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出發
崔氏冷眼看著春晴磕了好一會兒，直到她的額頭磕出了血才叫停。
“行了行了，起來吧，若是讓旁人見到了還以為我這個夫人怎麼你了。”
得了崔氏發話，春晴這才敢停下，她顫巍巍抬起頭，忍痛道：“都是奴婢的錯，多謝夫人寬恕奴婢。”
“既然娘都發話了，春晴你趕緊起來吧。”趙澤知上前一步扶起春晴，順手塞給她一瓶藥，“這藥治皮外傷十分有用，快回去敷上，這麼好看的臉蛋可不能留疤了。”
春晴受寵若驚地看著趙澤知，她一個身份低微的丫鬟，還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對待。
還是二少爺人好，又溫柔又體貼，對她們這些下人不像夫人那樣隨意打罵。
這一刻，在趙澤知的強烈對比下，春晴對崔氏這個自己服侍多年的主子產生了一絲怨恨。
……
“晏姑娘，你的藥熬好了。”趙子墨將煎好的湯藥放到了商元簡面前。
“多謝。”商元簡端起藥碗一飲而盡，很快她就皺起了眉頭。
這藥是真苦啊。
趙子墨還記著崔氏的事，他在一旁自顧自說話：“晏姑娘，雖然我知道你很厲害，但崔雲不是甚麼好人，她慣會使陰招，今日莫名把你叫過去肯定有所圖。”
“我知道。”
“晏姑娘你知道還……”跟著去？
趙子墨不解。
“你知道崔雲對你動過殺心嗎？”商元簡突然問趙子墨。
趙子墨愣了一下，隨後苦笑一聲：“我如何不知，可是崔雲做事滴水不漏，她在我面前總是裝成好人模樣，父親從來都不會相信崔雲會害我。”
許是觸及到了傷心事，趙子墨便將往事給商元簡說來。
“我母親去世那年我才五歲，不過三月，父親便將崔雲扶了正。”
“有一天，在我母親去世後一直照顧我的嬤嬤突然被崔雲叫去，回來時她端來了一盒千層糕。我那時貪吃，看見嬤嬤手中的吃食就撲上去抓，可是一慣疼惜我的嬤嬤卻無論如何都不讓我碰那盒千層糕。”
“千層糕有問題。”商元簡肯定道。
“沒錯。”趙子墨面容苦澀，“我再次得知嬤嬤的訊息竟是她的死訊，我問過下人，他們都說嬤嬤是洗衣時失足落水淹死了。”
“後來我才知道，嬤嬤當時被崔雲叫過去時為了給我下毒，嬤嬤心軟了我才撿回一命，崔雲怕下毒的事情敗露，就將嬤嬤給滅了口。”
趙子墨紅著眼睛繼續說道：“嬤嬤死後，崔雲想將我養在她身邊，被祖母阻攔，若不是祖母這些年來一直護著我，我恐怕也活不到今天。”
商元簡心道果然如此，這次的綁架崔雲必然也是綢繆已久。
她抬頭定定地看向趙子墨，突然說道：“崔雲問我關於你被綁架的事。”
趙子墨不明所以，愣愣道：“她甚麼時候這麼關心我了？”
“她自然不是關心你。”商元簡說，“你被綁架就是她的手筆。”
“晏姑娘你怎麼知曉？”
倒不是趙子墨不相信商元簡，實在是他不明白晏姑娘為何去見了一次崔雲就有如此判斷，總不能是崔雲自報家門吧？
不過趙子墨也不是傻子，既然商元簡這麼說了，肯定有她的依據。
再回到自己被被綁架的事，細細想來確實有諸多疑點。
比如他的行蹤只有趙府的人知道，更何況他出行時為了避免麻煩打扮成了普通百姓的模樣，長湖幫的人又沒見過自己，怎麼就能精確找到人呢？
又比如自己被綁架竟是崔雲先發現的，就連綁架信也是崔雲告知父親的，她一直身處趙宅，怎麼會提前得知這些訊息？
除非……
“晏姑娘你是如何知曉……？”趙子墨忍不住問。
商元簡拿出一封信遞給趙子墨：“這是昨日處理綁匪屍體時在其中一個身上尋到的，上面清楚地寫著你的行蹤和樣貌特徵，以及如何索要贖金和事成之後將你滅口的謀劃。”
“這封信雖未署名，但我今日看到崔雲的字跡，與這信上一模一樣。”
趙子墨手忙腳亂地將信開啟，才看到第一個字，他就確定是崔雲所書。
崔氏的字，認出來不難。
“崔雲早就對你動了殺心，這次不成，還會有下次，她動不了你，難保不會牽扯到你身邊的人。”商元簡將信放到趙子墨手上，“這封信交與你，怎麼處理它看你自己。”
“我……”
趙子墨呆呆地看著記有崔雲與綁匪勾結的信件，這麼多年來他不是不知道崔雲的心思，但她在趙府名聲好，又有父親護著，自己又不想鬧得家宅不寧，對於她做的事都不會過多追究。
可是現在商元簡的話點醒了他。
小時候他無能為力，眼睜睜看著嬤嬤因自己而死，這次的綁架，陪伴自己多年的徐叔也因自己而死，這一次若非晏姑娘不是一般人，她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晏姑娘說得沒錯，若是自己不主動出擊，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因為自己而死。
“多謝晏姑娘提醒。”趙子墨對商元簡真誠道謝，“崔雲的事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順手而已。”商元簡道，“你為我尋到了大夫，我自該還你人情，再過幾日，我便要離開了。”
“晏姑娘你不多待幾天嗎？”趙子墨的語氣中有著不易察覺的失落。
商元簡搖頭：“我有我的事要去做。”
霍大夫為自己施針也只能暫緩蠱蟲的行動，終不是長久之計，去皇宮尋神綾草迫在眉睫，她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趙子墨張了張嘴，卻又竭力抑制住要問她去哪裡。
自他在船上見到晏姑娘的第一眼就知道她不是尋常人，她終是要離開這裡的。
“好。”
趙子墨只說出了這一個字。
……
夜幕降臨，別院裡靜寂無聲，只有從窗子裡透出來的一點昏黃的燭光。
霍大夫手指拾起一根又一根銀針準確無誤地落在商元簡各處經脈xue位上。
“還受得住嗎？”
霍大夫問商元簡，“若是堅持不住今天就先停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