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風雨欲來
白蘇撐頭想了好久, 馬車在婁府停下後她才不太確定地說道:“他們,叫我阿蠻。”
“阿蠻?”蘇韶音捏緊帕子,黑色神像聖女阿蠻, 蠻族聖巫!
“你還記得你是怎麼流落到藥王谷的嗎?”
白蘇搖頭, “不記得了,只記得那時火很大, 人很多, 我被不同的人抱著跑, 再後來就不知道了,等我有意識的時候已經在藥王谷了。”
“你之前說過藥王谷的人拿你當藥人, 他們給你吃毒藥嗎?”
“嗯!”白蘇點頭,“甚麼都餵我吃, 有時候還直接餵我吃毒蟲,他們還私下嘀咕, 說好奇怪,我竟然一直沒被毒死。”
沒錯了, 蠻族 聖巫從出生開始就被聖水洗禮,聽說,那聖水能解百毒。
蘇韶音忽然想起上一世薛懷瑜離開京城的時候腿是完好的, 她是在北境的第二年在風雪中遇到了腿受了重傷的薛懷瑜。
薛懷瑜從來沒有解釋過腿傷的由來,以至於她一直認為是他在京城的政敵乾的。
那一年景帝駕崩, 二皇子登基,那一年北境有個傳言, 說有人曾經闖入南蠻聖地試圖尋找聖水未果, 被守衛重傷。
蘇韶音摩挲著帕子上繡的牡丹,薛懷瑜從來不是衝動的性子,他會那樣冒險, 說明聖水對他很重要,重要到可以將生死置之度外。
那麼,當時誰需要聖水?
是景帝!
皇后和大皇子一脈想要翻身除了造反唯一的指望就是景帝活久一些,不必久到他厭棄二皇子,只要多給他們一些時間籌謀。
“姑娘,到了。”紅袖輕聲提醒。
蘇韶音點點頭,搭著她的手下了馬車,腦子裡還在想上一世的事情。
蠻族分南蠻與北蠻,南蠻人性子平和,守著自己的領地安生繁衍生息,北蠻人好戰,一直想吞併南蠻再攻下景朝。
上一世蘇韶音在幫薛懷瑜收拾書房的時候無意間翻到過一卷案宗,裡面記載著北蠻派奸細在南蠻製造混亂試圖殺害聖女,搶奪聖水,只是沒成功。
她看著白蘇,如今想來,北蠻人成功了一半,南蠻沒了聖女,日漸落敗,假以時日,北蠻人未必沒有統一蠻族的可能。
南蠻人是不可能離開族地來京城的,那麼,三公主身邊的那個只能是北蠻人!
二皇子與北蠻人勾結!
“誰都別來打擾我!”蘇韶音說完關上書房門,拿出紙筆開始記錄。
“景帝中毒”“南蠻聖水”“二皇子”“北蠻人”
她好像窺見了甚麼了不得的東西!
蘇韶音將寫滿字的宣紙點燃,又拿了涼茶潑在灰燼上,這才開啟門問紅袖,“爹回來了嗎?我哥呢?”
“姑娘,大人和大少爺都還沒有回來。”
“你去送信,讓他們立刻回來,另外,你去北境王府和薛府,請世子與薛公子,以我哥的名義,就說得了一本殘譜請二位公子鑑賞。”
“是。”紅袖見蘇韶音神色凝重甚麼都沒問,福了福身就領命出去了。
“姑娘,發生甚麼事了?”白蘇看著蘇韶音凝重的神色膽戰心驚,“是因為我嗎?”
“跟你沒關係。”白蘇安撫道,“是我發現了一些問題,白蘇,你相信我嗎?”
白蘇用力點頭,“我只信姑娘!”
“那好,你甚麼都別多想。”蘇韶音握著白蘇的手鄭重說道,“我不會害你的!”
“嗯!”白蘇點頭,姑娘若要害她只要不救她就好,她自然是相信姑娘的!
蘇韶音從沒在上值的時候派人去請,婁長善與婁柏嶠沒猶豫,忙完手上的事情就回了府,他們與謝執和薛懷瑜幾乎前後腳進了婁府。
雙方見禮後都有些摸不著頭腦,只客氣了幾句坐下後等著蘇韶音解惑。
蘇韶音很快就出來了,福身行了個禮後對婁柏嶠說道:“哥,我接下來要說的話很重要,一個字都不能傳出去!”
婁柏嶠聞言起身走到門邊對著守門的小廝吩咐了幾句,沒多久,周圍的人散了個乾淨,幾個黑衣大漢從天而降守著房頂與窗戶。
“放心說!”
蘇韶音點頭,把自己的發現說了出來,她遞出了那蠻人給白蘇的紙條,“我懷疑二皇子勾結蠻人給皇上下了毒。”
“皇上自知天命不久,所以削藩為二皇子鋪路!”她看向謝執,“你查到當初那些刺客的身份了嗎?”
“沒有。”謝執搖頭,“毫無頭緒。”他動用北境王府埋在京城的暗樁也沒有查到甚麼訊息。
“我懷疑他們是皇家暗衛。”謝執坦誠說道,“可惜,沒有證據。”
他這話一落,正廳就徹底安靜了下來。
不說謝執的話有多大逆不道,就說蘇韶音剛剛那些話,誰敢輕易說?誰又敢輕易信?
