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誰家見面禮送銀票的
蘇韶音笑看向她, “嬤嬤可是心有疑惑?”
曲嬤嬤恭敬福身,“奴婢沒甚麼疑惑,只是覺得世事多變, 前幾日, 我還與她對坐談天,今日就已經陰陽相隔。”
蘇韶音也沒有想到, 事情會是如今這個走向。
盧繪春之死既然驚動了大理寺, 婁大人未必不會懷疑盧繪春之死與魏玉生案有關。
若以此時為引, 誘導魏其認為盧繪春被舒妃的人滅口,他想必會把所有事情和盤托出, 屆時,舒妃再難獨善其身。
她看向正院的方向, 到時候,宋錦心怕是要輾轉難眠了, 因為舒妃絕對不會讓她逍遙。
若藩王世子推波助瀾爆出上京途中遇刺,這件事情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怕是龍椅上的那位暫時都不敢針對藩王世子了。
蘇韶音放下茶碗,她好像沒做甚麼,只殺了兩個仇人, 但京城的局勢卻有被她攪亂的趨勢。
這是好事,她樂見其成。
“嬤嬤如今已不是誰的奴婢了, 儘快離開相府吧,晚了, 相府怕是會生亂。”
曲嬤嬤忽然跪了下來, “用一件舊事換半生自由,奴婢總覺虧心。”
“奴婢多謝姑娘成全!”
蘇韶音把人扶起,輕嘆一聲, “嬤嬤不必如此,你情我願的交換,希望嬤嬤餘生順遂。”
曲嬤嬤猶豫良久,終於還是說道:“姑娘,若是可以,你儘快找到親人離開相府吧。”
她靠近蘇韶音一步,將聲音壓得極低,“相爺他對姑太太或許有幾分真心,但他一直沒幫姑太太尋親未必全然因為私情。”
蘇韶音凝眉,忽然想起蘇起聞書房裡掛的那副暗藏玄機的山水畫,“嬤嬤還知道甚麼?”
曲嬤嬤搖頭,“奴婢所知不多,只曾經幾次機緣巧合下聽見相爺吩咐蘇立收集雲上散人的畫,又拿畫讓姑太太鑑賞。”
她看向蘇韶音,說道:“奴婢愚鈍,當時並未察覺有何不妥當。”只之後她漸漸從宋錦心最得力的大嬤嬤到管著正院灑掃的老嬤嬤,這閒暇的時間就多了起來。
時間一多,她就開始琢磨,一開始琢磨盧繪春,誰知竟然發現她在京郊外養著個男人,她還發現盧繪春的腰身比從前粗了很多,但她沒做聲。
若她還想爭宋錦心身邊第一人的位置,她自然可以拿這件事情將盧繪春徹底拉下來,但她不想,甚至還幫著盧繪春遮掩,讓她順利生下了女兒。
蘇韶音點頭,這些,上一世曲嬤嬤都跟她說過,所以,她才能用柳念慈拿捏盧繪春。
原本她也猶豫要不要放盧繪春一條生路,畢竟身為奴婢很多時候身不由己,但盧繪春不該害她娘。
十五年前種的因,她該承受今日的果,沒動柳念慈父女她已經手下留情了。
“姑娘,您沒在後宅久待,怕是不清楚,這後宅女子間再多爭鬥,若男主人有心迴護那也是鬥不起來的。”
“姑太太死於後宅陰私,那隻能說明相爺並未真心相護,他對姑太太尚且如此,對你,恐怕……”
“我知道,我會找機會離開的。”蘇韶音又讓白蘇拿了兩錠十兩的銀子遞給曲嬤嬤,“望嬤嬤能過上自己期許的日子。”
曲嬤嬤“哎”了聲,抹了把眼淚,接了銀子,提起早就收拾好的包袱從後門離開了相府,擇日不如撞日,今日就走,免得以後走不了!
沒多久,雎雪院來了個眼生的嬤嬤,“表姑娘安,奴婢姓康。”她雙手遞出一份灑著金粉的請帖,“這是武安侯府春日宴的請帖,夫人讓奴婢送過來的。”
蘇韶音點了點頭,白蘇上前一步接過請帖。
“勞康嬤嬤走一趟了。”蘇韶音客氣了一句,康嬤嬤連說“不敢”福了福身離開了。
蘇韶音接過白蘇遞來的帖子開啟,帖子是武安侯夫人親自寫的,工整的簪花小楷,末尾還印著武安侯府的族徽,足見鄭重。
也是,武安侯寵妻,因著夫人喜□□飲特意在府裡闢了塊花田請了能工巧匠引水入渠,挖湖造景,生生把個侯府的園子變成了匠心獨具的江南水鄉。
每年春日百花齊放之時,京城各家就都盼著收到武安侯夫人的請帖,這既是體面,便於諸夫人交際,也是暗中觀察年輕男女人品德行,為將來聯姻做好準備。
更有家世一般的姑娘因品行出眾在春日宴上被貴人相中一飛沖天的。
所以每年的春日宴,京中有適齡兒女的人家都會提前準備。
上一世此時,她已經被拘禁在雎雪院了,宋錦心與魏舒的算計成功了一半,沒能把她與魏玉生湊作堆,但兩人私下又對蘇惟珍與二皇子的事情達成了默契。
所以,那場春日宴,蘇惟珍稱病沒去。
上一世蘇韶音被拘後院沒能出去,魏玉生也沒死,婁家父子根本沒辦法見她,又有訊息說江南那邊有了蘇惜月的訊息,於是婁柏嶠去了江南,也沒有參加這次春日宴。
按著婁柏嶠的說法,他從來沒見過蘇惟珍,當然更沒有見過上一世的她。
想到這裡,她不經意抬頭看到白蘇有些愣神,便收斂了心神,問她:“怎麼了?怎麼看上去不太高興?”
