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突如其來的賜婚
婁長善愣了愣, 是啊,跟誰?不然就是欺君,他忍不住低聲問道:“乖女兒, 你分析了那麼多, 有沒有分析出那位。”他抬手指了指天,“甚麼時候能走?”
蘇韶音也愣了愣, 她爹這態度改得好徹底啊, 之前他的態度雖然明確, 但眼裡多多少少有些猶疑,沒想到進了趟宮, 態度完全變了。
她是這麼想的,也就這麼說了出來。
婁長善蹲下身將裂開的硯臺收拾起來, “這些年,我與他勉強也能稱得上一句君臣相宜。”
他把碎片隨手放在書桌上, 認真看著蘇韶音,說道:“但他不能算計你!”
“我好不容易把你盼了回來, 誰都不能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他也不行。”
他冷笑一聲,“我出宮的時候皇后已經下了懿旨給薛孔兩家賜婚, 那位的算盤白打了!”
他看著碎片聲音極輕說了句:“他那身子經不起刺激。”
“您要做甚麼?”
婁長善露出個堪稱和善的笑容,“堂堂一國之君總不能連自己中毒的真相都不知道吧。”
“他會信嗎?”
“當事人親口說的, 總是要信的。”燭光照在婁長善臉上,明明滅滅, 讓人分辨不出他的神色, 他輕笑了一聲,“韶音,將你哥哥給你的令牌借爹使使?”
蘇韶音沒有絲毫猶豫就把令牌遞了過去。
“爹, 你要做甚麼啊?”
婁長善顛了顛令牌,笑道:“你哥哥手底下能人異士不少,借來用用。”
之後的事情蘇韶音沒有參與,為了不讓家人擔心,她也沒有往外跑,但京城裡的變動她幾乎都知道。
因為攪動風雲的那幾個人都愛往她這邊送訊息。
首先是薛懷瑜和孔詞大婚的日子定下來了,下月初五,這個訊息是賀三思送來的,還伴隨著一盒杏花糕,說是謝執一大早去排隊買的。
蘇韶音哭笑不得,她就算再遲鈍,也察覺到謝執的心思了,她對謝執的印象從來很好,連末帝寶藏都能放心託付,但她從來沒有想過謝執會喜歡她。
她留下了杏花糕。
她爹在景帝面前說她已經定了親,如果一定要有這麼一個人的話……
之後還有各種訊息陸陸續續傳入她耳朵裡。
蘇韶音讓紅袖和白蘇在府裡待著不要出去,白蘇很不安,握著她的手問道:“姑娘,是不是那個北蠻人?”蘇韶音沒有隱瞞白蘇,把南蠻北蠻的糾葛都跟她說了,她還讓白蘇彆著急,她會送她回家。
白蘇對回家並沒有表現出十足的熱情,但她想見見自己的親人,她甚至緊緊挽著蘇韶音的手臂問她:“姑娘,如果我不適應南蠻的生活,我還能回到你身邊嗎?”
“我南蠻人的身份會不會給你帶來麻煩?”
“不會。”蘇韶音安撫白蘇,但也跟她說了實話,“如果我的分析沒有出錯,你是南蠻聖女,那你就會有自己的使命,再跟在我身邊是不可能的。”
白蘇就猶猶豫豫說,不然就當甚麼都不知道算了,給蘇韶音看無語了。
“南蠻聖女身份神秘,是南蠻人的信仰。”她戳了戳白蘇的額頭,“傻丫頭,你去當聖女,以後咱們可以坐一桌吃飯談笑,總好過我坐著吃你站著佈菜好吧。”
白蘇就撇嘴,“可是姑娘,我不是聖女,你也常讓我跟你一桌吃飯啊。”
蘇韶音不想理她了,讓她自己去想。
景帝不愧是能坐上龍椅的人,即便察覺京城有些異動也穩穩推進著自己的計劃。
他倒是想過捨棄二皇子,但太晚了,從他知道自己中毒的那一瞬間開始,他所有的計劃都是為了將手中的權利平穩地讓渡給二皇子,若現在臨時改變人選,他就得重新籌謀,他擔心自己撐不到那個時候。
這日他再次將婁長善傳到了御前問起了蘇韶音的親事,孔家那邊已經與大皇子站在了一起,蘇起聞這步棋又廢了,景帝把朝堂能用的人都過了一遍,婁長善是最合適的人選。
他的出身與蘇起聞類似,能力卻比蘇起聞強,這幾年大理寺甚少有冤假錯案,因著這一點,婁長善在京城百姓中名聲極好,雖然不能與孔家抗衡,但有他站在二皇子身邊也是如虎添翼。
婁長善直接說蘇韶音和謝執兩情相悅已經定了終生,他拱手說道:“等世子回了北境稟明北境王就會來臣家裡提親。”
“皇上,臣沒有保護好妻子讓她遺憾而逝,臣女兒的婚事,臣想讓她如願。”
景帝臉色有些青,看著跪在地上婁長善眼神晦澀不明,他沒叫起,而是負手去了御花園。
今日的天有些陰沉,一如景帝的心情,原本所有的計劃都推進得很順利,但自從舒妃妄圖騙婚蘇韶音開始,所有的事情都不一樣了。
如果他的身體無恙,二皇子必然已經被他排斥在儲君人選之外了。
還是那句話,他可以給,但二皇子不能要。
他捂嘴輕咳了幾聲,但如今他只能安慰自己,二皇子有野心是好事。
“母妃!”二皇子壓低聲音卻帶著隱怒的聲音從假山後傳來,“我一早就跟你說過不要做無畏的事情!”
