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這村子不對勁
衛風駕著馬車,沿著一條蜿蜒的小溪向前行駛。
越往前走,道路便越是崎嶇,兩旁的景緻也變得荒涼起來。
又轉過一個山坳,衛風勒了勒韁繩,放慢馬車速度,稟報道:“公子,前面應該就是松溪村了。”
聽竹聞言,立刻掀開了車簾,程錦瑟與其他人全都朝前望去。
只見前方挺立著一棵巨大而蒼勁的古松。
這古松樹不知生長了多少年歲,樹幹粗壯得要兩三人才能合抱,
虯龍般的枝幹向著四面八方伸展,撐開一片巨大的墨綠色蔭蓋。
古松之下,坐落著一個小小的村莊。
灰撲撲的農舍依著山勢錯落分佈,一條清澈的小溪從村口蜿蜒而入,穿村而過。
”這村子太安靜了,和梨花村完全不一樣。“
聽竹率先發現了不對,低聲嘀咕。
程錦瑟也有同感。
現在正值午時,村裡竟看不到一戶人家的屋頂升起炊煙,也聽不到半點人聲與雞鳴犬吠。
“進去看看。”程錦瑟吩咐道。
“是。”
衛風應了一聲,輕抖韁繩,駕著馬車朝村口駛去。
越靠近村口,小道便越是狹窄,路面上更是被焦黃的枯草覆蓋,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衛風往前趕了幾步,就聽一聲悶響,車輪結結實實地陷進了一個被野草掩蓋的土坑裡,再也動彈不得。
突如其來的顛簸讓車廂猛地一晃,程錦瑟的身子也跟著往前一傾。
幸而一旁的觀菊眼疾手快,及時伸手扶住了她,才沒有摔倒。
程錦瑟扶著觀菊的手臂,好不容易穩住身形。
聽竹急急問道:“怎麼回事?”
衛風坐在車轅上,抹了一把額頭滲出的細汗。
“公子,馬車進不去了。”
程錦瑟倒也不意外。
“那就下車,走進去。”
聽竹當先跳下車,轉身把程錦瑟扶了下去。
”公子,小心腳下。“
程錦瑟站穩身子,只覺得一股蕭瑟破敗之氣便撲面而來。
確實與才去的梨花沒法比。
村口橫七豎八散落著一些木棍,旁邊還有幾個破了口的竹筐竹簍。
不遠處的草叢裡,能看到幾片沒有燒盡的紙錢。
風一吹,灰黑的紙灰便四處飄散。
程錦瑟突然”咦“了一聲。
聽竹忙問:”公子,怎麼了?“
程錦瑟指了指牆角的一處雜草叢:”我過去看看。“
說著,便快步走過去,彎下腰,撥開草葉。
幾點暗褐色的印記,赫然出現在潮溼的泥土上。
”像是血跡。公子好眼力。“跟過來的聽竹忙道。
她是真心實意誇讚程錦瑟。
這些血漬被雜草半遮半掩著,若不是看得仔細,根本無從察覺。
程錦瑟勾了勾唇道:“確實是血跡,應該很有點時間了。”
“公子,屬下先去前面探探路。”衛風見兩人在討論,便低聲請示道。
“行,小心點。”
衛風應了一聲,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竄進了村子裡。
聽竹、聞梅分立在程錦瑟兩側,將她護在中間。
觀菊和問蘭則守在小道上,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
四人的指尖按在藏於腰間的短刃上,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狀況。
眼前這松溪村的景象,實在太過詭異,由不得她們不戒備。
程錦瑟站起身,打量著整個村子。
這絕不是出現過疫症後該有的樣子。
結合店小二的話,以及梨花村村民的說法,她心裡有了猜測。
松溪村所謂的“時疫”,只是用來掩人耳目的幌子。
