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春日宴變故
昏暗嘈雜的環境裡, 蘇韶音抬眼看向身邊的白蘇,白蘇湊到蘇韶音耳邊低聲說道:“以她們之間的距離,蓮香應該不會影響到。”
蘇韶音點頭, 那就是有人也做了手腳。
樂聲停止燈火依次亮起, 她的視線穿過人群落在了滿臉焦急安撫武安侯夫人的世子夫人身上,頓了頓後, 又若無其事移開。
“走開!不是我在你的催產藥裡放紅花的!是你自己不爭氣!走開!”宋錦心雙手亂舞, 滿臉恐懼, “別找我,不是我!”
“姑娘, 我在蓮香裡兌了些微曼陀羅汁,宋錦心如今是陷入幻像中了, 她一直否認在催產藥裡動手腳,難道真的不是她?”
蘇韶音搖頭, “也可能是嘴硬。”她不急,這種場合下宋錦心自爆出來的話題絕對會很快在各個家族之間流傳, 不管當年那碗藥是誰動的手腳,蘇起聞與宋錦心的名聲算是徹底毀了。
“別找我,去找蘇起聞!是他對你有齷齪的心思, 是他不想讓你生下別人的血脈!”
蘇韶音捏著帕子的手一緊,這話, 她不信!
蘇起聞對她孃的心思全在她娘能鑑別雲上散人的畫作上,若說甚麼私情, 那是絕對不會有的, 只他那個人最善偽裝,沒準是故意在宋錦心面前說了甚麼引導她往歪裡想的。
想到曲嬤嬤曾說過,她娘出事後, 蘇起聞原本是存了休妻的心思的,後來是因為宋錦心孃家在官場幫了他,他才歇了心思,但與宋錦心也是面和心不和。
如今想來,這一切難保不是蘇起聞的算計!
算計她娘,算計宋錦心下手,最後算計宋錦心孃家的勢力助他青雲直上!
她的後背無端生出一陣冷汗,若是這樣,那蘇起聞還是真把人算計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所以,他一直隱藏著她娘墓冢到底有甚麼深意?或者又藏了甚麼算計?
蘇韶音定了定神,如今一切都照著她的計劃在走,她早晚能扒了蘇起聞的皮,再不濟,她也能用書房中的那副雲上散人畫作讓他萬劫不復!
宋錦心手舞足蹈,武安侯夫人也不甘示弱,邊大喊著:“不是我!不是我!”邊捂著腦袋往茶几底下縮,“別找我,不是我,小姨,是姨夫在你的茶碗下了毒!”
“是他毒死了你!”
世子夫人驚呼一聲打翻了茶壺,茶壺裡的水兜頭澆到了武安侯夫人的頭上,“娘,您的頭髮!”她的驚呼聲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到了武安侯夫人的頭髮上。
“我去!白髮變黑了!”紀舒染拐了拐蘇韶音,“你看她眼尾的皺紋是不是也化了?”
“天吶!這是怎麼回事?夫人,你是故意畫老了妝容嗎?”其他夫人也發現了這個情況,直接問了出來。
皮影戲包廂裡動靜鬧得很大,聚集的人越來越多,武安侯得到訊息快速趕來,“夫人!”他抱起渾身狼狽的武安侯夫人就要離開。
“爹!”世子夫人滿臉關切,“爹,娘似乎是魘著了,我已經喊了醫女過來了,您把娘安頓在椅子上吧。”
武安侯看了世子夫人一眼,“讓醫女去夫人院子看診。”說完就要離開。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武安侯夫人躲在武安侯懷裡不停喃喃。
人群忽然從外面分開,婁長善帶著任平生與兩名衙役走了進來,他拱手道:“侯爺,您暫時不能帶走夫人。”
“婁大人,我夫人被魘著了!”
“她口中有命案!”
“神智不清所言豈可當真?”
“所以要問案!”婁長善轉頭看向被蘇惟珍和蘇韶音扶起來的宋錦心,“蘇相夫人也是!”
“婁大人儘管問詢。”蘇韶音在蘇惟珍開口拒絕之前先應了下來,“我舅父向來光明磊落,舅母也從來心慈,想來是和侯夫人一樣魘著了。”
蘇韶音這話就把武安侯架了起來,同樣是魘著了,人家蘇相夫人能問,武安侯夫人就不能問了?
“不過,還請大人通融,讓醫女先檢查舅母的狀況。”
“應當的。”婁長善撫須,眼裡的欣賞與歡喜幾乎要藏不住。
蘇韶音與站在婁長善身後的婁柏嶠對了個眼神,又很快移開,穩穩扶著宋錦心。
謝執不動聲色將二人的交流看在眼裡。
武安侯仍舊不肯,“我夫人體弱,等她清醒過來婁大人再問吧。”
論身份,武安侯比所有人都高,論情理,武安侯夫人身體有恙,婁長善也不好咄咄逼人。
“侯爺,我這屬下懂些岐黃之術,不若讓他先替夫人看看?”謝執說道。
武安侯正要拒絕,世子與世子夫人已經應了下來,世子滿臉焦急,“爹,母親身體要緊!”
