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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咱們能一道去嗎

2026-05-24 作者:漫秋

第20章 第 20 章 咱們能一道去嗎

蘇韶音看著在水裡撲騰的主僕二人, 眼神危險眯了眯,她與紀舒染一樣最討厭世人用貞潔逼迫女子,看了眼不遠處略顯慌亂的侍衛, 忍不住低低“哼”了聲。

蘇惟珍的算計淺薄又惡毒。

將她與侍衛一同推入湖裡, 侍衛必定施救,到時候, 她與侍衛便有了身體接觸, 春衫單薄, 她即便穿著比甲,但沾溼了仍舊很顯身段, 畫舫與遊船上多少雙眼睛看著?

清譽被毀,她除了嫁給侍衛就是自裁, 蘇起聞有點良心就把她送去庵堂了此殘生,她的新生便被毀得乾乾淨淨!

這母女倆的心思還真是一如既往的陰毒。

可如今, 蘇惟珍自食其果了呢!

景朝陽特意把她們倆打發到與遊船相對的另一側,遊船上的公子便是有心救人也因畫舫阻擋不好施為, 而遊船上最可能出手相救的是在京城有如玉公子美稱的薛懷瑜。

在人命面前,這位怕是會願意賠上終生的,蘇韶音猜測, 顯然三公主也是這麼想的。

所以,在薛懷瑜幾人朝畫舫看過來時景朝陽立刻說道:“如意, 快讓人下水施救,務必保證蘇姑娘的安全!”

如意立刻點了幾個侍衛下水, 並大聲叮囑:“公主有令, 務必將蘇姑娘安全救上來!”侍衛領命,如下餃子般入水。

遊船上的公子們見狀只關心落水之人是否被救起,倒是如了景朝陽的意, 無人有親自下水救人的意思。

蘇韶音站在甲板上看著蘇惟珍沉沉浮浮,最後被侍衛環著腰撈上來。

正如她想的那樣,春衫貼在蘇惟珍身上顯出玲瓏曲線,那侍衛雖礙著公主的威勢不敢褻瀆貴女,但到底眼神多有流連。

一想到若剛才自己沒有及時察覺到蘇惟珍意圖避讓了開來,如今被人用眼神冒犯的就是她自己,蘇韶音放下了脫比甲的動作,蘇惟珍是自作自受,且有三公主在,她不必出頭做這個聖母。

果然景朝陽見蘇惟珍被救上甲板立刻吩咐如意:“快將蘇姑娘扶去花廳,也別烹茶了,趕緊讓人煮薑茶去!”

一個人鬧鬧嚷嚷的,竟弄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出來,將愛民如子的形象展現得淋漓盡致。

遊船上,薛懷瑜握著長簫的手緊了又緊,那一聲“蘇姑娘”不知道喊的是誰?他對自己的反應很奇怪,非是妄自菲薄,這些年在京城有不少姑娘用各種各樣的眼神望向過他。

那些眼神很好辨認,愛慕的,渴望的,充滿慾望的,令人作嘔的,他總能視而不見,可這位表姑孃的眼神,卻讓他有種無所適從的感覺。

就如此時此刻,他雖面上不顯,但內心卻十分擔心落水的是那位表姑娘,若不是盛寄風及時拉住他,在聽到蘇姑娘落水的那一瞬間,他已經躍入湖中救人了。

可他雖自詡古道熱腸,卻也並非對人毫無計較,危急時,他自然會下水救人,但此時公主的侍衛,他與友人帶的隨侍,有那麼多人在,剛剛他為何毫不猶豫就要下水?

他很確信自己與那位表姑娘素不相識,他心裡也只有孔詞,但為何他會有這樣的反應?

這很不對勁!

他很清楚,若他下水救人,與落水的姑娘有了肌膚之親,他必然是要將人娶過門的,再怎麼樣,他也不該一絲猶豫也沒有就準備入水的!

“寄風,你說,我會不會失去過一小段記憶?”薛懷瑜忍不住問道。

“說甚麼傻話?”盛寄風失笑,“你常年待在京城,從未受過傷,但凡出行身邊必定有人隨侍,你去哪裡失去記憶?”

