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請皇上徹查
王皇后擺出一副為皇上著想的架勢，苦勸寧貴妃。
“妹妹，稍安勿躁，等本宮查明真相如何，再決定有沒有必要告知皇上，你看如何……”
“皇上事務繁雜，我們姐妹身處後宮，不能替皇上分憂，至少不能給皇上……”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到殿外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太監尖著嗓子的通傳聲。
“皇上駕到……”
王皇后的話一下梗住了，懊惱地瞪了程錦瑟一眼，便和殿中所有人起身，神色恭敬地迎向殿外。
很快，皇上蕭衍身著龍袍，面色威嚴，在一眾太監、侍衛的簇擁下踏入殿內。
王皇后率先上前，雙手交疊於側腰，屈膝行禮。
“臣妾參見皇上。”
劉院正與一眾宮人齊刷刷地跪了一地，口中高呼：“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程錦瑟也跟著跪倒：“兒臣參見父皇。”
“都平身罷。”
蕭衍抬了抬手，聲音裡透著不怒自威的氣勢。
寧貴妃強撐著綿軟無力的身子試圖坐起身，聲音細弱遊絲：
“臣妾……臣妾失儀……未能起身恭迎聖駕，請皇上恕罪……”
話音未落，她身形便是一晃，幸而程錦瑟兩步衝過去，眼疾手快地托住了她的後背。
蕭衍見狀，眉頭緊鎖，大步走上前，關切地道：“愛妃有病在身，還在乎這些虛禮做甚麼？快躺好。”
寧貴妃感動得眼眶都紅了，羞愧地垂下眼簾。
“謝皇上隆恩，臣妾……”
“快別說了！辰王妃，扶你母妃躺下。”
程錦瑟自然趕緊照做，拿了靠枕放在床頭，讓寧貴妃靠在上面。
蕭衍面露心疼之色，安撫了寧貴妃幾句，便轉過身。
他的目光掃過王皇后，最終落在劉院正身上。
“朕聽聞，寧貴妃體內舊毒被引發，突然昏厥。劉院正，你告訴朕，此事可當真？”
劉院正立刻躬身上前，將自己的診斷結果，一五一十地稟報給蕭衍。
“回皇上，老臣今日為寧貴妃娘娘診治，發現娘娘體內的毒素近日被人下藥激發，才導致娘娘突發昏厥，危及性命。“
”被人下藥激發？有這回事？“蕭衍挑起雙眉。
”千真萬確。“
蕭衍衝劉院正微抬下頦，沉吟著問：”能診斷出這是何時的事嗎？“
劉院正趕緊道：”據老臣初步判斷，這毒就是賞梅宴當日被激發的。”
程錦瑟躬身補充道：“父皇，賞梅宴當日，王氏曾在貴妃娘娘宮門口大鬧，吸引了宮中眾人的注意力。兒臣懷疑，王氏大鬧之事，並非偶然，而是有人故意安排，目的就是為了吸引注意力，趁機給貴妃娘娘下藥，激發體內的毒素。只是王氏已然離世，死無對證。“
”兒臣猜測，王氏不過是個棋子，真正的幕後黑手，還在宮中，請父皇下令徹查，找出真兇，還貴妃娘娘一個公道，維護皇室威嚴。”
蕭衍端雖然神色不變，眉間卻凝起了幾分不悅。
他沒有說話，目光沉沉地掃過程錦瑟，又落在倚靠著床頭，蒼白虛弱的寧貴妃身上。
寧貴妃常年伴在蕭衍身邊，最是瞭解他的心思。
如今前朝時局動盪，邊境偶有戰事，朝堂之上派系林立，諸多要事亟待蕭衍處理。
後宮的紛爭，在他看來，不過是婦人之間的瑣碎之事。
能避則避，能省則省，根本沒必要在上面花費過多心力。
按照慣例，他會將此事交由皇后查辦。
皇后必定會不了了之，而他應該不會有太多異議。
畢竟後宮的平和安順，才是他最想看到的。
至於她的安危，在朝堂大局面前，並不那麼重要。
想到這裡，寧貴妃不再有半分猶豫。
她強撐著虛弱的身子，掀開錦被，不顧身旁嬤嬤的阻攔，硬是翻身下床。
她踉蹌著屈膝跪地，額頭重重抵在冰冷的地面上，淚水瞬間湧了出來。
“皇上，辰王妃說得沒錯，句句屬實啊！”
“臣妾之前受體內餘毒影響，身子雖偶有不適，但並不算嚴重，也從未影響到日常起居。”
寧貴妃抬頭，淚眼婆娑地望向蕭衍，盈滿了對他的深情厚意。
“賞梅宴當日，臣妾禁足宮中，心緒鬱結，整日水米未進。唯獨不敢辜負皇上的恩典，將您親賜的那碟梅花餅，視若珍寶地用了下去。”
“自那以後，臣妾的身子便每況愈下，直至今日油盡燈枯，一病不起！”
“如今想來，那激發臣妾體內餘毒的引藥，定然是被人藏在了皇上您御賜的梅花餅中！”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不自覺提高，後怕地道：“皇上，若不是錦瑟今日及時入宮，發現臣妾昏迷，及時請來太醫診治，臣妾恐怕就再也沒有機會見到皇上您，再也沒有機會向皇上您稟明此事了啊！”
淚水順著寧貴妃蒼白的臉頰滑落，她哽咽著繼續訴說。
“臣妾受點委屈、吃點苦，都不算甚麼，臣妾只是心疼皇上，心疼您的一片真心，卻被人算計利用！”
寧貴妃這番話，字字泣血，句句懇切，瞬間擊中了蕭衍的要害。
蕭衍最看重的，一是皇權的威嚴，二是旁人的真心。
現在竟然有人敢對御賜之物下手，這等同於公然挑釁皇權！
但他並未立刻發作，而是將銳利的目光轉向侍立在一旁的劉院正：
“劉院正，你怎麼看？”
這個問題看似尋常，實則是在考驗寧貴妃說辭的真實性。
劉院正不敢怠慢，立刻叩首回道。
“回皇上，此藥確實很有可能混於糕點酥餅之中，不僅能完美掩蓋其蹤跡，更能借由糖分催發，若那日貴妃娘娘確實只食用了梅花餅，那問題應該就出在這上面！”
蕭衍聽了此話，臉色愈發陰沉，眉間的不悅立時被雷霆之怒取代。
好大的膽子！
竟然敢在御賜之物上動手腳！
可見其人囂張跋扈已經到了肆無忌憚的地步。
根本沒有把他這大淵的皇帝放在眼中！
今日他敢在梅花餅中下藥謀害貴妃，明日說不定就敢在他的飲食中下毒！
此人是誰？
蕭衍將目光投向了站在他身旁的王皇后。
能在宮中悄無聲息地將藥藏進御賜的梅花餅中，能避開層層檢查，還能有這樣大的權力和膽子，除了她，還能有誰？
想到這裡，蕭衍冷冰冰地問道：“皇后，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