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無論如何,我都不會離開你
程士廉的手直髮抖,指著程錦瑟,話都說不清楚。
“我不知道!不知道你在說甚麼!沒有的事!都是你在胡說呢!你……別汙衊我!”
他的神情一看就很心虛。
好像恨不得趕緊把耳朵堵上。
程錦瑟知道,謝停雲跟她說的那些事,應該就是真的。
這個人,她的親生父親,不僅苛待自己的髮妻,還把她的嫁妝偷偷地挪用了!
他的所作所為,真是一次次讓她歎為觀止。
而且,這件事的背後說不定還隱藏著秘密。
不敢讓人知曉,骯髒的秘密!
或許,就和當年吳家滿門出事,和他勾結王家的事情,脫不了干係!
程士廉被她那洞悉一切的眼神看得渾身發毛,心底的慌亂如同野草般瘋長。
他怕,他怕程錦瑟再追問下去,會查出更多見不得光的事情來。
他現在只想立刻離開這個讓他窒息的地方!
“豈有此理!”
他強行板起臉,用憤怒來掩飾自己的恐懼,對著程錦瑟厲聲呵斥。
“為父好心好意來勸你,給你指一條明路,你卻不識好歹,一意孤行!還敢用這種荒誕不經的罪名來汙衊為父!你這個不孝女!我程士廉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說完,他慌慌張張地一甩袖子,轉身就走。
連最基本的告辭體面都顧不上了,幾乎是落荒而逃。
程錦瑟站在原地,看著他倉皇逃竄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清冷的眼底,沒有半分波動。
她微微蹙起了眉,心底的思緒卻前所未有的清晰。
看來,她賭對了。
“嫁妝”確實是條線索。
她得順著這條線查下去。
一定要查清楚,程士廉當年到底欠了誰的債,查清楚消失的那些嫁妝的真正去向。
或許,這就是解開所有謎團的關鍵。
程錦瑟定下心神,準備先回自己的院落,再去找謝停雲,好好商議一下後續的查探計劃。
她急匆匆地出了偏廳,剛拐過彎,沒走兩步,就猝不及防地撞進了一個溫暖而堅實的懷抱裡。
那懷抱很熟悉,帶著一股讓她無比安心的、清冽的龍涎香氣。
是蕭雲湛。
她抬起頭,正對上蕭雲湛那含著淺淺笑意的雙眸。
程錦瑟心裡一驚。
也不知道蕭雲湛來多久了。
程士廉說的讓她和離的混賬話,他聽到沒有?
程錦瑟心跳一下加快,心裡一陣慌亂。
她趕緊小心問道:“王爺,您甚麼時候來的?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蕭雲湛看著她這受驚的模樣,眼裡的笑意更深了,目光也變得更軟。
他偏不給出明確回答,只含糊其詞地道:“來了有一會兒了。”
有一會兒是多久?
程錦瑟更緊張了。
她覷著蕭雲湛的神色,試探著問:“那,我父親剛才的話,王爺全都聽見了?”
她很怕蕭雲湛聽到了會生氣,更怕他因此而對自己生了隔閡。
“全聽見了。”
蕭雲湛眉眼帶笑地點點頭。
他專注地盯著程錦瑟,繼續道:“他說的話,一字不差,全都聽見了。錦瑟,謝謝你,在這種時候,還願意信我,還願意這樣維護我。”
他的聲音裡沒有半分怒氣,只有濃得化不開的柔情蜜意。
程錦瑟那顆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
她仰頭望著蕭雲湛,嗔怪地道:”王爺,瞧您說的,我們可是夫妻。是拜過天地,喝過合巹酒的,我們還說過,以後不管酸甜苦辣,都要一起扛。“
“以前一直是您護著我,現在局勢艱難,我雖然不能替您上陣殺敵,但我一定會在你的身邊。”
她垂下眼,把頭靠在蕭雲湛懷裡,低聲懇求。
“王爺,我向你保證,無論將來發生甚麼事,我都不會離開您。也求王爺,千萬不要為了所謂的安全,就擅自把我推開。”
這是她最擔心的事。
擔心到了危急關頭,蕭雲湛會為了保她性命,逼她和離,將她推離身邊。
她絕不要這樣。
寧可與他同生共死,她也不要一個人茍活。
蕭雲湛聽懂了她話裡的不安,輕輕嘆了口氣,將她摟得更緊。
“我不會的。”他把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溫聲承諾,“錦瑟,我永遠不會推開你。”
”你要說到做到,不許食言。“
程錦瑟想要讓這個承諾更加確定。
”我向你保證,絕不食言。“
程錦瑟靠在他胸前,甜甜地笑了。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在他懷裡悶悶地問。
“王爺不是在外書房處理公務嗎?怎麼突然過來了?”
蕭雲湛輕撫著她的後背,語氣冷了下來。
“剛才謝停雲過來跟我說,程士廉突然上門,看樣子來者不善。我怕他仗著父親的身份壓你,讓你受委屈,就趕緊過來了。沒想到,他比我想象的還要無恥。”
“王爺別為這種人生氣。”
程錦瑟趕緊道:“他有太子在背後撐腰,做事自然越來越沒有底線。不過,我倒是從他這裡聽到了點有用的東西。”
她鬆開手臂,從蕭雲湛懷裡退開些許,神色變得嚴肅。
“之前表哥跟我提過,說我父親早年似乎有過一筆數目極大的債務,最後是拿我母親的壓箱嫁妝去填的窟窿。而那件事發生後沒多久,就輪到吳家被構陷滿門抄斬。”
她微微蹙起眉,思路卻十分清晰:“我父親這個人雖然沒甚麼出息,但好歹是世家子弟出身,以前並沒有爛賭的惡習。所以我想,當年那筆鉅債,來得太過蹊蹺,很有可能是王家故意給他設的圈套,就是為了逼他站到王家那邊去。我們或許可以順著這條線,查一查他跟王家之間到底有甚麼見不得光的牽扯。”
蕭雲湛的眼神一下子沉了下來:“好,我馬上派人去查。”
他握住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認真道:“你也記住,程士廉要是再敢對你無禮,你不用忍著。我現在雖然被父皇斥責,暫時落了下風,但要動他一個小小的程士廉,還是輕而易舉的。”
程錦瑟輕輕搖了搖頭:“多謝王爺護著我。只是我覺得,程士廉這種小人,眼裡只有利益,最容易見風使舵。如果用得好,他反而能成為我們手裡的一把刀,在最關鍵的時候,給我們一個直指太子和王家的機會。”
她抬眼看著蕭雲湛,眸光清亮。
“所以我想,不如暫時先不動他,任由他繼續得意忘形。等他在太子和王家那邊漸漸失了勢,吃夠了苦頭,心裡生出怨恨的時候,他才會是我們手裡,最有用的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