世子夫人也說道:“公爹,隔壁偏房有軟榻,還是先讓那位先生看看母親要緊!”
不等武安侯開口拒絕,蘇韶音又接了話:“如此最好,勞先生也替我舅母看看。”
蓮香效用時間不長,再對峙下去,等人神智清醒了,就甚麼都問不出來了。
她靠近宋錦心耳邊壓低聲音說道:“宋錦心,起聞哥哥從來沒愛過你!”
“他藉著讓我鑑別畫作與我說了很多。”
“娶你,乃情非得已!”
“情非得已”四個字一出,宋錦心立刻就激動了起來。
“胡說!老爺是愛我才會娶我的!”
“賤人該死!該死!”
蘇韶音一個側身站在宋錦心面前直直對上她的視線。
“啊!蘇惜月你這個賤人,你怎麼還沒死!”
“不對!你已經死了,我親手把紅花下到了你的催產藥裡,倒是沒想到你那孽種命大,竟然活了下來!”
她用力掐住蘇韶音的脖子,“老爺愛的是我!他知道是我動的手,他替我遮掩了!”
紅袖捏住宋錦心的手腕將蘇韶音救下來,婁柏嶠把人扶住,看著宋錦心的眼神像要吃人。
“哥,我沒事。”
謝執腳步一頓,哥?
“爹,是宋錦心殺了娘!”
眾人順著蘇韶音的視線看向婁長善,只見他眼眶通紅恨恨瞪著宋錦心。
不等他開口,世子與世子夫人忽然跪下對婁長善說道:“大人,我要告我父親謀殺髮妻!”
“逆子胡言!”武安侯滿臉怒氣將世子踹翻在地。
世子夫人撲上去擋在世子面前,通紅著眼睛看著武安侯,“你懷裡人根本不是母親!”
“她是母親的侄女!”
“你敢不敢讓醫者查驗骨齡!”
武安侯眼裡閃過殺意,“你們這是瘋魔了,來人,將世子與世子夫人扶回瀟雅院,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出來!”
“母親陪您一路從草莽走到王侯,卻連身份都被人竊取!”世子拼命掙脫下人,跪倒在婁長善身前拉住他的官袍,“婁大人,都說您斷案如神,請您為我母親伸冤!”
世子夫人力氣小沒能掙開下人,紀舒染看不下去了,上前幾步和下人推搡,旁邊有與世子夫人交好的貴女也上前將人護住。
幾家小姐將世子夫人圍在中間,下人們自然不敢再有動作。
世子夫人急言:“婁大人,公爹懷裡的女人頭髮是染白的,皺紋是胭脂畫上去的!”
“她是假的!”
武安侯府家變是蘇韶音沒有想到的,但事情鬧大對她卻是極有利的。
她正想效仿下跪陳情,薛懷瑜從人群中出來,說道:“此時茲事體大,我已經派人入宮稟明聖上,還是先讓醫女替兩位夫人看診,之後一同入宮說明情況吧。”他是皇后內侄,有入宮令牌。
謝執也說道:“事關人命,侯爺一口咬定夫人身份無疑,那便進宮讓聖上裁決吧。”他看向蘇韶音,“蘇姑娘為母伸冤,此乃大孝。”他先把基調定好,免得以後有人攻擊蘇韶音對舅父不孝。
“多謝世子仗義執言,我願進宮面聖,也願意與蘇相大人對峙。”
蘇起聞得到訊息趕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天使已經帶著聖上口諭宣相關人等入宮了。
他走到蘇韶音身邊滿臉失望看著她,說道:“韶音,舅父將你放到莊子上撫養,是因為你命帶盛金,若生活在京城根本養不活,我沒有想到,你竟然記恨我至此。”
這就是要把蘇韶音為母伸冤說成是因恨生事了。
“舅父,您這些話還是到了御前再說吧。”蘇韶音不跟他爭辯,蘇起聞先機已失,說再多也是枉然。
如今就端看他聖心幾何,景帝會不會保他了。
“舅父將書房裡雲上散人的畫作藏好了嗎?”蘇韶音一句話就將蘇起聞打了個措手不及。
“你說甚麼?”蘇起聞的臉色比剛剛得知宋錦心出事的時候還要難看。
蘇韶音面無表情看著他,說道:“我要我娘冤情得到昭雪,要知道她的墓冢在哪裡。”
“蘇相應該知道怎麼選擇吧?”末帝寶藏與宋錦心只能保一個!
“你!你還知道些甚麼?這些話,你還跟誰說過?”
他們二人說話聲音很輕,在外人看來像是因為之前 的事情起了爭執,沒人能想到他們二人說的竟然會是傳說中的末帝寶藏。
“舅父不必知道那麼多,只需要選擇就好。”蘇韶音邁出武安侯府大門,抬頭看著澄澈的天空,眼眶微微泛紅。
這一世的路走得順利,她能為娘為她自己討個公道,真好!
出了武安侯府的大門,一行人跟著天使入了宮,景帝正為魏舒介入藩王世子被刺一事心煩,如今倚重的重臣又家宅不寧,見到一行人魚貫進了御書房,他臉色就是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