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番外
半年後, 景帝駕崩大皇子登基改國號為“安”,寓意國泰民安,又過了三個月婁長善乞骸骨, 安帝留中不發。
婁柏嶠將京中的生意一一脫手, 開始收拾行裝,他在沿海砸巨資買下了一個島嶼建造港口, 他要帶著收集來大型航海船圖紙去與早前就收攏的能工巧匠們會和。
“哥, 這是我在普拓寺給你求的平安符。”蘇韶音遞平安符的手一頓, 她發現婁柏嶠腰間已經有了一塊平安扣。
婁柏嶠接過平安符笑著放入衣襟,“放心, 沿海民風淳樸,我曾經親自跑過那條商路, 不會有事的。”
“哥,這平安扣?”蘇韶音笑指著玉扣意有所指問道。
婁柏嶠捂住平安扣笑著春風得意, “你別問了,等時機成熟了, 我自然就會告訴你的。”
“行,那你收拾吧,我去找爹下棋去了。”
婁長善乞骸骨, 安帝留人,這是展示君臣深情厚誼的, 但自從上奏致仕後,婁長善每日就只是去大理寺點個卯了, 安帝也已經物色好了新的大理寺卿人選。
如今, 不過演一場三辭三留的戲碼給人看,所以,婁長善如今清閒得不行。
蘇韶音聽紀舒染說過, 她那個時代退休的老人會無所適從,所以常常找婁長善說話下棋。
“我今兒不想下棋。”婁長善無奈說道,“年輕人大把好時光,別總想著陪我這個老頭子。”
“你去跟你的友人騎馬踏青遊湖飲宴去啊。”
“您就這麼不待見我啊。”蘇韶音笑意盈盈給婁長善斟滿茶盞。
“哪裡是不待見。”婁長善無奈笑笑,“年輕人該有年輕人的生活嘛。”
蘇韶音將茶盞往婁長善推了推,“謝執三個月後回北境,我準備女扮男裝與他一同前往。”
婁長善手一晃,茶水溢了出來,“甚麼?你要去北境?”
看吧,她真和同齡人走得近了,他又不樂意了。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因著婁柏嶠收集海圖的關係,他書房裡有很多地圖,蘇韶音在琢磨末帝寶藏歸屬的時候難免也對寶藏所在地好奇了起來。
她便拿了很多地圖做對比推敲,最後發現,藏寶地很可能在北境。
也不知道末帝是怎麼在快要滅國的情況下將寶藏運出京城的。
“白蘇身份比較特殊,我想親自送她回去。”這是蘇韶音準備的對外的說辭。
到目前為止,末帝寶藏的事情除了她自己無人知曉。
她爹都要致仕了,也沒必要知道,但白蘇的身份她沒瞞著。
“你要親自送?”婁長善不太贊同,“雖說南蠻人生性平和,但到底是異族。”
“我不出邊境。”蘇韶音笑著說道,“北境有互市,那邊會有南蠻人出沒,把白蘇帶過去就好。”
“那我跟你一起去,橫豎三個月後,我肯定已經致仕了。”
“不用,您按著原來的計劃就是,就當我出去遊歷了一遭。”
婁長善食指清點桌面,“也不是不行,讓你哥多派些人給你。”
“行。”蘇韶音點頭同意,她確實需要自己的人手,“要身手好的。”她笑著提要求。
婁長善失笑,“自然!”還得多找幾個女護衛。
“對了,下回謝世子來了,請他過來喝茶。”婁長善說道,這就是要親自託付的意思了。
“好。”
婁長善同意北境之行後,蘇韶音就約了紀舒染遊湖。
天氣漸漸熱了起來,倒是湖心的風吹著還很涼爽,蘇韶音飲了一口清酒,笑著問紀舒染:“如今在紀府可還自在?”
“自在極了!”紀舒染一口乾了酒盅裡的清酒,笑著說道,“我算是明白甚麼叫背靠大樹好乘涼了!”她靠在蘇韶音肩膀上,“我那個繼母如今見到我就是三分笑,連著那個繼妹都只敢在轉身的時候翻白眼。”
“我那個爹哦。”紀舒染“噗嗤噗嗤”地笑,“我故意拿話堵他,氣得他只敢說家門不幸,卻也不敢罰我。”
“尤其是新皇當權後,他看著我的笑容都多了幾分諂媚。”
“切,說好的清高讀書人呢?不過是個會鑽營的老登!”
蘇韶音靜靜聽她吐槽完才笑著對她說道:“我要去一趟北境,可能會待很久,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再過不久我爹就要致仕了,我哥過幾天也要離京,接下來怕是不能給你當靠山了。”
“舒染,你跟我一起去北境吧,我們能在北境做很多事情。”
紀舒染有些不好意思搖頭,“我就不去北境了。”
蘇韶音沉吟片刻,點頭說道:“也好,北境畢竟不如京城安穩,我讓我哥找幾個女護衛陪著你,也能保證不讓你被欺負。”
紀舒染輕咬嘴唇,握住蘇韶音的手,期期艾艾問道:“韶音,如果,我是說如果啊,你對一個人掏心掏肺的,但那個人。”她一咬牙一閉眼,大聲說道,“卻想當你嫂子,你會不會跟她絕交?”
話落等了好久,整個畫舫只有風聲嗚咽,紀舒染睜開一隻眼睛,見蘇韶音似笑非笑看著她,立刻露出討好的笑容。
“原來真的是你啊。”蘇韶音抽出頭戳了戳紀舒染的額頭,“我哥腰間的玉扣是不是你送的?”
