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蘇家結局
景帝看向蘇起聞, “還不說?”
蘇起聞蒼白著臉色囁喏了幾下,閉著眼睛說了個地方。
這原本是他留的後手,若蘇韶音不受控制, 就用蘇惜月墓冢的下落作為要挾, 或者,哪天她的夫家找上門, 若是個有些手段的, 他手裡也不會一點籌碼也沒有。
沒想到啊, 終日打雁卻讓雛鳥啄了眼睛,但他也不會讓蘇韶音好過!
“皇上, 還請容罪臣問蘇韶音一句話。”蘇起聞對著景帝拜下。
景帝點頭應允。
蘇起聞眼含熱淚,叩謝皇恩浩蕩後轉頭看向蘇韶音, 問道:“你怎麼知道末帝寶藏的訊息?在莊子上的那幾年,你回過你外祖家?”
“還是?”他看了眼婁長善, “有人跟你說了甚麼?”
這就是個坑了。
景帝抄了他的家,流放了他的孩子, 卻不把他關進大理寺而是囚禁在宗人府,擺明了是還有很多關於末帝寶藏的事情要問他。
蘇韶音害他至此,他當然不能讓她獨善其身!
蘇韶音在說出書房畫作的時候就知道, 景帝必然會猜忌她,但她想, 所有人都不會想到,她在雲上散人的畫作上做了假, 甚至末帝寶藏的地圖真的就在她手裡!
所以, 她根本不怕蘇起聞給景帝上眼藥,因為她的籌碼比蘇起聞大多了!
蘇韶音看著蘇起聞笑,說出來的話幾乎要把他氣死, “是你告訴我的啊。”
“你說甚麼?”蘇起聞果然氣怒,“我甚麼時候告訴你的?”
“那日你用雲上散人的畫作哄蘇惟珍,可她根本就不喜歡甚麼雲上散人的畫作。”蘇韶音音色清亮,話語裡帶上了幾分隱藏的喜意,有些城府卻又不深的模樣,“所以,喜歡畫作的另有其人。”
“那日,我在你書房裡掛著雲上散人的畫作,喜歡他畫作的人是誰毋庸置疑。”
“你一定想不到吧?我站的方位剛好能看到畫裡藏著的玄機。”
“至於末帝寶藏。”蘇韶音捂嘴笑了聲,語帶嘲諷,“怕是蘇相大人久坐高位,忘了末帝寶藏之事在民間也是久久流傳的。”“蘇相大人”四個字說得尤其嘲諷,嘲諷他忘本,嘲諷他行至末路還妄想拉她下水。
“我沒有回過外祖家。”蘇韶音說道,“我跟哥哥是來了京城後機緣巧合下相認的。”
“要多謝你告知家母名諱。”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還有我這張肖似母親的臉。”
“至於婁大人。”她聲音頓了頓,“爹爹,我與他從未私下見過。”
“因我與魏玉生案有牽扯,我怕連累爹爹被人說辦案不公,是以,我們不曾私下相見,也不曾相認。”但有婁柏嶠,他們之間的聯絡沒有斷過。
一聲“爹爹”聽得婁長善老淚縱橫,“皇上,多謝皇上為臣妻昭雪冤屈啊!”
“蘇起聞你個老賊!我與你不共戴天!”婁長善脫下官靴狠狠砸在蘇起聞的腦袋上,上前揪住他的衣領用力搖晃,“老匹夫,你害的我妻離女散,害我女兒孤苦十五年!”邊說話邊“邦邦”給了蘇起聞兩記老拳。
蘇韶音抽抽著嘴角上前拉架,為了不讓蘇起聞繼續問下去,她爹也是拼了。
婁柏嶠也上前勸說,又趁機給了蘇起聞兩腳,蘇起聞正要反抗被謝執握住了手腕,“幾位當以和為貴。”
蘇起聞鬱卒:豎子,你倒是別拉偏架啊!
薛懷瑜拱手高聲說道:“皇上聖明!”提醒他們還在御前呢,差不多得了。
婁長善放開蘇起聞的領子與蘇韶音他們同時跪下高呼“皇上聖明!”
景帝被吵的直揉眉心,煩躁揮手讓他們都滾。
出了宮門,蘇韶音向謝執御薛懷瑜福身道謝,三人客氣了幾句後各自離開。
婁長善和婁柏嶠陪著蘇韶音去了蘇府,他們到的時候錦衣衛正在查抄蘇家。
下人驚懼啼哭的聲音,翻箱倒櫃鏟地皮的聲音,還有蘇惟珍護著自己的私房叫嚷她是蘇相嫡女爾等豈敢的聲音,亂哄哄的眼熟極了。
唯一不同的是上輩子蘇府被抄的時候蘇惟珍提前一步被人護著離開了。
蘇韶音看向婁柏嶠,她哥這人膽子是真大,也不會知道上輩子他知道所救非人時該懊惱成何種模樣,好在,這輩子撥亂反正了。
“蘇韶音!”蘇惟珍看到她用力掙扎踢咬,終於從鉗制著她的官兵手裡掙脫,她跑到蘇韶音面前伸手就要掌刮她。
蘇韶音握住蘇惟珍的手,用力一甩,蘇惟珍踉蹌著倒退了幾步被同樣掙脫束縛趕過來的蘇惟風扶住。
兄妹倆都一臉仇恨看著她。
“是不是你!你做了甚麼?為甚麼家裡會被查抄,我爹孃呢?”蘇惟珍質問的聲音尖銳高亢,死死瞪著蘇韶音。
蘇韶音冷笑,沒有告知的義務!