“我只是想讓你小舅舅有些仰仗……”
“我繼承皇位還不夠給他仰仗嗎?”二皇子明顯有些暴躁,“你差點壞了我的大事!”
“我怎麼會壞你的事?”魏舒的聲音有些委屈,“我做那麼多還不是為了你?”她把聲音壓得極低,景帝耳朵貼著假山才斷斷續續聽到,“為了你,我都給他下毒了!”
“母妃!禁言!”二皇子的聲音咬牙切齒,“我不是讓你把這件事情忘掉嗎!”
“我……”
“好了,如今父皇的偏向很明顯了,我今日過來就是要跟你說,你甚麼都不要做,甚至不要在父皇面前為我爭取。”
“父皇已經是強弩之末,你最近甚麼都順著他,知道嗎?”
“還有,三妹身邊的那個人處理乾淨!”
景帝等兩人的腳步聲遠去才從假山後出來,看著遠處一前一後的背影,眼神裡都是殺意。
他轉了轉扳指,“來人!”
一黑衣暗衛從天而降,跪地行禮。
“徹查二皇子!”景帝發出指令。
暗衛說了聲“是”迅速消失。
御書房,婁長善老神在在跪著,這些年舒妃雖然深受皇恩,在宮裡與皇后分庭抗禮,但皇后要安排兩個人演場戲還是很輕鬆的。
想讓他女兒給他兒子當踏腳石,那不能夠!
他無法與天抗爭,那就只能換一片青天了!
好在,他不是一個人,只需要做個推手,想要改天換地的人自然會緊緊抓住這個機會。
景帝回來的時候臉色有些青白,腳步隱隱有些踉蹌,似乎,連呼吸都駁雜了很多。
婁長善低頭藏起表情,被寄予厚望的兒子背刺,很疼吧?可他籌謀他女兒一生的時候也沒把他女兒當人。
他終究無法做到全然的忠君,婁長善藏在官袍下的手指蜷了蜷,等事情塵埃落定後,他便辭官隱退,他,不悔!
“退下吧。”景帝揮了揮手。
婁長善叩拜後倒退著出了御書房,眉頭都沒抬一下。
只是,誰都沒有想到景帝會下旨賜婚!
蘇韶音接旨謝恩後整個人還有些恍惚,這和他們商議的不一樣啊!
原本只是對外的藉口而已。
等事情了結了,謝執會回北境,蘇韶音會把末帝寶藏地圖交給他,然後跟著婁長善和婁柏嶠遊離山川,若真有緣分,他們或許還會有交集,但感情,肯定是要慢慢培養的。
蘇韶音的思想有受紀舒染的影響,她很清楚,謝執心懷大愛會是一個合格的領導者,但他未必會是個合格的愛人。
所以,蘇韶音察覺到了謝執的心思後,雖然沒有拒絕,但也絕對不可能很快接受的。
可景帝的聖旨直接把他們二人綁在了一起!
謝執很快就來了婁府,蘇韶音在水榭見了他。
“蘇姑娘,我不知道他會下旨。”謝執拱手正色說道,“雖然很唐突,但我很開心。”
蘇韶音想說甚麼,被謝執阻止了,他說道:“如今京城局勢風雲變幻,聖旨上也沒有寫明婚期。”
“我想說,我心悅姑娘,等多久都可以!”
“請姑娘給我一個機會!”竟是打了直球!
蘇韶音摩挲著碧玉棋子沒說話,謝執維持著躬身拱手的姿勢,額頭漸漸滲出汗水,不是累的,是緊張的。
良久,蘇韶音才開口:“我的夫婿不能納二色。”
“謝某此生若有幸得姑娘垂青,可立下契約,此生絕無二色!”
蘇韶音微微頷首,繼續說道:“我不想一生都困守內宅。”
“我願與你比肩!”謝執立刻接話,“共享北境風光!”
蘇韶音失笑,“還有很多。”
“我都答應!”謝執笑開,“要我的命也答應!”
見蘇韶音臉上有疑惑,他說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蘇韶音將棋子放回棋盒,笑了,“那麼,我們都給彼此一個機會。”
“好!”謝執答得特別大聲。
幾日後,景帝突然在早朝時訓斥了二皇子,還扶持了大皇子手底下的一位官員,這是前所未有過的,一時間,朝堂幾位大臣心思開始浮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