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當陪襯?也得看她願不願……
宋錦心嘆氣, “怕沒那麼簡單。”對外,蘇韶音只是相府養在莊子上的表姑娘,舒妃怎麼會留意到?
便是相府對外放出風聲要接表姑娘回府, 魏玉生又如何知道她上京的路線?
這不都得是相府的人吐露出去的?
“娘您別多想, 到時候就把所有事情都推到盧嬤嬤身上!”蘇惟珍握著宋錦心的手,“盧嬤嬤對您忠心耿耿, 為了您, 連終身都能奉上, 她一定不會怪咱們的。”
聽蘇惟珍這麼說,宋錦心眉眼終於鬆動了些, “說起來,蘇立還不到不惑之年。”前院不能沒有自己人, 她琢磨了下身邊的幾個大丫頭,看誰更適合做蘇立的續絃。
“娘, 別想了,快來幫我挑衣服, 我要驚豔春日宴的!”
宋錦心終於失笑出聲,“好好好,娘來陪你挑!”
書房, 蘇起聞將新收集到的雲上散人的畫作捲起來收好,走到牆壁前抬頭, 看向掛著的山水畫右下角的落款。
那邊有個日期,正是前朝被推翻後沒多久。
而這幅畫蘇惜月仔細品鑑過, 確定是雲上散人的真跡無疑, 是他手裡所有云上散人的畫作裡最可能藏著秘密的畫作。
可惜,這幅畫在他手裡好幾年了,他仍舊甚麼都沒發現。
恰在此時, 日光從窗外照到畫作上暈出一層淺淺的陰影,蘇起聞心中一動,微微偏過頭,隨即他瞳孔一縮,驚愕地取下畫作,見剛剛的發現消失了,又立刻將畫作掛上去,重新找到角度。
“竟然是這樣?”蘇起聞喃喃,“竟然是這樣!”
他閉了閉眼,腳步急促走到書桌前鋪紙磨墨,將適才所見盡數訴諸筆端,枯枝為簪管花葉為簪頭,其上一栩栩如生的蝴蝶,蘇起聞提筆一勾,又畫上流蘇。
一支蝶戲牡丹步搖躍然紙上。
蘇起聞暢懷大笑,“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誰說雲上散人畫作匠心太重的?這明明是獨具匠心吶!”
他欣慰看著蝶戲牡丹步搖圖,輕敲了下書桌,喃喃自語:“內造的器物都收在國庫裡,不然就在皇上的私庫裡存著,步搖絕對不會在這兩個地方。”
末帝寶藏這事雖然只是傳聞,但末帝再揮霍無度,幾代帝王積累留給後世的也絕對不可能是個空庫,末帝藏起來的東西,絕對是筆恐怖的財富,而這筆財富,末帝絕對不會留給今上!
這些年景朝看著繁榮興盛,其實內裡積弊頗多,當年今上登基匆忙,新舊勢力交替爭鬥不休,直到新貴後院多了許多舊勳貴家的貴女雙方這才偃旗息鼓。
可惜,時移世易,曾經萬般無奈為了大局暫時的妥協,如今已無人記得。
先不說那些官員後宅的貴女憑藉手段站穩腳跟平安產子的,就說今上後宮聖眷最濃的舒妃就是舊日勳貴貴女。
作為天子近臣,蘇起聞自然知道,比起皇后所出名正言順寬仁良善的大皇子,今上更屬意舒妃膝下的二皇子。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今上召集藩王世子回京便是意在削藩,而六部九卿裡尸位素餐的,他也準備清洗。
他想留給新皇一個嶄新的欣欣向榮的新朝。
集權這事艱難,但今上計劃良久,即便中間可能會有人反撲但最終也會平息。
但國庫空虛由來已久,唯一能填補一二的,怕就是末帝寶藏了,所以這些年,今上明裡暗裡讓人收集前朝內造之物,便是懷疑那些東西可能與末帝寶藏有關。
這件事,也是他在今上面前久了,才慢慢琢磨出來的。
這些年,明面上能找到的前朝內造之物基本都在今上手裡,但他始終沒有尋到末帝寶藏的下落。
今上也曾讓人收集過雲上散人的畫作,但並不十分重視,站在他的位置,他不信末帝會把這麼重要的秘密告訴一個只召進宮幾次的民間畫師。
倒是蘇起聞推敲了很久,得出結論,那個時候的末帝已行至末路,眾叛親離,身邊親近的人隨時可能背叛,他反而不會輕信,倒是雲上散人與所有勢力都沒有交集,可能託付一二。
且,誰說末帝一定要把寶藏的事情坦然相告?
他可以以皇帝的名義讓雲上散人作畫,作一副暗藏玄機的畫!
蘇起聞得意撫須,今上看中二皇子,他亦相中了這個乘龍快婿。
他是純臣,不能站隊,但今上大行後,他會是新帝的純臣。
新帝登基後宮必然有他女兒一席之地,等他女兒產下皇子,末帝寶藏就是他送給孫兒最好的禮物!
都說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這景朝的江山,如何不能有他蘇起聞的血脈!