“你想知道?”她說道,“自己使銀錢去打聽吧。”如果她有能力在如狼似虎的錦衣衛手底下藏住銀子的話。
“蘇家到底養大了你,你怎麼敢恩將仇報?”蘇惟風比蘇惟珍冷靜一些,但看著蘇韶音的眼裡同樣充滿了恨意。
不等蘇韶音回答,婁柏嶠一把揪起蘇惟風的衣領給了他一拳,他不屑冷哼:“偽君子!”
蘇惟風想還手被錦衣衛制住,他恨恨看著蘇韶音,“我不會放過你的!”
“你能活過流放再說吧。”越往北天氣就越冷,她從小勞作雖清瘦但能抗能熬,蘇惟風這樣嬌生慣養的公子哥能不能活著到北境都是未知。
蘇韶音又看向蘇惟珍,上輩子,流放的苦她替她吃了,就是不知道連擦破油皮都要大驚小怪的千金小姐能不能在那樣惡劣的情況下活下來了。
蘇韶音回來是為了那套寶石頭面,從前她想著等蘇老太太回來後想個法子讓她要回去的,如今倒是不必那麼迂迴了。
“大人,這些頭面首飾與衣衫都是蘇府置辦的。”她把賬冊放在最上面,“我用掉的銀子也補齊了,請大人核驗。”
有婁長善這個大理寺卿壓陣,這些東西蘇韶音若是不拿出來,錦衣衛自然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蘇韶音既然拿出來了,他們核對完也就收走了。
看著寶石頭面被隨手扒拉到箱子裡,蘇韶音鬆了口氣,不管景帝能不能勘破山水畫裡多出的那幾筆,反正明面上,她跟末帝寶藏的緣分就到那副畫作為止了。
蘇韶音在婁府安頓好後,與婁長善和婁柏嶠去了蘇起聞說的地方拜祭了蘇惜月。
婁長善哭得不能自己,婁柏嶠也哭得像個孩子,蘇韶音同樣掉了眼淚,然後一左一右扶著哭得站不穩的父兄上了馬車。
“爹,我不想改姓。”等婁長善冷靜下來後,蘇韶音說出了自己的決定,“娘生了我,我想姓她的姓。”
婁長善拿帕子胡亂抹了把臉帶著哭腔說道:“應該的,應該的!”他的語氣裡滿是欣慰,“你外祖家只有你娘一個,如今你從了你孃的姓,也算是讓你外祖家有了香火,好啊好啊!”
“對了,魏玉生的案子結了。”他說道。
蘇韶音捏著帕子的手微微緊了緊,殺魏玉生的時候她一點沒手軟,但如今她卻有幾分害怕,害怕婁長善知道真相。
婁長善拍了拍她的肩膀,溫聲說道:“皇上親自結的案,魏玉生乃是魏其誤殺。”
“誤殺?”蘇韶音抬頭看向婁長善。
婁長善撫須意味深長說道:“這是最好的結局。”
“爹……”
“韶音,爹很高興你成長得這樣好。”婁長善又拍了拍蘇韶音的肩膀,“但凡你性子弱一點就能被蘇起聞的一句話困在後宅。”
他語氣裡充滿感慨,“若是那樣,你我父女都不知道還有沒有相見之日。”
蘇韶音輕嘆,誰說不是呢?上輩子她就那樣被困在後宅,然後被取代了身份,被流放。
“爹你就別多愁善感了。”婁柏嶠笑著插科打諢,“也就妹妹之前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然,就算咱倆在北境挖礦她都能把咱們找出來!”
這話讓馬車裡凝重的氣氛一掃而空,婁長善笑著點了點婁柏嶠,叮囑蘇韶音:“別學你哥這樣不正經的。”
蘇韶音就笑,她的心情從未如此輕鬆過。
她在婁府的院子很大,婁柏嶠不缺銀子,亭臺樓閣小橋流水,但凡他覺得姑娘會喜歡的景緻,他都讓人做了,衣服首飾更是流水般抬進她的院子裡。
之後,他就開始閉門讀書,他的原話是:要站到高位護住自己的妹妹。
大理寺忙碌,婁長善難得有悠閒的時光,蘇韶音成了整個婁家最閒的人。
於是,她先派人給李桃枝送了封信,簡單說了自己的近況,詢問她有沒有來京城的意向,如今她能護著她了,隨信還附了兩張一百兩的銀票,如今有自己人送信,不怕銀票丟失。
接著,她借用大理寺卿大姑娘的名頭給紀舒染送了帖子邀請她同遊,幾次下來,紀翰林的繼妻再也不敢明面上為難紀舒染。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 展。
這一日,蘇家晚食的時候婁長善叮囑蘇韶音:“京城出現採花賊,好幾個女子受害,你最近若是出門別晚歸,另外,讓紅袖和白蘇都跟著你。”
“採花賊?”蘇韶音心中一動,這人終於出現了,她夾了塊肉到婁長善碗裡,笑著說道,“知道了爹,我明日想去普拓寺上個香。”
婁長善點頭,“一定要早去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