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可能的戰鬥
在箭矢朝她而來的瞬間商元簡心中閃過無數個念頭。
古代的冷兵器比不上現代的熱武器,加之自己離忻王還有一段距離,躲是能躲開的,關鍵是怎麼才能躲得自然,不會讓忻王懷疑她此時的身份。
箭矢帶著磅礴的殺機近在眼前,商元簡心一橫,佯裝被人絆到直接撲倒在地。
箭矢擦著商元簡的頭頂飛過,狠狠釘在了地上,箭尾微微顫動,發出嗡鳴聲。
箭矢入地三分,地面在箭矢的衝擊下皸裂開來。
商元簡心中微冷,這一箭若是射中自己,憑著這副孱弱的身軀,真是要當場去世了。
商元簡悄悄仰頭看了眼忻王,見他微微皺眉,似是不敢相信商元簡竟在這個時候摔倒。
看樣子並未懷疑自己,商元簡鬆了口氣,裝作不知情般從地上爬了起來。
落地的箭矢如投入湖中的石子,激起了千層浪,囚犯們這才意識到自己處在死亡的威脅之下,頓時坐不住了,驚叫著亂作一團。
在這麼多人面前落了空,忻王的臉色陰沉下來。
“殿下真是……”孟同濟正想誇忻王箭術精湛,沒想到他竟射了個空,立即將未說出口的恭維之言嚥了下去。
眾人瞧著忻王不悅的臉色再也不敢多言。
忻王見到商綰棠向自己投來的訝異眼神,一時間面子有些掛不住。
今日本想向商綰棠展示他的能力,好讓這個丞相千金能早日認識到自己才是她的最好選擇,不要跟商元簡那個沒腦子的一顆心撲在太子身上,沒想到自己出現了失誤,真是令人惱火。
忻王冷哼一聲,復又抽出一支箭矢,對著驚慌失措的囚犯再次射了出去。
“噗呲——”
是硬物刺入血肉的聲音。
忻王的第二箭終究還是落在了人身上。
胸口中箭的囚犯慘叫一聲就倒在了商元簡面前,他抽搐了幾下後就再也沒了聲息。
他的眼神從茫然到憤怒,又從憤怒轉變為驚慌,最後定格在了絕望。
他不知道自己是因為甚麼而死,更不知道他的死亡僅僅只是因為遷怒。
商元簡盯著死去的囚犯,神情緊繃,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麼死在了自己面前,這給商元簡帶來了極大的衝擊。
這不是她的那個和平年代了,若是方才自己未躲開,躺在那裡的就是她自己了。
而這些的始作俑者只會將此當作取樂。
此時此刻,這個世界的殘忍向商元簡展露了冰山一角。
忻王看到被自己射中的獵物死去,滿意地放下了弓箭。
若這一箭還未中,他的面子往哪裡擱?
“殿下英武!”
“如此箭術,真是讓我等大開眼界啊。”
四周傳來不斷地恭維聲,讓忻王的心情緩和了不少。
他看了眼因摔倒而逃過自己一箭的商元簡,不甚在意。
只是運氣好罷了。
今日正事還未完成,死一兩個人只是開胃小菜而已,忻王根本沒有放在心上,他撩起衣袍,大步走到囚犯們跟前。
囚犯們還未從死人的情緒中脫離開來,喧鬧異常,忻王心有不悅:“都在吵些甚麼?再敢喧譁就與他一樣的下場。”
忻王兇名在外,再加上他一上來就毫不留情地射殺了一個人,囚犯早就如同驚弓之鳥,怕自己會步他的後塵。
忻王此話一出,全場更是靜寂無聲。
囚犯們哆嗦著圍在一起,大氣不敢喘,他們驚恐地看著忻王,不知他究竟想幹甚麼。
見終於安靜下來,忻王繼續道:“本王奉父皇之命從各地尋找能人異士,你們若是有人能透過本王的考驗,本王當即赦免你的死罪。”
這些囚犯本就是窮兇極惡之徒,被關進詔獄早晚都會死,如今聽到有活命的機會,立刻燃起了希望。
“不知殿下所說的是甚麼考驗?”一位年輕的囚犯忍不住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問題。
忻王兇名在外,囚犯們早有耳聞,故而他說的這個“考驗”必定是不簡單的,但他們本就是死囚,還有甚麼比死更可怕?
“這個簡單。”忻王回答的很乾脆,他揚起唇角,拍了兩下手。
很快有一隊人馬出現,他們漲紅著臉,費力地搬來一個鐵籠子,鐵籠被黑布覆蓋得嚴絲合縫,看不清裡面是甚麼東西。
囚犯們不明所以,一臉茫然地看著忻王。
直到自籠中傳來幾聲野獸的低吼。
“吼!——”所有人都聽到了籠子裡傳來的聲音。
裡面是甚麼東西?
囚犯們臉色鉅變,方才還躍躍欲試的年輕囚犯瞪大了眼睛,他驚懼地後退了幾步,結結巴巴道:“那……那裡面是甚麼?”
忻王笑而不語,他揮揮手,侍衛會意地一把拉下遮蓋鐵籠的黑布。
黑布滑落間,一雙泛著寒光的眼睛就直勾勾地朝他看了過來。
籠中竟是一隻體型龐大的棕熊!
棕熊貪婪地看著籠子外面每一個人,喉嚨不時地發出吼叫聲,它的上半身直了起來,爪子搭在鐵籠邊緣,若不是還隔著一個鐵籠,真要懷疑它會不會衝出來將在場所有人咬死。
“要想活命很簡單。”忻王一指棕熊,“誰能殺了這頭熊,我就赦免他的死罪。”
“人怎能……與熊對抗?這根本就不可能。”年輕囚犯再不復當初的輕鬆,他顫顫巍巍出聲,顯然是被忻王舉動震驚了。
“如何不可能?”忻王反問道,“況且本王要尋的是有能力之人,連一個孽畜都解決不了,本王要他何用?”
“若是你們殺不了,也不用本王出手,它會替本王解決的,你們本也是要死的不是嗎?”輕飄飄的語氣又蘊含殘忍,忻王論起幾十人的生死就如同吃飯喝水一般簡單。
不止是囚犯,連參與宴會的權貴都被忻王這一出給驚的說不出話來。
聽忻王這說法,他根本不在乎這些人是死是活,恐怕今日所有囚犯都得交代在這裡了。
國有國法,囚犯再怎麼罪大惡極,也得由大理寺稽核判定,再行處置。
忻王殺一兩個還可以兜住,若是將他們全殺了,這怎麼向大理寺交代啊。
徐案臉都綠了。
這可真是他的祖宗啊,他是皇子,只要不觸及到陛下的利益,就是犯再大的罪也沒事,最多隻是扣個俸祿,更嚴重些就是罰個閉門思過,根本無關緊要。
他們這些手下人就遭殃了,這可是幾十條人命啊,事後第一個追究的就是他們。
徐案張了張嘴,似是要勸忻王,但在接觸到忻王興奮的神色還是沒把話說出來。
罷了罷了,忻王興致正盛,真要是當這個出頭鳥恐怕自己今日就不好過,哪還有甚麼以後。
年輕的囚犯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恐懼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雖然殺過人,但這種事輪到自己頭上又是不一樣的感覺。
人怎麼可能會在棕熊手裡活下來,就是他們一起上才也沒幾分勝算,忻王分明是想讓他們死!
“我看你似乎很期待啊,那就你先來吧。”忻王對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