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一切盡在掌握中
宋恪看著程錦瑟決絕的模樣，知道她心意已決。
若是再執意阻攔，恐怕會激得她做出更衝動的舉動，到時候反而會陷入更大的麻煩。
無奈之下，他只得轉頭對領頭的禁衛軍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說道：“還愣著做甚麼？放王妃入城！”
領頭的禁衛軍上前一步，小聲問道：“宋侍衛，這當真可行？太子殿下有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城，若是放王妃進去，咱們沒法向太子殿下交代啊！”
“交代甚麼？”宋恪壓低聲音，著急地道，“此事自有我和謝大人擔著，你只管放行，出了任何事，與你無關！趕緊的，別耽誤了時辰！”
領頭的禁衛軍知道宋恪背後有謝停雲和辰王府撐腰，不敢再多言，揮了揮手，示意手下的禁衛軍退到一旁，讓出了入城的道路。
還不忘生硬地叮囑一聲。
“切記，不可在城中隨意走動，否則後果自負！”
程錦瑟這才放下車簾，冷淡地對宋恪吩咐道：“上車，隨我一同入宮。”
宋恪嚇得渾身一震，知道情況不妙，趕緊縱身躍上馬車，躬身進了車廂。
他坐在馬車的角落，著急地想要勸住程錦瑟。
“王妃，萬萬不可入宮啊！如今宮中局勢複雜，太子一黨四處巡查，您若是入宮，一旦被太子的人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我不知你們究竟在打甚麼主意，也不知你們暗中謀劃了甚麼，”
程錦瑟一雙眼盯牢他，淡淡道，“眼下的情形，若是皇上有個三長兩短，你們可想過該如何收場？王爺遠在江南，皇上真出了事，太子必定會趁機上位，到時候，辰王府，還有你們所有人，都難逃一死！”
宋恪連忙說道：“王妃放心，這一切都在我們的計劃之中，皇上不會有事的！”
“不會有事？”
程錦瑟擰緊眉，狐疑地看著他。
“謝大人可曾入宮，探過皇上的脈息？若是皇上真的沒事，一切都在你們的掌控之中，又為何不許我入宮？為何要處處瞞著我？”
宋恪被問得啞口無言，沉默片刻，對車廂裡的聽竹聞梅觀菊問蘭四人道：“你們注意觀察四周動靜，我有話要向王妃稟報。“
四人答應一聲，機警地分散開來，監視著外面的動靜。
宋恪抹了把臉，離程錦瑟近了些，壓低聲音。
“謝大人如今分身乏術，一邊要處理衙門的公務，一邊要暗中調查東宮的動向，尚未入宮看過皇上。但皇上‘病危’，本就是我們計劃中的一環，皇上只是服用了我們準備好的假毒藥，看似中毒昏迷，實則對身體並無任何傷害，我們手中有解藥，等時機成熟，自然會讓皇上醒來，皇上現在的病情，不過是用來迷惑太子一黨，王妃您儘管放心。”
程錦瑟挑挑眉，心中的疑慮非但沒有消散，反倒越發深重。
她沉著臉問：“謝大人自顧不暇，連入宮探脈的時間都沒有，你還敢說一切都在你們的掌控之中？”
宋恪原本以為自己的回答能打消程錦瑟的疑慮，沒想到她竟然有此一問，當即愣住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程錦瑟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不無擔心地道：“太子為人陰狠毒辣，心思縝密，若是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絕不會輕易動手。你們自以為的‘盡在掌握’，說不定早就被他找到了破綻，甚至反過來利用了你們的計劃。”
“你們在太醫院的人手，在毒術上，顯然不及太子。太子與王皇后，在毒術上的造詣極深，能煉製出各種奇毒，當年王爺中毒多年，那麼多太醫都未能診出，便是最好的證明。”
“眼下皇上的情況，說不定與當年王爺的情況如出一轍。你們所謂的假毒藥，很可能已經被太子的人替換成了真的奇毒！而唯一有可能察覺這一破綻的謝大人，卻因為要處理繁雜公務，困在皇宮之外，無法入宮探脈。”
“至於太子為何能探知你們的計劃，恐怕是從王爺當年莫名康復的事情中，推測出謝大人醫術高超，進而猜到你們會用‘假中毒’的計策迷惑他們。”
程錦瑟的這番話不無道理，聽得宋恪心中越來越驚慌，額頭上漸漸滲出了冷汗。
若真如王妃所說，皇上服用的假毒藥被替換成了真毒藥，後果不堪設想！
“不必多說了，”程錦瑟抬手打斷他的思緒，“情況究竟如何，我入宮一探便知。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皇上的性命，只有皇上平安無事，才能確保萬無一失，才能等到王爺從江南迴京。”
宋恪左思右想，確實只有這樣，才是最佳的解決辦法。
他無奈地嘆口氣，點了點頭：“王妃，既然您心意已決，那屬下便陪您入宮。只是您一定要答應屬下，入宮後一切聽屬下安排，不可擅自行動，以免暴露身份，引來危險。”
程錦瑟微一頷首：“放心，我自有分寸。”
馬車此時已”噠噠“駛入皇城，城內的景象比京郊還要肅殺。
街道上空無一人，兩旁的店鋪全部關門歇業，只有身著鎧甲的禁衛軍來回巡邏，神色警惕。
每一處路口都設有崗哨，戒備森嚴到了極點。
宋恪坐在馬車角落，一邊留意著聽竹几人的動靜，一邊低聲向程錦瑟介紹著宮中的情況。
“王妃，如今宮中的禁衛軍，表面上是由太子妃的親哥統領，歸太子蕭雲啟管轄，但實際上，這位統領與王家有血海深仇，早就被謝大人拉攏，是我們的人。所以，眼下宮中看似是太子一黨掌控局勢，實則一切都在謝大人的暗中掌控之中。”
程錦瑟微微點頭，問道：“那太醫院的人呢？如今太醫院，是誰的人在掌控？”
“太醫院的人，如今是一半歸太子一黨，一半是我們的人，”宋恪低聲說道，“不過，我們的人已經暗中替皇上把過脈，確認皇上只是服用了假毒藥，並無大礙，王妃您不必太過擔心。”
程錦瑟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撫摸著自己的小腹，心中的不安越發強烈。
她始終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蕭雲啟絕不會輕易被這樣的計策迷惑。
其中，必定有甚麼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