盛寄風看了好友一眼,神情嚴肅說道:“懷瑜,孔詞可還在書院等著皇后娘娘的懿旨!”聲音裡帶上了幾分警告的意味。

薛懷瑜神色一肅,“你說的對,今日是我失態了。”既然那位落水的蘇姑娘已經被救上來了,他便將此人此事放下吧。

蘇韶音自然不知道薛懷瑜在見到她之後會有這麼多的想法,她只是感慨,身份不同得到的待遇也大相徑庭。

想必,蘇惟珍不會如她那樣被逼著嫁給侍衛了。

果然,景朝陽出言封口,“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外傳!”在場都是她的人,這話更多是為了做給蘇韶音與遊船上的公子們看的。

不管怎麼樣蘇惟珍是在她的畫舫出的事,若真因被侍衛所救便要下嫁,那她便是與蘇相結仇了!

蘇韶音福身稱“是”,心裡卻涼颼颼的,若今日落水的是她,三公主怕是會迫不及待落井下石直接做媒了,更別說還有個始作俑者蘇惟珍!

不將她與侍衛送作堆,二人怕是不會幹休!

蘇惟珍清醒過來後,咬牙說道:“是臣女失察,太過靠近欄杆,這才失足滑落湖心擾了公主雅興,還請公主恕罪。”

景朝陽正要說話,如意進來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景朝陽挑眉,說出口的話無端多了幾分笑意,“沒事,下次我再邀你們姐妹二人遊湖。”

“謝公主!”

景朝陽點點頭,去甲板與薛懷瑜幾人辭行,“蘇姑娘受了驚,本宮欲靠岸讓人送她回相府。”她遺憾看著薛懷瑜,多麼好的機會,蘇惟珍那個蠢貨,害人不成還把自己給搭了進去。

遊船上的公子齊齊向景朝陽行禮,目送畫舫離開。

與畫舫繁亂有序不同,紀翰林家大姑娘落水的事情在紀府後院也就在落水的當下起了些水花,紀家那位當家的繼室夫人暗地裡還做了手腳,使得湯藥延遲了許久才灌到了紀大姑娘的嘴裡。

紀大姑娘被湯藥苦醒,來不及做旁的反應就扣著喉嚨將藥汁吐了個乾淨。

“苦死我了!這甚麼黑科技!”

“姑娘你終於醒了!”

紀舒染抬頭就看到一個穿著古裝的小姑娘對著她抹眼淚,又看了眼古色古香的房間,眼一閉,重新倒回床上,“不,我沒醒,做夢呢!”

畫舫之行算是虎頭蛇尾,當然這是對三公主景朝陽來說的,按著原本的計劃,她起碼也得找理由威嚇一下蘇韶音,讓她知道甚麼該說甚麼不該說。

可如今,蘇惟珍偷雞不成,還在她的畫舫上落了水被侍衛給救了,雖然是蘇惟珍自己作的,到底她是東道主,多少要擔些干係。

最讓她懊惱的是難得與薛懷瑜遇上,正想投其所好鬥茶飲樂,還沒開始呢就結束了!

想到薛懷瑜幾次看向蘇韶音,景朝陽的臉色又黑了幾分,又想到回去還不知道要怎麼跟母妃交差,她心情更差了,抬手就把剛剛還寶貝的粉彩琺琅茶碗掃到了地上。

蘇韶音下了畫舫後並沒有上馬車,而是說道:“你們先送表姐回府,我去街上走走,感受一下京城的熱鬧繁華。”說完轉身就要走。

“表姑娘,這不妥。”盧繪春忙把人攔住,“您還是跟咱們一起回相府吧。”

蘇韶音淡淡瞥了盧繪春一眼,“春日水涼,再不送表姐回府找大夫,回頭落下病根就遭了。”

蘇惟珍裹著錦被,沒了演姐妹情深的興致,又聽蘇韶音咒她,撩開簾子恨恨瞪了蘇韶音一眼,說了句:“回府!”就不管蘇韶音了,也沒說留個護衛給她的話,好在蘇韶音也不需要。

盧繪春左右看了看,抬腳就要跟上馬車。

“嬤嬤可別忘了正事。”

“甚麼正事?”

“曲嬤嬤的身契。”蘇韶音低聲說道,“我可等著她真心替我辦事呢!”