“從實招來!”
紀舒染直接猴在蘇韶音身上,“是我求來給他保平安的。”她小心翼翼觀察著蘇韶音的神色,“你會不會生氣?”
蘇韶音好奇反問:“你為甚麼會覺得我會生氣?”
“你那麼照顧我,我卻跟你哥……”
“而且,在這個年代,你哥應該娶個高門貴女,而不是被我高攀,哎呦!”
蘇韶音直接敲了她的額頭,“說甚麼傻話!你配得上任何人!我還覺得是我哥賺了呢!”
紀舒染捂著額頭傻笑,“你同意啦!”
“我有反對的理由嗎?”
“只是,我哥將來未必會走科舉的路子,你想好了嗎?”
紀舒染用力點頭,湊在蘇韶音耳邊說:“我會假死跟著他出海。”她滿臉嚮往,“我不想困在京城,困在內宅,不想每日為了一朵花一隻釵陰陽怪氣。”
“我想要自由。”
蘇韶音只嚴肅說了句,“多問我哥要銀子,要是後悔了就來找我,我哥是我哥,你是你。”
紀舒染一把抱住蘇韶音,哽咽著說道:“我得給上輩子的我上柱香!”
蘇韶音哭笑不得,“說甚麼呢!”
紀舒染是個行動派,沒幾天,紀翰林府就來人說他們家大姑娘沒了,而婁柏嶠啟程去沿海的隊伍裡多了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夥子。
一個月後,安帝演夠了君臣情深御筆硃批允准婁長善乞骸骨,婁長善咧著嘴叩謝皇恩浩蕩,當天晚上就帶著蘇惜月的靈柩出了京城。
整個婁府就剩蘇韶音和黑衣護衛,很多很多的護衛。
只是謝執那邊安帝一直沒鬆口,好在蘇韶音也不著急,她也不往外走,成日裡不是關在書房研究末帝寶藏,就是在園子裡乘涼餵魚,日子悠閒又自在。
後來聽說謝執找薛懷瑜喝了一頓酒,第二日,安帝就批了藩王世子回藩地,當然能回去的都是答應了屬地軍隊三年一換防的,那些硬抗著不答應的,安帝當然也不會放人。
謝執過來這日,園子裡的垂絲海棠開得正豔,叢叢花海中,兩人相視而笑。
紅袖在海棠樹下襬了桌椅點心又泡了壺好茶,之後便靜靜立在蘇韶音身側賞著這滿園美景。
謝執替蘇韶音斟滿茶盅,“我準備三日後啟程,夠時間收拾東西嗎?”
蘇韶音點頭,“本也是打算輕裝簡行的,時間夠夠的。”婁府的庫房包括她的私庫都跟著婁柏嶠去了沿海,當然不是“充公”,而是入股。
之後婁柏嶠賺的銀子裡都有蘇韶音一份的。
“就是,我護衛有點多。”蘇韶音不好意思說道。
謝執朝房頂樹梢假山甚至池塘裡掃了幾眼,眼裡隱約泛出笑意,“沒事,咱們分頭走,在京郊外會和,就當是偶遇,然後投緣一同去北境。”
“對了,我已經寫信給我父王,他會派人去尋找能確定白蘇身份的南蠻人。”
之前蘇韶音是想帶白蘇去互市招搖的,謝執知道後直接把這事攬了,說他那邊找人變故最少,蘇韶音就應了。
她如今猶豫的只有一件,那就是甚麼時候把末帝寶藏的事情跟謝執說。
“你就不好奇,我為何要跟你去北境嗎?”
謝執失笑,這麼好的事情,他才不管原因呢,當然話不能這麼說,“無論是甚麼事情,在北境,我總是能為你兜底的!”
一個南蠻聖女而已,不是甚麼大事,沒準以後還能因此朝南蠻人要些聖水。
北境軍常年駐守邊疆,身體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聽說那聖水能解百毒,那應當也能養護身體,到時候添進大軍的飲食裡,給大傢伙養養生。
謝執是在蘇韶音詢問北境靈山的時候知道末帝寶藏的事情的,那個時候他剛抗住北境官員的壓力幫著蘇韶音把白蘇安然送回南蠻。
“你說甚麼?哪裡?我幻聽了?”謝執驚疑不定看了眼蘇韶音立刻戒備環顧四周,確保沒人聽見。
“沒幻聽。”蘇韶音笑著問他,“這裡安全吧?”
謝執愣愣點頭,那自然是安全的。
蘇韶音就從袖袋裡掏出了那張素紗,“末帝寶藏藏寶圖。”她遞得輕描淡寫,謝執接得膽戰心驚,“所以,這才是你來北境的原因?”
蘇韶音點頭。
“為甚麼?”謝執疑惑問道,“為甚麼給我?”按理說這樣的東西不該上交朝廷嗎?
“我只信你。”蘇韶音一句話把謝執說的眉開眼笑。
“對,確實是這樣!”
“那位畢竟是先帝之子!”
之後,他們開啟了艱難的尋寶之路,再之後,蘇韶音插手北境政務,開鑿運河,北境百姓的生活逐年變好。
蘇韶音還組織了女子自衛隊,提供俸祿。
她在北境做了很多上一世想做而沒有做成的事情,謝執也做到了替蘇韶音兜底,兜了一輩子!
作者有話說:感謝大家的陪伴,希望能寫出更多大家喜歡的故事,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