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老天爺都站在我們這邊!
聽了蕭雲湛的話,程錦瑟緊繃的神經完全放鬆下來。
她望眼窗外,夜色已深,庭院中靜悄悄的,唯有夜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輕響。
是啊,時間確實不早了,即便謝停雲此刻在府中,也不方便連夜商議書信真偽之事。
今天發生了這麼多事,她也確實累了。
頭昏沉沉的,都快不能集中精神思考。
倒不如好生歇息,養足精神,明日還有太多繁雜的事要忙。
程錦瑟抬頭看了眼蕭雲湛,見他正滿臉溫柔地看著自己,便道:“王爺說得是,是我太過心急了。我們回房歇息吧,明日再議不遲。”
蕭雲湛點點頭,攬住她的腰肢,扶她起身。
“走,回房。”
他牽著程錦瑟的手,一起走向內室。
洗漱完畢,兩人躺臥在床上。
蕭雲湛將程錦瑟緊緊摟在懷中,寬大的手掌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著她的後背。
程錦瑟感受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白日的不安與惶惑,漸漸地煙消雲散。
她往蕭雲湛懷裡鑽了鑽,尋了個舒服的位置貼著,很有點自得。
“王家人自以為聰明,覺得吳氏一族死絕了,這世上再沒人知道那些陳年舊事,卻怎麼也沒算到,表哥竟然還活著。”
想起謝停雲,程錦瑟就覺得慶幸。
“不僅活了下來,還換了一副容貌,成了現在的謝停雲。當年的事,沒人比他更清楚。只要等明日他回來,問問他到底有沒有寫過這些信,真相自然就大白了。”
蕭雲湛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應和道:“是啊,王家人機關算盡,卻不知道天道好還,總會留下那麼一線生機。”
程錦瑟閉著眼,低低一笑。
“老天爺讓表哥活下來,這就是在幫咱們,他是站在咱們這一邊的。”
這種感覺很奇妙,明明前路還是一片迷霧,可因為身邊有蕭雲湛,因為還有一個謝停雲,她就一點不覺得慌張。
蕭雲湛察覺到她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知道她是真的累極了,聲音又放輕了些。
“好了,別想這些了。你且放心地睡,明日一早,本王就派人去衙門傳話。讓他手頭事一了就回來。”
程錦瑟此時已經陷入了半夢半醒的狀態,眼皮重得抬不起來。
“嗯……好……”
她含含糊糊地應了一句,便不再說話。
蕭雲湛低頭一看,她已經睡熟了。
蕭雲湛伸出手,替她掖了掖被角,便摟著程錦瑟,閉上雙眼,伴隨著她平穩的呼吸,一同沉入了夢鄉。
夜色漸深,內室中燭火已滅,唯有炭火偶爾發出噼啪的細響,溫暖而美好。
第二日一早,程錦瑟起了個大早。
醒來的時候,東方的天際只泛起了一線淡淡的魚肚白,庭院中籠罩著一層薄霧。
她動了動身子,發現身邊的位置已經涼了,蕭雲湛並不在房裡。
“王妃,您醒了?”
守在一旁的聽竹聽到動靜,連忙輕手輕腳地走上前來。
程錦瑟點了點頭,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輕聲問道:“聽竹,王爺呢?他甚麼時候走的?”
“回王妃,王爺天不亮就起來了,說是有公務要處理,一早就去了前院書房。”
程錦瑟點點頭:”準備洗漱吧。“
聽竹和觀菊忙上前侍候她起床,房外響起一陣有序而細微的腳步聲。
幾名俏麗的小丫鬟低垂著頭,魚貫而入。
領頭的丫鬟跪在榻前,雙手高舉過頭,託著一隻剔紅纏枝蓮紋的托盤,盤中盛著兩隻白玉盞。
程錦瑟坐起身,接過溫熱的清茶漱了口,又將殘茶吐入另一名丫鬟捧著的金錯漆盂中。
緊接著,溫熱的溼毛巾被遞到手邊,帶著淡淡的蘭草香氣,舒緩了晨起的最後一絲倦意。
等程錦瑟走到梳妝檯前坐下,由聽竹用玳瑁梳順著長髮時,簾子被撩開,蕭雲湛邁步走了進來。
他身著一件玄色窄袖蟒袍,領口與袖口處用金線壓著細細的暗雲紋,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挺拔身姿。
剛從外面進來,他身上帶著冬日清晨的寒氣,卻掩蓋不住那股渾然天成的矜貴氣度。
程錦瑟側過頭,目光落在他的臉上,微微有些失神。
之前他因體內餘毒未清,臉色總是透著一股不正常的蒼白,唇色也淡得幾乎看不見。
拔除毒素後,再經過這段時日的悉心調理,他原本冷硬的面部輪廓柔和了許多。
那雙如寒潭般的深邃眼眸裡,不再是沉沉的陰鷙,而是透著內斂的精氣神。
白皙的面板上竟泛起了淡淡的紅暈,襯得那如刻如畫的五官愈發俊美絕倫。
程錦瑟的心漏跳了一拍,莫名生出幾分自豪與慶幸。
這般風華絕代的人物,是她的夫君!
他心裡有她,而她,亦是滿心歡喜地悅納了他。
蕭雲湛見程錦瑟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唇角勾了起來。
“怎麼,不認得我了?”
蕭雲湛走到程錦瑟身後,接過聽竹手中的玳瑁梳,替她順著長髮。
程錦瑟回過神,對上鏡中他含笑的視線,臉一下紅了。
她嘴硬道:“是王爺今日穿得太招搖,妾身瞧得眼花了。”
“招搖?”
蕭雲湛低頭看著自己的衣袍,心情很好地打趣道:“本王這身打扮,可還入得了王妃的眼?”
程錦瑟眼波盈盈地回視著他。
“入得了。全京城的男子加起來,也及不上王爺半分。”
面對這麼直白的誇獎,泰山崩於頂都不會色變的蕭雲湛有點招架不住了。
他臉上的紅暈又深些,趕緊轉了話題:“這麼早就起來?怎麼不多睡會兒?”
“睡不著了。”
程錦瑟也正後悔,她怎麼這麼唐突,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她忙順著蕭雲湛的話題問:“王爺這是要出門了?”
“嗯,宮裡有些急事,聖上宣得緊,怕是不能陪你用早膳了。”
蕭雲湛低頭,指尖輕輕蹭過她白皙的臉頰。
“我已經吩咐了小廚房,熬了你愛喝的紅豆百合粥,待會兒你自己多用些。莊子我已經安排人去買下來了,你不用擔心,有甚麼事,只管吩咐衛風去辦。”
程錦瑟衝他展顏一笑。
“王爺正事要緊,妾身明白的。”
蕭雲湛又叮囑了幾句,這才轉身離開。
程錦瑟心中大定。
既然蕭雲湛已經為她備好了退路,將城郊的莊子買下,那她便沒甚麼可擔心的了。
按大淵朝的規矩,主母過世需停靈七日,待頭七法事圓滿、靈柩入土之後,弟妹們才好挪動。
這七天裡,程府怕是要生出不少亂子,她必須快刀斬亂麻。
思及此,她心中有了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