“我……”盧繪春的臉拉了下來,想到自己還中著毒,不敢跟蘇韶音犟,胡亂點了點頭,快步離開了。

“姑娘,明明是大姑娘不懷好意想推你入湖,你怎麼不說出來?”

“說出來也沒用。”蘇韶音沒甚麼表情說道,“三公主本就對我不懷好意,當時蘇惟珍已經落了水,我那個時候若這樣說,三公主不僅不會主持公道,還會藉機給我扣罪名。”

“到時候,就是我因故嫉恨表姐,落井下石冤枉陷害她了。”

她嘴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屆時,蘇惟珍是被陷害的小可憐,我就會是惡毒的表姑娘。”

這可與前世與人私相授受不同,這種男女風月之事外傳,她的名聲固然臭不可聞,但整個蘇氏一族的女子也會受牽連,蘇惟珍更是首當其衝。

所以,前世她雖然因此被拘禁在蘇相府後宅,但其實,這件事並沒有宣揚出去。

姐妹相殘就不一樣了,名聲壞掉的只有她,蘇惟珍反而會被人同情,當然,也會有人暗諷她無用,被個剛從鄉下來的表姑娘欺負了去。

但流言於她會是雙刃劍,蘇起聞只要不蠢,就會把蘇惟珍往至純至善的名聲上引。

蘇惟珍是高門貴女又有了這樣良善的好名聲,最主要的是她年歲還小,本性良善,手段卻是可以調教的,到時候攀一門好親事輕而易舉。

白蘇感慨:“沒想到,一件這麼小的事情竟能引申出這麼多的後果!”

“這內宅的水啊,深著呢!”蘇韶音輕笑了聲轉移了話題,“銀子帶齊了嗎?”

“帶了,就留了一個銀錠子應急,其他的,我都帶上了!”白蘇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走,咱們去買藥材。”

“還去北市嗎?”白蘇跟上蘇韶音。

“不去,北市魚龍混雜,就咱們倆去不安全。”

白蘇點頭,低頭保證:“等我配好毒藥,姑娘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好,那拜託你啦!”

“能為姑娘辦事,我可開心了,總算沒讓姑娘白救我一場!”她又湊過去,笑著拍馬屁,“姑娘,你好聰明!懂得真多!”

婁柏嶠騎馬快行,正正好與蘇相府的馬車擦身而過。

他下意識放慢馬速,馬車裡中年女子的聲音飄入耳中,“大姑娘,就這麼放任表姑娘離開,回頭相爺問起來?”

婁柏嶠皺眉,表姑娘不在馬車上?蘇大姑娘將表姑娘趕下了馬車?

隨即一個虛弱中帶著幾分嬌蠻的聲音響起:“我都這樣了,還管她?死在外頭才好呢!”

婁柏嶠整張臉都黑了,他緊了緊韁繩,從袖中取出一粒碎銀暗中發勁,銀子急射而出直直打在拉車的馬脖子上。

“籲!”馬兒受驚,前蹄一抬,快速奔跑了起來,車伕使勁勒韁繩,馬卻越跑越快根本不受控制。

“怎麼回事?”

“盧嬤嬤,驚馬了,您護著大姑娘坐穩了!”

婁柏嶠冷哼了聲,心想:先收點利息,等查出當年娘失蹤的真相,定會讓蘇相府付出代價!

“糟了!妹妹!”婁柏嶠想到一個小姑娘被扔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必定恍然無助,立刻拍馬趕去湖邊。

他懂他爹讓他過來湖邊的初衷,魏玉生被害,表姑娘遭受無妄之災,這是他們的想法,但三公主怕是會遷怒,所以,他過來,未必沒有替三姑娘撐腰的意思。

他雖是白身,但他爹是大理寺卿,三公主會給面子不為難表姑孃的。

倒是沒想到,三公主會這麼快放人,而蘇府的大姑娘竟然敢將表姑娘扔下!

果然,上樑不正下樑歪,蘇府的人平時裝得再好,關鍵時候也暴露了人品!

“駕!”他加快馬速,希望能快點找到妹妹。

“阿嚏!”蘇韶音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姑娘沒事吧?是不是湖心的風太涼了?”