“我是在想盧嬤嬤這輩子圖甚麼呢?”白蘇立刻找補了一句,“姑娘,我不是同情她的意思。”
“你看,她一輩子汲汲營營,為了留在夫人身邊,連親生女兒都不能相認,如今人沒了,夫人身邊立刻有新人補上。”
“你有看到康嬤嬤頭上戴的珠花嗎?”
蘇韶音搖頭,她還真沒留意,“珠花怎麼了?”
“中間點綴米粒大的珍珠,做工很精巧,一看就是夫人賞給她的。”
“嗯?”蘇韶音不解。
“是大紅色的。”白蘇說道,“怪不得曲嬤嬤寧可管著灑掃都不願意往夫人身邊湊了。”
蘇韶音戳了戳白蘇的腦袋,“你不用這麼感懷,我不會這麼對你。”
白蘇笑著拉了拉蘇韶音的袖子,“我知道,我就是覺得夫人太冷情了,或者說,蘇府的人都冷情。”
到了傍晚,宋錦心派人給蘇韶音送來春日宴要穿戴的衣服首飾,看著很是華麗,首飾也搭配得盡心。
白蘇邊檢查衣服邊疑惑道:“奇怪,怎麼不讓康嬤嬤一起帶過來?”
蘇韶音放下簪子,“因為這個時候蘇相大人才回來。”
“是蘇相提醒夫人才送的?”
蘇韶音點頭,之前這樣的事情盧繪春都會提醒宋錦心,如今怕是她與康嬤嬤主僕還沒有磨合好。
想到春日宴能見到紀舒染,蘇韶音心裡便多了幾分期待。
“白蘇,你明日去把銀子換成銀票。”
“都換嗎?”
“都換,銀票好攜帶。”她沒有瞞著白蘇的意思,於是繼續說道,“我會給舒染一些銀子,她很需要,其他的,咱們自己留著備用。”
“後天我去找蘇相要銀子,說上回在銀樓看中了一套頭面銀子不夠。”
白蘇聞言咧開嘴,用力點頭,“蘇相慷慨,咱們又能進一筆賬了!”
第二天,白蘇去錢莊兌銀票,蘇韶音在茶樓飲茶,沒多久,雅間門被敲響,蘇韶音皺眉,按著白蘇的腳程沒這麼快啊。
“蘇姑娘,是我。”
婁柏嶠?
“請進。”
婁柏嶠進來,身邊跟著個颯爽的黑衣女子。
“婁公子怎麼知道我在這裡?”兩人見了禮,蘇韶音直言問道。
“這茶樓是我開的。”
蘇韶音恍然,就見婁柏嶠從衣襟裡拿出一疊厚厚的銀票塞到蘇韶音手裡,“上回見面匆忙沒有準備好,這是我給姑娘的見面禮。”
蘇韶音低頭看手裡的大額銀票,小說也有上萬兩,誰人見面禮是這麼給的?
她正要說話,婁柏嶠又指著那黑衣女子說道:“這是我手下的紅袖姑娘,功夫很不錯,我想讓她跟在你身邊。”
“這是身契,已經在官府備了案的。”婁柏嶠將身契也塞到蘇韶音手裡,繼而開始絮叨,“今年的春日宴皇上也會到場,說是要讓藩王世子們露個面。”
他神色帶著幾分凝重,“我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有紅袖在你身邊,我也能安心一些。”
“不過你放心,那天 ,我也會陪在你身邊,別看我是個文人,但我手上功夫也不錯,一定會護好你!”
蘇韶音本想將銀票和身契還回去,聞言動作頓了頓,問了句,“這兒是你的地盤,絕對安全對嗎?”
婁柏嶠點頭,“當然,我行商多年,若是連自己的地盤都能被人無知無覺滲透,那我也不用混了。”
蘇韶音將銀票和身契放在一邊,“恕我冒昧,請問令慈的名諱是?”
婁柏嶠握著摺扇的手一頓,深深看了眼蘇韶音,鄭重回道:“家慈姓蘇,名惜月。”
和蘇韶音猜想的一樣,她又問道:“若有天蘇相府傾覆,你會怎麼做?”
“自然拼盡全力救你出來!”婁柏嶠沒一絲猶豫,“罪不及出嫁女,哪怕散盡家財,我也會為你謀一門好親事,護你周全!”
蘇韶音閉上眼,所以,上一世蘇惟珍能高嫁,不是蘇起聞用盡最後一點人脈,而是婁柏嶠出了力!
“那如果那個時候,我想要蘇家已經被抄了的頭面呢?”
“我一定為你取來!”婁柏嶠斬釘截鐵說道。
蘇韶音睜開眼,眼神清明,她說道:“哥,十五年前的舊事,我已經查到了。”
“你叫我甚麼!”婁柏嶠驚呼,隨即說道,“你也在查當年舊事?”他急切問道,“蘇相有沒有懷疑你?你在相府會不會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