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這事你怎麼看?
華嬤嬤聽了寧貴妃的問話,連忙點頭。
她歡喜地道:“是啊。皇上得到訊息時,正在御書房練字,聽聞辰王妃有孕,十分高興,當即就放下了手中的筆,吩咐人備齊賞賜,立刻送去辰王府了。皇上這般看重辰王和辰王妃,看重腹中的小主子,真是辰王府的福氣啊!”
寧貴妃欣慰地笑了。
“皇上向來看重湛兒,如今錦瑟有了身孕,懷了皇家的子嗣,皇上自然是高興的。“
她馬上改了命令,看向青禾姑姑,吩咐她。
“傳本宮的旨意,讓辰王妃在王府中安心養胎,不必入宮了,日後也不必頻繁入宮請安,一切以身子為重。另外,去庫房看看,把本宮庫中那些上好的滋補品,還有皇上之前賞賜的那些人參、燕窩,都挑最好的,派人通通送去辰王府,務必讓錦瑟好好調理身體,護好腹中的小主子。”
“是,娘娘!”青禾連忙躬身應道,轉身便去辦。
寧貴妃意猶未盡,又對著華嬤嬤吩咐。
“你去一趟庫房,把我庫中和田玉的觀音擺件取出來,一同送去辰王府。那個觀音擺件,是當年先皇賞賜給本宮的,溫潤養人,讓錦瑟放在身邊,既能安神,也能保佑他們母子平安。”
“是,娘娘,奴才明白,這就去辦!”
華嬤嬤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去庫房,挑選賞賜,安排人送往辰王府。
寧貴妃雙手合十,在心中暗暗祈禱。
祈禱程錦瑟能平安順遂,祈禱腹中的孩子子能平安康健地成長,更祈禱蕭雲湛能儘快完成任務,平安歸來,早日一家團圓。
與皇宮內的和諧歡樂、喜氣洋洋不同,此時東宮之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程錦瑟有孕的訊息,也很快稟到了蕭雲啟的面前。
蕭雲啟聽完稟報,臉上的笑容瞬間消散,好半晌都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偌大的東宮書房內,只剩下燭火跳動的細微聲響。
杜承戰戰兢兢立在一旁,低垂著頭,雙眼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大氣都不敢喘,更不敢抬頭去看蕭雲啟的反應。
他太清楚蕭雲啟的性子,尤其是在程錦瑟的事情上,這位太子殿下從來都沒有理智可言。
杜承自小跟著蕭雲啟,最能看清蕭雲啟對程錦瑟的真實想法。
蕭雲啟自己一直不願承認,總說對程錦瑟不過是掌控欲,是不甘心被她背叛。
杜承明白,那根本不是掌控欲,那是一種病態的在意與喜歡,濃烈到連蕭雲啟自己都未曾察覺。
這份隱秘的情愫,早在蕭雲啟主動提出要將程錦瑟指婚給蕭雲湛之前,就已經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只是蕭雲啟不願面對,始終自欺欺人而已。
現在得知這樣的訊息,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懷了死對頭蕭雲湛的孩子!
這足以讓蕭雲啟徹底失控,遷怒身邊所有人。
杜承越想越覺得害怕,愈發低著頭,恨不得將自己縮成一團,只盼著蕭雲啟不要注意到他,不要遷怒於他。
就在他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的時候,蕭雲啟終於動了。
他抬起眼,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聲音平淡得聽不出喜怒。
問侍衛:“你說甚麼?再給孤說一遍。”
侍衛早已嚇得渾身發抖,雙腿打顫。
他飛快地瞟了杜承一眼,眼神中滿是求救,希望杜承能幫他說句話,緩解一下眼前的困境。
可杜承自身都難保,哪裡敢回應他。
侍衛見杜承頭都不肯抬,心中一片冰涼,知道只能靠自己了。
他壓下心中的恐懼,結結巴巴地再次稟報。
“回……回太子殿下,剛才宮中傳來的訊息,說辰王妃程錦瑟,診出了喜脈。”
蕭雲啟眉頭挑了挑,反問道:“喜脈?你可打探清楚了?莫不是太醫誤診,或是謠立?”
侍衛“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
”回太子殿下,絕非謠傳,也絕非誤診!這喜脈是今日劉院正親自到辰王府診出來的,皇上得知訊息後,特意派了兩位太醫,親自前往辰王府再次為辰王妃診脈,反覆確認無誤,千真萬確,絕不可能有誤診的可能。”
“這個訊息是皇上身邊的李公公傳過來的,皇上特別高興,特意下旨赦了程士廉大人的罪。”
侍衛咬了咬牙,繼續說道,生怕遺漏任何一個細節惹來蕭雲啟的不滿。
“可惜程士廉大人沒能等到這份赦免旨意,早些時候已經在獄中去世。不過皇上特許程家將程士廉大人風光大葬。”
侍衛說得越細,杜承就越是心驚肉跳。
這個侍衛也太大膽了,竟然連這些事都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只怕他今日不會有好下場,甚至可能連累自己。
可出乎杜承預料的是,蕭雲啟聽完侍衛的稟報,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暴怒,也沒有下令處置侍衛,只是輕飄飄地說了一句。
“知道了,下去吧。”
侍衛愣住了。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說了這麼多,蕭雲啟竟然沒有發怒!
他頓時有種劫後餘生的狂喜,趕緊磕頭謝恩:“謝太子殿下!”
說完,連滾帶爬地站起身,飛一般退出了書房。
直到走出書房,遠離了蕭雲啟的氣息,他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賭對了!
太子殿下怒到極致,便沒心思處罰他們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人物。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辦!
雖然逃過一劫,可他的雙腿依舊不停發抖,連走路都有些不穩。
等侍衛走後,蕭雲啟閉上雙眼,沉默了片刻,才睜開眼,吩咐周圍的侍從。
“你們都退下,杜承,你留下來。”
杜承眉心一跳,心中暗道不好。
這是找自己算賬了?
可這事跟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啊!
雖然萬般不願,他卻不敢違抗,只能應道:“是,太子殿下。”
其餘的侍從,早已嚇得魂不守舍,聽到蕭雲啟的吩咐,連忙魚貫而出,生怕多停留一秒,惹來殺身之禍。
很快,整個書房內,就只剩下蕭雲啟和杜承兩個人。
蕭雲啟的目光落在書桌前的那盞油燈上,眼神空洞,神色複雜。
過了許久,他才開口,問杜承。
“這件事,你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