“不會。”蘇韶音笑著說道,“我前幾日還下水捉溪魚呢。”溪水可比湖風涼多了。

“那就是有人在惦記你。”白蘇笑著說道。

“可能是盧嬤嬤在偷偷罵我。”蘇韶音說完就笑了。

“一想到她被個泥搓的丸子唬住,我就忍不住。”白蘇“噗嗤”一聲笑出來,“姑娘英明,若不是先餵了她‘毒藥’,今日在三公主面前,她必定會反水。”

蘇韶音壓低聲音問道:“真的有那種每個月都要吃解藥的毒嗎?”

白蘇也壓低聲音:“哪有那麼神奇的,其實是解藥裡混著毒藥啦,每個月十五解了前一月的毒,又被下了新的毒而已。”

“原來是這樣啊。”

“不過,也有真厲害的毒,會潛伏在人體中,一兩次解藥清不了,需要多次服用解藥的。”白蘇又說了另一種可能,“不過,這種毒藥原料難尋,已經很久沒有面世了。”

說到這裡,她忽然轉了話題,“姑娘,這個地方,咱剛剛來過了。”

“來過了嗎?”蘇韶音一臉迷茫,“我們不是一直在往前走嗎?”

白蘇沉默了一下,確實是在往前走,但路會拐彎啊。

蘇韶音倒是不著急,“沒事,我們去找人問路。”春日湖邊踏春的人不少。

“那我去問,姑娘在這裡等我。”

蘇韶音點頭,將一縷碎髮撩到耳後,這時才感受到了春風拂面的清爽。

“果然,要遠離討厭的人才會感受到幸福。”她淺笑著接住飄落的柳絮,得加快查清身世的速度了,她不想跟討厭的人日夜相對。

等回頭給盧繪春餵了真正的毒藥後直接問她吧,今日她與蘇惟珍已經撕破臉了,她都能想到回去後蘇惟珍會跟宋錦心加油添醋說甚麼。

前世相府是怎麼倒的?她能不能做下推手,讓相府倒得更快一些?

這輩子,蘇惟珍別想高嫁,她該陪著蘇起聞與宋錦心和相府同心同德,同進同退才是。

亂七八糟想著心事,又不可避免想到了薛懷瑜,這真不能怪她,前世直到流放北境之前,她幾乎就是一張白紙,無人教她識字明理無人授她規矩禮儀,更沒人會跟她分析家國局勢。

這些,都是薛懷瑜在北境時教她的。

她對薛懷瑜的感情不是單一的兒女之情,這其中還包含著師生的恩義,所以,她重生後,想到薛懷瑜,考慮的從來不是橫刀奪愛,而是想辦法不讓他走上輩子的老路。

當然,剛剛薛懷瑜為她解圍的時候,她懷疑薛懷瑜同樣重生的時候,有那麼一瞬間,她是驚喜的,她的心真真切切動搖過,但也只有那麼一瞬,過後,就了無痕跡了。

她從不奢望天上月能入她懷。

“姑娘,請問長安大街怎麼走?”清越的聲音響起,蘇韶音轉過身,對上了一雙驚喜的眼睛。

她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好奇怪的人!

樓柏嶠察覺到蘇韶音的戒備,立刻學著她後退,並出聲安撫:“我不是壞人,我就是想問個路。”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不太認路。”這是事實,在他眼裡,這世上所有的路都長得差不多。

蘇韶音搖頭:“抱歉,我也不認識路。”她也想去那邊呢。

薛懷瑜跟她說過,長安大街是京城最繁華的街道,裡面甚麼都有,明碼標價,適合她這種初來乍到的。

“姑娘,我問到了,長安大街在那邊,咱們朝這邊走。”白蘇說完拉著蘇韶音的手就走,“姑娘,你可別跟不認識的人隨意搭話。”

“我沒有,他就是問個路。”蘇韶音為自己正名,她不是沒有防人之心的人。

“那就好。”她鬼鬼祟祟說道,“剛才那公子的衣服料子看著比遊船上的幾位還要貴重些,難保不是另一個高門貴公子。”

“咱們還是離這樣的人遠一點的好。”

蘇韶音失笑,“你說的對。”

婁柏嶠哪裡會錯過這麼好的與妹妹相處的機會,他牽馬上前,笑著搭話:“姑娘也是去長安大街嗎?真巧,咱們能一道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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