薛懷瑜更是如坐針氈,他身後是大皇子,若蘇韶音的話都是真的,那二皇子便是自掘墳墓!大皇子上位是必然!
縱然他素來冷靜自持,如今也是思緒翻飛,連手指都輕輕顫動,可見內心激盪。
倒是婁長善面色幾番變幻後鄭重問蘇韶音,“韶音,你可知你說的是甚麼?”
若證實景帝中毒命不久矣,必然朝堂震盪,屆時,莫說削藩了,野心勃勃的藩王不借機入京勤王就是好的了!
蘇韶音點頭,“女兒知道,正是知道茲事體大,我今日才請了爹與幾位公子商議。”
“爹,二皇子成事後必定會清算舊敵,我肯定在被清算名單上,以舒妃的心性,不知道等待我的會是甚麼,倒不如先下手為強!”
婁長善撫了撫須輕笑了聲,“不愧是我的女兒,像我!”他食指輕點桌面,“二皇子罔顧孝道通敵叛國不配為君。”
“不過,聖上向來對他寵信有加,單憑三公主身邊出現的北蠻人怕是不能讓聖上相信。”
蘇韶音奇怪問道:“聖上必然知道自己中了毒,便是連這樣,他都要保二皇子嗎?”
婁長善失笑,“那倒不至於,只是皇上怕是一早就查過他中毒的事情,若真查出於二皇子有關,哪怕只是捕風捉影的懷疑,他也絕對不會把江山託付給二皇子。”
“只能說若動手的真是二皇子,那他的手段不容小覷啊。”語氣裡未嘗沒有欣賞的意思,當然欣賞歸欣賞,他要把二皇子拉下來的決心不會動搖。
“二皇子天潢貴胄,咱們要動他很難。”他看向薛懷瑜,“大皇子想來會有法子。”
薛懷瑜起身恭敬行禮,“是,在下這就回去與大皇子商議,多謝蘇姑娘!”說完他拱手作別。
婁長善也站起來,“風雨欲來,我去大理寺守著。”
婁柏嶠將一枚令牌交到蘇韶音手裡,“這枚令牌能號令我手下所有人,妹妹,照顧好自己。”
蘇韶音將人拉住,“哥,爹去大理寺守著是怕二皇子一脈的人狗急跳牆,你做甚麼去?”
婁柏嶠笑著敲了敲蘇韶音的腦袋,“爹都說風雨欲來了,我這樣的生意人自然是想法子去撈上一筆了。”
“你最近就別出門了,走了!”
正廳一下子只剩下蘇韶音和謝執,謝執也準備走了,北蠻人野心勃勃,他得給他父王去信示警。
“世子,我還有件事情要跟你說。”
謝執立刻停下腳步做出洗耳恭聽的模樣,蘇韶音手伸進袖袋正要把素紗拿出來,就見賀三思疾步走來拱手說道:“世子,北境急報!”
謝執立刻對蘇韶音說道:“蘇姑娘,下回再約時間!”說完立刻跟著賀三思離開。
蘇韶音無奈,說好的末帝寶藏人人爭搶呢?
不過還好,她提早洞悉了二皇子的陰謀,這一世,大皇子應當是不會輕易敗北了。
蘇韶音滿心以為這之後的事情與她這個後宅女子無關了,她也做好準備,幾日甚至更久的時間裡見不到她爹和哥哥了。
哪裡知道當天晚上他爹就氣沖沖回來了。
“爹,是大理寺出了難辦的案子嗎?”蘇韶音親自燉了養身湯送去書房。
婁長善摔了最喜愛的硯臺,看著皇宮的方向咬牙低罵,“老東西!竟然敢把主意打到我閨女頭上!”
“爹?”
“我回到大理寺不久,皇上就召我進宮。”婁長善的臉黑沉黑沉的,“皇上竟然問我你有沒有婚配,問我二皇子怎麼樣?”
“呵!”他冷笑一聲,“原還覺得二皇子雖人品不怎麼樣,但無毒不丈夫,為達目的不折手段,也不失為一個梟雄。”
“去他爹的梟雄!那就是一個狗熊!敢打我女兒的主意!還只是個側妃!”
蘇韶音聽明白了,景帝的偏向,身邊但凡是個耳聰目明的肯定能看得出來,這不,他私下誇獎過她的事情就被有心人當成了投名狀遞給了二皇子。
二皇子也是果決,收到訊息沒多久就跟景帝說仰慕蘇韶音的人品。
景帝原本屬意孔詞為二皇子正妃,將軍府大姑娘為側妃,一文一武既是相互扶持又是相互制衡,但這中間的平衡很難掌控,這個時候就需要一個兩方勢力之外的聰明人偶爾在她們之間攪動風雲,必要的時候麼也可以推出去當兩人共同的靶子。
蘇韶音就是景帝為二皇子看好的靶子人選。
婁長善的聲音很冷,“他倒是還念在君臣多年先來問問我的口風。”
“那爹是怎麼回答的?”
“我說你已經定親了。”
“定親?跟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