不多時,衛風便從村裡回來了。
他躬身稟報:“公子,村口兩側沒有埋伏的痕跡。村內的屋舍大多都已經破敗不堪,門窗歪斜,不少房子的屋頂都塌了,看不出有常住人口的樣子。方才屬下在村頭那棵老槐樹下,發現了更多燒剩下的紙錢,還有幾滴血跡。看那樣子,應該是不久之前才有人來過這裡。”
程錦瑟微微頷首。
“我們進去看看,都小心些,扮好自己的身份。先去村裡摸一圈,找找孫承安的下落。記住,不到萬不得已,不可輕易暴露身手,更不要與人起衝突。”
“是!”幾人齊聲應下。
村內的景象,比在村口看到的更為觸目驚心。
地面上到處都是散落的碎瓦片、木柴,還有一些被丟棄的破舊衣物。
偶爾能看到幾間還算完好的屋舍,要麼是門窗緊閉,門上掛著銅鎖;
要麼就是門虛掩著,裡面黑洞洞的,一點動靜沒有。
程錦瑟一邊走,一邊狀似無意地打量著四周的景緻。
按照蕭雲湛給的資料,孫承安如今窮困潦倒,靠著打零工和幫人抄書餬口。
這樣的人,住處想必不會太隱蔽,更不可能是甚麼深宅大院,大機率就住在某一間小屋裡。
一行人走到村子中央時,前方一間低矮的茅屋裡,傳來了一陣咳嗽聲。
程錦瑟立刻抬手,示意眾人停下。
她壓低聲音,對身旁的衛風吩咐道:“你去那屋後悄悄看看,注意隱蔽,別被人發現了。”
衛風一點頭,身形一閃,便悄無聲息地繞到了矮屋的後方。
他貼著牆根,湊到窗戶的縫隙處向裡望去。
片刻之後,他折返回來。
“公子,屋裡只有一位上了年紀的老婦人,躺在炕上,好像是病了。除此之外,再沒有旁人了。”
程錦瑟略一思索。
“我去看看。”
說罷,理了理衣袍,上前叩響了木門。
“老人家,打擾了。晚輩是從京城來的,到此地採風寫生。路過貴村,口渴難耐,不知可否向您討一碗水喝?”
屋裡的咳嗽聲停了,很快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隨後,木門“吱呀”一聲,被從裡面拉開了一條窄窄的縫隙。
一位頭髮花白、滿臉皺紋的老婦人,從門縫裡探出頭來。
她警惕地打量著程錦瑟一行人,沙啞著聲音問。
“你們是甚麼人?來我們這個破村子做甚麼?這裡沒水給你們喝,都快走吧!”
說罷,她便要將門關上。
聽竹見狀,連忙上前一步,用手抵住了門。
她滿臉帶笑,從袖中摸出一小塊碎銀,遞了過去。
“老人家,您別誤會,我們沒有惡意,就是趕路趕得急了,實在口渴,想討碗水喝。這點碎銀,不成敬意,就當是給您的謝禮了。我們還聽說這村子山清水秀,特意來寫生的,若是您方便的話,不知可否給我們指個景緻好的地方?”
老婦人看到那塊碎銀,眼神一下粘在了上面。
她遲疑片刻,把門開啟,伸手接過了銀子。
“咋跑這兒來寫生……”
她嘟囔著,側過身,讓出了一條路。
同意他們進屋了。
屋內的陳設極其簡陋,除了一張破舊的土炕和一張矮桌,再無他物。
角落裡堆著一捆乾草,屋裡瀰漫著一股子藥味兒。
老婦人把銀子小心收好,蹣跚著走到灶房,很快端了兩個粗碗出來,碗裡裝著涼水。
“將就喝,家裡只有這個。”
她把水遞給聽竹,便自顧自地坐回了炕邊。
程錦瑟接過聽竹遞來的水碗,象徵性地抿了一口,試探著問。
“老人家,晚輩看這村子好生冷清,怎麼都瞧不見其他村民?莫非真像外頭傳聞說的那樣,村裡鬧了時疫,大家都搬走了?”
聽到“時疫”這兩個字,那老婦人神情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