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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皇上的審問

2026-05-24 作者:葡萄椰椰

第295章 皇上的審問

夜色沉沉,宮門高闕如山。

蕭雲湛下馬時,宮道上風聲獵獵,燈影搖晃。

他沒有穿朝服,只著一身深色常服。

他是請罪之身,不敢張揚。

宋恪隨他一路行至御書房外,便被攔下,只能焦灼地等在外面。

內侍對蕭雲湛行了一禮,聲音尖細。

“王爺請在此等候,容奴才進去通稟。”

蕭雲湛微微頷首,靜立在冰冷的白玉階下,背脊挺得筆直。

很快,內侍出來傳話:“皇上宣辰王殿下覲見。”

“有勞公公。“

蕭雲湛微一頷首,邁步走入。

殿內燈火通明,亮如白晝,卻因為太過空曠而顯得異常冷清。

高高的御案之後,大淵的皇帝蕭衍端坐其上。

燭火跳動,映著他那張蒼老卻依舊威嚴的面容。

“兒臣參見父皇。”

蕭雲湛撩袍跪倒,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禮。

蕭衍沒有出聲。

殿內一片寂靜。

連燭火偶爾爆開的輕微聲響,都變得無比清晰。

不知過了多久,御座之上才蕭衍低沉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起來吧。”

“謝父皇。”

蕭雲湛直起身,依舊垂首而立,姿態謙卑恭敬。

蕭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陌生的物品。

從他穿著的靴子,到他挺直的脊背,再到他那張仍然略顯蒼白,卻不再有病容的臉。

“先前朕聽聞你的病好了,還以為是底下人傳的謠言。”蕭衍終於開口,“今日一見,果然是大不一樣了。”

蕭衍說得輕描淡寫,但話裡的意思,令在場伺候的宮女太監,都覺得背脊發涼。

蕭雲湛低頭,恭敬道:“兒臣僥倖,得以痊癒,但對父皇的忠心,從未改變。”

“僥倖?”

蕭衍輕笑一聲。

“朕還記得你剛出生時,氣息弱得幾乎探不到,連哭聲都跟貓兒叫一般。太醫院的院正曾斷言,你活不過二十。”

“如今看來,倒是那太醫院的無能。”

這句話,不知是譏諷太醫,還是另有所指。

蕭雲湛低聲回道:“若無父皇這些年的垂愛與珍貴藥材續命,兒臣也無法茍活至今。兒臣能有今日,全是父皇的恩典。”蕭衍的手指在光滑的龍案上輕輕敲擊著,拖長聲調反問。

“是嗎?”

“朕卻覺得,你長本事了。”

“剛到江南,就給朕傳回病危的訊息,急得朕差點就帶著太醫親下江南去給你治病。”

“可轉眼之間,你就生龍活虎,不僅暗中調動潤州兵馬,還親領靖平衛,一舉圍剿了匪徒。“

”朕甚至聽說,你還能親自執劍與刺客搏鬥,將刺客斬於劍下。”

“你的病好得倒快!”

蕭衍的聲音一下提高,抓起案上的一疊奏摺,怒氣衝衝地丟到蕭雲湛面前!

“你自己好好看看,這幾日朝中百官是怎麼說你的!”

“說你狼子野心,說你欺君罔上!”

“說你私聯官兵,意圖不軌!”

奏摺頓時“噼哩叭啦”,在蕭雲湛身前散落一地。

蕭雲湛沒有去看那些奏摺,也沒有為自己辯解。

他只是再次拱手,深深一揖。

“兒臣知罪。”

蕭衍身體微微前傾,挑起雙眉,似乎沒想到蕭雲湛會如此回答。

“哦?”

“你倒是說說,你何罪之有?”

蕭雲湛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一絲慌亂。

“兒臣體弱多年,屢屢讓父皇憂心,是為不孝。“

”如今身體僥倖痊癒,卻未能第一時間告知父皇,回京向父皇請安,是為失禮。”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兒臣甘願領受父皇的一切責罰。但兒臣從未動過欺君罔上、背叛父皇的心思。”

“至於聯合潤州兵馬一事,實屬無奈之舉。“

”當時兒臣手中的靖平衛在宣州城外遭遇匪徒主力埋伏,損失慘重,只能退守山中。情急之下,兒臣才派人向潤州兵馬司的沈固之大人求援。“

”事發突然,兒臣未來得及上報,並非有意隱瞞父皇。請父皇明察。”

蕭衍死死地盯著他,那目光像刀子,似乎要將他的血肉一層層剖開,看清他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殿裡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好半晌,蕭衍才重新開口,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是誰替你醫治的?”

對於這樣的問題蕭雲湛早有準備,低下頭稟道。

“回父皇,是在江南偶遇的一位遊醫。”

“遊醫?”蕭衍發出一聲冷笑,“一個遊醫,能解了連太醫院都束手無策的奇毒?”

他追問道:

“叫甚麼名字?”

“是何籍貫?”

“現在人在何處?”

每一句,都像是審問犯人,步步緊逼。

蕭雲湛望向蕭衍,神情坦然。

“兒臣無能,未能問清。那高人是在兒臣病重昏迷之際來到府上,為兒臣施針後,只留下兩貼藥便悄然離去。當時府中因兒臣病重而一片忙亂,王妃也衣不解帶地為兒臣侍疾,竟未曾留意到那位高人是何時離開的。”

蕭衍聽完,又不說話了。

他只是看著蕭雲湛,眼神幽深。

許久,他忽然輕輕喚了一聲。

“湛兒。”

“你自幼就比你那些兄弟們聰慧。”

“朕一直覺得,你若是身子能好一些……”

蕭衍的話沒有說完,但其中未盡之意,卻很明顯。

他從龍椅上起身,走下高高的臺階。

他一步一步,最終停在了蕭雲湛的面前。

“朕之所以一直對你寄予厚望,是因為朕覺得你品性純良,對朕,對大淵,都懷有赤膽忠心。”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利刃,抵在蕭雲湛的喉嚨上。

“你可明白?”

蕭雲湛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

“兒臣自知身份,從未有過任何非分之想。”

蕭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最好是。”

他轉身,慢悠悠地走回龍案。

“朕記得,你的王妃,程氏,是吳家醫仙的後人吧?”

這問題來得突然,蕭雲湛卻神色未變,應道:“是。”

“此事,當真與她毫無關係?”

蕭衍轉過頭,審視地看向他,不放過他面上的任何表情。

蕭雲湛抬起頭,迎上蕭衍的視線,不慌不忙。

“兒臣不敢欺瞞父皇,此事當真與王妃沒有任何關係。”

“她雖是醫仙后人,可是她幼時醫仙便不在了,她只是略懂醫術,只能應付尋常的頭疼腦熱。”

蕭衍聞言,忽而笑了一聲。

他坐回龍椅,身體靠在椅背上,慢條斯理地開口。

“如此說來,你們下江南時,與潤州兵馬司的文書謝停雲同路是巧合;你的王妃抵達常州後,又恰好協同這位謝文書,去拜訪了兵馬司的統領沈固之,也是巧合。”

他停了下來,看著蕭雲湛的臉,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一切,都跟江南的匪徒之事,全然無關。”

“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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