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商家秘聞
商元簡趁著其他人注意力都在別處,她從衣領中摸出了兩樣物品——
一枚玉佩和一個白瓷瓶。
玉佩通體呈瑩白色,上面刻著繁複的圖案,可惜光線太暗,看不太清,但玉佩入手溫潤,絕對價值不菲。
接著商元簡將注意力放在了白瓷瓶身上。
瓷瓶很小一個,瓶身精緻,商元簡開啟了瓷瓶的蓋子,裡面裝著好幾顆藥丸。
商元簡小心翼翼地倒出一顆放在鼻下輕嗅,一股獨特的藥香撲面而來。
單是聞著這藥香,商元簡就感覺自己心臟的抽痛減輕了不少,也沒剛才那麼難受了。
似是想到了甚麼,她瞪大了眼睛,怔怔盯著手中的藥丸——這不會就是能治療原身病的藥吧?
商元簡粗通藥理,雖不能完全判定出藥的成分,但也知道這絕對不是毒藥,再加上原身隨身攜帶著,可見這藥十分重要。
她越想越覺得有可能,乾脆一咬牙將藥丸吞了下去。
藥丸一入口,商元簡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才三分鐘不到,商元簡就感覺心口的疼痛一掃而空,力氣也漸漸回到了體內。
她現在的狀態就如同步履蹣跚的老人迅速轉變為能跑能跳的少年人。
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商元簡大喜。
先前的身體狀況可謂是差到了極點,別說與人對打了,就是跑幾步都費勁。
現在的身體素質跟她前世自然是不能比的,但好歹可以與正常人一般行動了,這無疑給她接下來的生存增加了許多勝算。
商元簡將瓷瓶的蓋子合上,仔仔細細地放好。
這可是保命的東西,千萬不能丟了。
隨後商元簡將視線放在了自己明顯不合身的破爛衣裳身上,心下卻是冷了幾分。
若真是個乞丐還好說,身份地位低下,容易被人忽略,生機會更大一些。
但原身絕對不可能是乞丐——纖細白嫩的手指,隨身帶有價值不菲的玉佩和能治療心痛的藥丸,這些都預示著原身身份的不同尋常。
但一個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竟落得如此模樣,商元簡不得不懷疑原身是不是遇到了甚麼危險而迫使淪落到此地步。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商元簡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前路如何尚且不清楚,她現在要抓緊一切時間恢復體力來應對接下來的危險。
商元簡與籠子裡的人被一同放進了密不透風的馬車中,馬車好似被特殊材質完全包裹,隔音極好,商元簡完全聽不到外面的人在說甚麼,也不知曉要去往何處。
同樣,馬車裡面的動靜也傳不到外界。
商元簡看著籠子門上掛著的有自己小臂粗的鎖鏈,再估測了一下外面的兵力人馬,暫時打消了逃出去的念頭。
鎖鏈自己倒是有辦法弄開,但是憑她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做不到從這麼多人眼皮子底下走掉,只能等下了馬車再另尋機會。
“李大人,您方才說忻王殿下今日請了貴客,不知是哪位有如此榮幸能被殿下青睞。”徐案試探著問李正文。
忻王殿下眼高於頂,雖說性情暴戾,但巴結他的人也不少,忻王向來不屑一顧,如今竟從李正文口中聽到“貴客”兩字,徐案從中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
李正文朝著徐案神秘一笑:“殿下的心思我們哪裡猜得透,不過這位貴客想必你也聽說過,是丞相府的小姐,那可是商丞相心尖上的千金啊。”
李正文只是隨口一說,徐案卻是變了臉色,他有些不敢置信,結結巴巴道:“忻……忻王殿下請的是商大小姐?”
但是這怎麼可能?
徐案差點以為李正文是在開玩笑。
商大小姐自然算的上是貴客。
但京城人都知道商大小姐自小與太子殿下有婚約,是所有皇室都承認的未來太子妃,忻王竟然會將商小姐請來參與這種宴會,簡直是膽大包天。
更何況……徐案想說句大逆不道的話。
這商大小姐名聲在京城屬實算不得太好,甚至可以說是風評極差。
有個權傾朝野的父親,又頂著未來太子妃的身份,論出身和地位比之皇室公主也不遜色。
許是商丞相對這個女兒太過寵愛,將她養成了囂張跋扈、目中無人的性子。
三年前戶部侍郎的小公子路遇商大小姐,趙小公子看不慣商大小姐的行事,說了兩句,被商大小姐聽了去,當天晚上就被商大小姐叫人扒光了衣服丟到戶部侍郎大門口。
如此丟盡顏面的事,趙侍郎卻是連發作都不敢,第二日就帶著趙小公子到丞相府賠罪,稱冒犯了商大小姐,該罰。
此事一出,就有不少彈劾商丞相的摺子送到了皇上跟前,有說商丞相教女無方的,更多的是說商大小姐德行有失,不配為太子良配。
“都是小孩子的玩鬧罷了,何必大驚小怪。”
皇上的一句話就定性了整件事,駁回了所有的不滿。
不僅如此,皇上還說商大小姐受了驚嚇,竟然又賞賜了許多珍寶給她。
陛下明目張膽的偏袒,這下還有誰敢得罪商大小姐?
所以今日忻王的行為徐案卻是不明白了,他到底想幹甚麼?
李正文知道徐案理解錯了,他語氣有些微妙:“自然不是我們熟悉的那位,你難道忘記了商府從京城郊外尋回的綰棠小姐了嗎?”
“徐主薄,雖然丞相沒有明說,但我們都知道商綰棠才是丞相的親生女兒。”李正文意味深長地對徐案說道。
徐案一時語塞。
此刻的他才反應過來為何忻王有如此作為——商大小姐的一切身份地位都基於她是丞相商鼎的女兒。
當這個身份消失,加諸於身的所有權利都不復存在。
現在,這個身份轉移到了另一個人身上。
趁現在形勢不明朗,忻王自然要抓住一切機會與商綰棠接觸。
現如今京城暗潮洶湧,忻王與太子殿下早就不對付,各自手中的勢力錯綜複雜,更有尚在觀望中的黨派。
若忻王能得到商綰棠的青睞,就是將丞相這一大助力把握在手中。
至於商大小姐……
徐案回想了一下自從商綰棠被尋回,原本的商大小姐就漸漸沒了訊息,看來傳言是真的。
權貴之間的彎彎繞繞實在複雜,徐案能在位這麼多年,自然知道有些事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他放棄繼續這個話題,識相的沒有再問下去。
……
當馬車門再次被拉開時,商元簡知道這就是運送的目的地了。
“殿下,您要的人都到了。”李正文對著坐在高臺上正中間的年輕男子一禮。
商元簡抬起頭,隔著籠壁看到了他們口中的忻王。
他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穿著卻是極盡奢華,繁複的配飾將他整個人襯的高高在上。眼眸狹長,看向他們的眼神透著一股殘忍,彷彿在看將要被處決的獵物。
忻王輕飄飄的眼神從他們身上一掃而過,目光觸及到商元簡時皺了皺眉。
瘦弱的商元簡在一眾身形高大的囚犯中顯得特別突兀,更別提她一身髒兮兮的破衣服,連臉都被灰糊上了一層,看不清具體模樣。
這個李正文是從哪裡尋到這樣的乞丐?一身髒汙簡直汙了他的眼。
忻王正要質問李正文與徐案,就聽到下屬向他報告商綰棠到場的訊息。
“殿下,商二小姐到了。”
忻王立即換了副表情,也顧不得降罪他倆,徑直站了起來,看向來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