置了。
“我有證據！”春晴聲調更高了，“我有證據的！”
“證據在哪裡？”崔氏警覺起來。
“就在夫人臥榻前的櫃子裡。”春晴說道，“櫃子最上面一層有個內匣，證據就在其中。”
當春晴說出證據藏匿地點時，崔氏一瞬間腦子嗡嗡作響。
第一個念頭是——她是怎麼知道的？
第二個念頭是若藏在匣子裡的東西被翻出來，那一切都完了。
“去她說的地方搜。”趙子墨吩咐護衛。
“慢著！”趙澤知擋在了門口，他顯然要比崔氏更冷靜些，“我娘也是趙家的主母，身份尊貴，她的房間哪裡容得下旁人隨意搜查……”
“我說可以搜！”趙老夫人站了出來，她一拍扶手，聲音極具威嚴。
“子墨，帶人去搜，有甚麼事祖母擔著。”
“是！”
趙子墨招呼一大群護衛前往崔氏的住處。
一刻鐘後，趙子墨拿著一個盒子回到了議事廳。
他將盒子在春晴面前開啟，暗紅色的格子裡是一包藥粉。
“這是你說的證據？”趙子墨問春晴。
“這就是給夫人給先夫人下的毒……”春晴看了一眼後小聲說道。
趙子墨強忍怒意將藥粉包拆開，露出裡面黑紫色的藥粉。
“你下的到底是甚麼毒？”趙子墨質問崔氏。
崔氏神色慌亂地移開視線，狡辯道：“只是普通藥粉而已，春晴說我用這包東西給先夫人下毒？實在是可笑。”
只是一包藥粉而已，上面又沒寫名字，崔氏在賭沒有人能認出來這是甚麼。
春晴卻是急了，她擔心其他人以為自己在胡說，連忙補充：“夫人就是用這包東西害了先夫人，奴婢是親耳聽到的。”
“天仙蘭？”
商元簡面帶疑惑。
“晏姑娘你知道？”趙子墨聽到商元簡叫出了藥粉的名字，他急忙問道。
商元簡沒有立刻回答，她用指尖沾了一點藥粉細細碾磨，感受到預想中的質地後商元簡面容古怪地點了點頭，她在眾人驚訝地目光中解釋道：“天仙蘭並不單指一種藥材，而是由天仙子、苦芥蘭等數十種藥材按一定比例調配而成。”
“如需天仙蘭入藥，則對於它的劑量要嚴格把控，一旦誤食過量，身體就會逐漸衰敗，這種中毒跡象很容易被誤診為先天不足，醫書古籍中就有這種案例……”
至於商元簡自己為甚麼會知道這麼多，純粹是因為這兩天她翻查天南地北的醫書正巧看到有關與此的介紹，從崔雲房間搜到的藥粉又與天仙蘭十分相似，她初看不確定，待到真正接觸到了才斷定這包藥粉就是由天仙蘭研磨而成。
趙信疑惑的看著商元簡，質疑道：“你是如何知曉？”
晏初不是子墨帶回家的丫頭嗎？怎麼對於醫家藥材這麼熟悉？
商元簡不欲與趙信多解釋，他連自己的兒子都不信，怎麼會信一個來路不明的人？
“你可以請大夫過來檢視。”
趙信正有此意，他轉頭命令下人：“請個大夫過來看看。”
正巧今日趙老夫人感染風寒，請了霍大夫過來看診。
霍大夫很快就請來了，她提著一個藥箱踏入議事廳，即使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也面不改色。
“霍大夫，煩請您看看這包藥粉是甚麼。”趙信對霍大夫說道。
霍大夫微微頷首，她的目光落到了開啟的粉包上，隨即神色一凝，脫口而出：“這是天仙蘭？誤食可是會沒命的！”
真是天仙蘭！
霍大夫的是同春堂數一數二的大夫，醫術精湛，妙手回春，她的話沒有人會質疑。
還真讓那個丫頭說中了，趙信意味深長地看了商元簡一眼，眼中有掩蓋不住的疑惑。
子墨說她是買來的丫頭，他怎麼感覺一點也不像啊。
“崔雲、趙澤知！”
知道真相後趙子墨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憤怒，他怒瞪著崔氏母子，拳頭緊了又緊，隨後一拳砸在趙澤知臉上。
“你們真是歹毒啊！”
趙澤知被砸倒在地，他悶哼一聲，偏頭吐出一口血沫。
“小賤種你怎麼敢打澤兒！”
見到自己的兒子被打，崔氏怒罵出聲，反正自己所作所為都公之於眾了，她乾脆破罐子破摔，“要不是你和你娘，我早就是趙家的正室夫人了。”
“實話跟你說吧，我想讓她死想得要發瘋，憑甚麼她胡文茵甚麼都不會，只是有個好的母家便能當上趙家主母，而我努力這麼久只能是個服侍她的丫鬟？”
“就因為這個你就殺了我母親？”趙子墨極力遏制住怒意質問崔氏。
母親一向寬待下人，從不苛責，即使當年崔雲以卑鄙手段成為了姨娘也不曾刁難她一回，沒想到崔雲竟抱有如此強烈的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