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放手一搏
杜承無奈地道：“還能怎麼做？只能先拖著殿下，假意按這個法子籌備，等到辰王從北狄回京，再告訴殿下，辰王已經歸來，動手風險太大，不宜再輕舉妄動，這樣一來，殿下就能打消那荒唐的念頭了。”
他嘆口氣：“說到底，只是權宜之計。哪能真的照此行事。”
王順安卻是對杜承的回答不滿意。
他做出一副為杜承著想的神情，擔心地道：“可若是這樣，杜大人，您怕是不好交差吧？太子殿下既然鐵了心要奪權、要得到辰王妃，您拖著遲遲不行動，肯定會被殿下察覺，殿下必定會遷怒於您啊！”
杜承心裡也在發愁。
他何嘗不知這個道理。
可除了這樣做，他沒有別的法子。
王順安卻是繼續勸他，話裡帶著誘惑的意味。
“杜大人，何不就趁這個機會，將此事辦成？辰王遠在北狄，皇上身體日漸衰弱，這可是天賜良機啊！太子若登上皇位，杜大人你就是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首領太監，人人見了您都得卑躬屈膝，再也沒有人敢輕視您，您的榮華富貴，可就享之不盡了！”
杜承理智還在，根本不去做這些不切實際的夢。
他連連擺手。
“這事兒太冒險，萬萬做不得！再說了，就算做了首領太監，又能如何？今日榮華富貴，明日或許就身首異處，與入獄身死，又有何差別？我所求的，不過是殿下平平安安，別再鬧出甚麼禍事，我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就足夠了。”
王順安不肯放棄，繼續勸說他。
“杜大人，這事兒可不是你我能說了算的啊！您也知道，那王家如今狼子野心，一直在算計太子殿下；而辰王，手握兵權，深得皇上信任，更是殿下的死對頭。太子殿下如今想要安穩度日，已經是不可能的了，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趁現在辰王不在京中，賭一把！”
“若是賭贏，讓太子殿下就此登上高位，成為那一國之君，再也不用受旁人的掣肘，再也不用看王家和辰王的臉色！您作為太子殿下最信任的人，自然也能跟著飛黃騰達，何樂而不為呢？”
王順安湊近杜承，壓低聲音，細細分析，想要說服他。
“杜大人，現下是我們動手的最好時機。我們可以讓人給皇上下藥，讓皇上病逝，隨後再讓禁衛軍統領配合，擁立太子殿下上位，這事兒是極有可能成功的，而且還能做到兵不血刃，不留痕跡。”
“蕭雲湛遠在北狄，天高皇帝遠，就算他得知皇上駕崩、殿下繼位的訊息，想要趕回京城，也需要許久的時間。更何況，他帶走了不少靖平衛，若是沒有皇上的聖旨，擅自回京，那便是策反作亂，我們想要除掉他，也是名正言順，旁人根本議論不得。”
“杜大人，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若是您拖著到辰王回京，太子殿下必定不會善罷甘休，不僅會繼續強行去搶辰王妃，還會遷怒於您，覺得是您故意拖延，耽誤了他的大事，您就不是受點罰那麼簡單，這腦袋都得搬家啊。“
他右手一劈，做了殺頭的動作，面露兇光。
”左右是個死，不如放手一搏，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想到即將面臨的窘境和孤擲一擲後的美好前景，杜承心動了。
只是多年侍候在蕭雲啟身邊養成的謹慎性子，讓他有點猶豫。
但他也知道，太子如今的處境，確實沒有退路了。
他喃喃道：“風險太大了……”
王順安最善顏觀色，連忙趁熱打鐵，再下一劑猛藥。
“杜大人，要想成大事，哪能不冒風險！“
”可是您想一想，太醫院中本就有太子殿下安插的人，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給皇上下藥，並非難事。況且，皇后娘娘如今幫襯著王家，不過是覺得太子殿下登基無望，若是她看到太子殿下有此手段，又怎麼會捨近求遠，幫王家而不幫自己的親兒子呢？”
“有皇后娘娘的助力，幫著穩住宮中的局面，我們的勝算，只會更大，根本不用擔心出紕漏！”
杜承雖然認為王順安分析得有道理，但又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待王順安說完，他猛地醒悟過來。
他後退一步，警惕地盯著王順安。
“你是如何知道，皇后娘娘幫襯王家，是覺得太子殿下登基無望？這話，你是從哪兒聽說的？皇后娘娘向來不會表露自己的心思，你怎會知曉她的想法？”
王順安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心中一慌，但很快就反應過來。
他笑著道：“這還用從哪聽說啊，奴才自己一想就明白了。太子殿下近來連連被皇上訓斥，又清理了宮中王家的人，前幾天還將皇后娘娘送來的玉佛砸碎了，那必定是殿下與皇后娘娘鬧了不小的矛盾。他們之間能因為甚麼生出嫌隙？肯定是太子殿下發現皇后娘娘幫襯王家，失望之下才會這麼做，這麼一推斷，還有甚麼不明白的呢。”
王順安的這番說辭滴水不漏，沒有絲毫破綻。
杜承本就心慌意亂，又被王順安的勸說攪亂了心神，竟沒有懷疑，只是點了點頭。
“原來是這樣，難怪殿下會看重你，你有這頭腦，想要在太子殿下面前得臉，是遲早的事。”
王順安連忙躬身行禮，諂媚地拍杜承馬屁。
“奴才能夠有今日，都是託杜大人您的福，沒有您的提拔和關照，就沒有奴才的今日。不管奴才將來再怎麼得勢，永遠都不會忘記您的恩情，永遠都聽您的差遣。”
杜承看著他恭敬的模樣，心中的疑慮徹底消散。
他笑著擺了擺手。
“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你不必放在心上。你說的這事兒，事關重大，容我再想一想，斟酌斟酌，不能貿然決定。”
王順安知道不能逼得太緊，忙道：“杜大人說得是，此事事關重大，您多想一想，多斟酌幾日，也是應該的。只是，辰王殿下行蹤不定，保不齊哪一日就會突然回京，我們可要抓緊時間，不能耽誤太久。若是等到辰王回京，那可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他又繼續說道：“想必杜大人和奴才一樣，不願意看到太子殿下將來受辰王擺佈，或是被王家取而代之，落得個悽慘的下場吧？還請杜大人儘快拿定主意，咱們也好早日著手準備，爭取一舉成功。”
“我知道，我知道。”
杜承不耐煩地擺擺手，轉身便朝著自己的住處走去。
他得一個人待會兒，好好想一想這件事的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