想到激動處,蘇起聞扯斷了鬍鬚。
他回過神,開始推敲該如何辨別被抹去內在標識的首飾。
春日宴如期而至,蘇韶音帶著幾千兩銀票準備豪爽地拍到紀舒染懷裡讓她感受一把被嫡長閨“包養”的快樂。
同時,她也沒有忘了遠在江寧府的李桃枝,準備在春日宴後,走驛站的路子給她帶些銀票過去,讓她日子過得寬裕些。
蘇韶音沒有穿正院送來的嫩綠春衫,這衣服料子與做工都不錯,搭配的首飾也是迎春花簪這類輕快活潑的樣式,不出彩,但算應景。
如果沒有別的選擇,這麼穿,倒也沒甚麼,但蘇韶音有個富有的親哥,紅袖出去一趟就給她帶來了很多件新做的春衫,她隨便選一件都比正院送來的要好。
能有好的選擇,蘇韶音當然不會虧待自己,挑了套鵝黃鳳穿牡丹樣式的裙子,配上精巧的首飾,活脫脫一個京城貴女的模樣。
紅袖將最後一隻花簪插入蘇韶音髮間,笑著讚道:“姑娘真美,這衣衫首飾真襯姑娘。”
白蘇看了眼正院送來的衣衫首飾,接話道:“單看著嫩綠春衫也不錯,可跟姑娘如今的穿戴比起來,就像綠葉一般,一點也不出眾。”
蘇韶音帶耳環的手一頓,“綠葉?”
“是啊,連這看著頗具意趣的迎春花簪都有些小氣了呢。”
蘇韶音忽然輕笑,“沒準,正院就是這個意思呢。”
這話在與蘇惟珍相遇的時候得到了印證,蘇惟珍到底還是穿上了那套桃粉色百蝶穿花裙,頭上的首飾也是造型精美的玉蝴蝶步搖,整個人看起來嬌俏活潑又頗具雅韻。
若旁邊有個身穿綠裙頭戴花簪的蘇韶音做襯托,蘇惟珍會更奪人眼球。
蘇惟珍見蘇韶音沒穿那套綠春衫,狠狠瞪了她一眼,她很想讓蘇韶音去把衣服首飾都換了,免得與她爭春,但看著一臉欣慰的蘇起聞,她暗暗咬牙,吞下了要說的話。
要不是哥哥和孃親替她求情,她如今還在被禁足在院子裡呢,她可不想惹她爹不快,平白錯過了這次春日宴。
據說今年的春日宴比往年還要熱鬧,席間還會有貴人蒞臨,她不能錯過。
蘇惟珍扶了撫步搖,娘說的對,她已經快及笄了,親事也會放在明面上,她得在春日宴上好好表現,得些美名,而不是意氣之爭。
宋錦心到底比蘇惟珍沉得住氣,一直到坐上馬車才問蘇韶音:“前兒給你送去的衣衫首飾不合心意嗎?”
蘇韶音點頭,“有些小家子氣,不適合我穿戴。”
蘇惟珍瞪大眼睛,“你說甚麼?”
聲音有些尖銳,蘇韶音嫌棄地挪了挪位置,並且好心重複了一遍,“那衣衫首飾有些小家子氣,不適合我穿戴。”她展示了一下手腕上的純金鏤空鑲寶石手釧,“還是這樣式的襯我。”
蘇惟珍眼裡妒意一閃而過,“又是爹你給你!”
蘇韶音搖頭,“不是哦,蘇相手裡恐怕也沒有成色與手藝這麼好的東西呢。”
“那是你給你的?”
“你猜啊。”
蘇惟珍臉一黑,“三公主賞你的?”“不可能!”她又馬上搖頭,“若是公主賞賜,相府不會一點不知情!”
“那是誰?”蘇惟珍眼裡閃過惡意,“是那日遊湖的公子給你的?”
“好啊蘇韶音,你竟敢”“私相授受”四個字被蘇韶音塞到她嘴裡的糕點堵在了嘴裡。
“東西能亂吃,話可不能亂說。”蘇韶音似笑非笑看向作壁上觀的宋錦心,“滿京城都知道我是養在莊子上的,便是粗魯野蠻一些,最多被人嘲笑兩句。”
“但若真的跟人私相授受。”她哼笑,“到時候,別人恐怕會說相府門風不嚴,說舅母失職,說姐妹相類,表姐也未必清白。”
“你!”
蘇韶音移開蘇惟珍指向她的食指,輕飄飄說道:“表姐還是裝一下姐妹情深的好。”見蘇惟珍黑了臉,她又加了一句,“之前不是裝得很好嗎?”
“韶音。”宋錦心終於開口,“是你表姐口無遮攔,舅母回去會罰她。”
“但你身為妹妹,頂撞長姐,春日宴結束後回院子抄寫《弟子規》百遍以示懲戒。”
蘇韶音嘖嘖搖頭,“舅母也不裝了?”這樣才好嘛,跟殺母仇人周旋若要裝你慈我孝的,那不是膈應人嘛。
“蘇韶音你說甚麼!”
“舅母作為當家主母莫不是不知道綠葉襯紅花的典故?”蘇韶音冷笑,“你們想讓我當墊腳石,也要看我願不願意啊。”
“韶音你想多了,舅母就是覺得那個顏色襯你。”
“可我覺得那個顏色更襯表姐。”蘇韶音說道,“正好,那套衣衫我也帶了,不若表姐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