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到底說不說?
蕭雲啟見王氏面色大變,滿意地直起身。
他的臉上重新露出溫潤的笑,彷彿剛才那個陰森森威脅王氏的人不是他。
他瞟了眼杜承,慢悠悠踱到一旁,又賞起了四周的美景。
杜承心知肚明,該他來當惡人了。
他立刻上前,狠聲威脅道:“程夫人,若是真的在宮裡搜出了辰王妃,你應該知道後果。”
擅闖禁地,探望被禁足的妃嬪,這是違背聖意的大罪,是要砍頭的!辰王妃一死,辰王殿下必然會被牽連!”
“但你若乖乖說實話,把背後指使你的人,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殿下可以網開一面不進去搜查,當作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不僅饒你一命,還能幫你找到程錦翔,保他周全。程夫人,可要想清楚了,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王氏聽了,臉色慘白,額頭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地上。
她知道從她在宮門前吵鬧開始,程錦瑟就進了宮。
可她不知道,程錦瑟這個時候有沒有從陳嬪的宮殿裡順利出來。
若是真的如杜承所說,太子殿下派人進去搜查,剛好搜到還沒來得及撤離的程錦瑟,那程錦瑟就凶多吉少了。
王氏雖然愚蠢、自私,視程錦瑟為仇人,可事到如今,她不希望程錦瑟出事。
那是護住她兒子性命的法寶!
一邊是太子的威逼利誘,一邊是程錦翔的性命,王氏心中亂成一團,陷入了兩難境地。
她咬著嘴唇,不斷問自己。
要不要說出真相?
若是說了,程錦翔的性命或許能保住。
可太子真的會說話算話嗎?
若是不說,一旦蕭雲啟派人搜查,搜到了程錦瑟,所有人都會被連累,程錦翔也會死。
蕭雲啟轉過臉,看著王氏猶豫不決、驚慌失措的模樣,不耐地沉下臉,冷冷看向杜承。
杜承接收到他的眼神,厲聲催促。
“程夫人,沒有那麼多時間等你猶豫。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還是不說?”
已經走遠的程錦瑟,隱約聽到杜承的逼問,腳步下意識地放慢了些。
她太想停下來,仔細聽聽王氏究竟會如何回答,太想知道王氏能不能撐住。
這不僅關係到她自己的性命,更關係到蕭雲湛的安危,是整個計劃的成敗。
只要再聽片刻,她就能知道結果。
這時,衛風不知從何處閃身出來,快速靠近她的身邊。
他壓低聲音提醒程錦瑟。
“王妃,此地不可停留!眼下最重要的是從這裡離開,不能被太子殿下發現,更不能留下任何你來過的痕跡。否則我們所有的努力都將白費。”
衛風的話,讓心慌意亂的程錦瑟回過神。
她的心中瞬間清明。
是啊,她已經拿到了孫太醫早年留下的藥方,確認了陳嬪體內的新毒可能藏在梅花餅中,知道了有人想要暗害陳嬪。
她此行的目的已經全部達成,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在蕭雲啟派人搜查之前,儘快離開皇宮。
只要回到辰王府,她便能和謝停雲一塊對梅花餅驗毒,將脈案和藥方仔細研究。
真相很快就能浮出水面,她絕不能在這裡功虧一簣。
想到這裡,程錦瑟壓下心中所有的牽掛與忐忑,不再有半分留戀。
“知道了。”
衛風鬆了口氣:“王妃,跟緊我。”
說罷一個閃身又沒了身影,只能聽到很細微的窸窣聲朝著冷香林的方向而去。
程錦瑟趕緊加快腳步,跟著聲響狂奔。
她身姿輕盈,藉著宮道兩旁的陰影掩護,斂聲屏氣,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剛走了幾步,就見一處樹影裡站著另一名王府侍衛。
看到程錦瑟,他一個縱躍過來,緊緊跟在程錦瑟身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一邊掩護程錦瑟,一邊留意著身後的動靜,生怕有人追來。
這名侍衛是專門負責接應程錦瑟的,一旦有何異常,他便會立刻出手,為程錦瑟爭取撤離的時間。
在衛風和這名侍衛一前一後的保駕護航下,程錦瑟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宮道的盡頭,再聽不到景和宮宮門處的任何聲響。
景和宮門口,王氏正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捧著受傷的手,瑟瑟發抖。
剛才為了製造混亂,她去搶奪侍衛的佩刀。
她都不知怎麼回事,手掌被刀割了一大道口子。
傷口很深,鮮血不斷地滲出,順著指尖滴落,在地面上暈開一小片刺目的紅。
那鑽心的疼痛,讓她原本混沌迷糊的頭腦,變得清醒。
她抬起頭,看了眼神色淡然,溫潤和氣的蕭雲啟,再看眼神色狠厲的杜承,心中的恐懼愈發濃烈。
她現在已經明白了。
蕭雲啟這個人,果然如程士廉所說,絕非是他表現出來的那般雲淡風輕,品性高潔,與世無爭。
相反的,這人心狠手辣、睚眥必報,只要是他認定的事情,無論對錯,都會不擇手段地達成目的。
只不過,他善於在外人面前偽裝而已。
她實在是太糊塗,差點相信了他的話!
若是她此刻鬆口,說出此事與程錦瑟有關,蕭雲啟絕對不會放過,一定會藉著這件事大做文章,狠狠打壓蕭雲湛。
一旦蕭雲湛失勢,失去了庇護,她的兒子程錦翔,就會落入蕭雲啟的手中,如她的錦婉一般,落個命喪黃泉,曝屍荒野的下場。
反之,只要她咬緊牙關,死活不承認,蕭雲啟沒有證據,也未必敢真的對她怎麼樣。
他不是要維持他寬和仁愛的形象嗎?
那就正好了!
想到這裡,王氏強忍著掌心的劇痛,抬起頭,不理會面前的杜承,而是兩眼含淚,惶恐無助地看向蕭雲啟。
“太子殿下明察啊!“
”妾身與辰王妃程錦瑟,並無任何瓜葛,她也沒有指使妾身啊!“
”殿下想必知道,錦瑟自幼喪母,性子乖張孤僻,與妾身素來不和,事事處處都要與妾身對著幹,恨不能把妾身掃地出門。”
王氏覺得自己說得很有道理。
她和程錦瑟的關係有多惡劣,只怕整個大淵的人都知道。
這些日子以來,她可是沒少受非議,也沒少被那些官夫人們嘲笑。
正好成了她的擋箭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