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89章 至關重要的一戰

2026-05-24 作者:葡萄椰椰

第289章 至關重要的一戰

第二天一早,謝停雲就扎進了藥房。

那隻盛放著血玉藤的琉璃瓶被他當成眼珠子一樣看著,連帶著整個藥房都成了禁地。

除了程錦瑟,誰也不許靠近半步。

他將一本邊角起了毛邊的手記找了出來,鄭重地交到程錦瑟手上。

“這是祖母當年研究此毒時留下的心得,裡面詳盡記錄了中毒後的各種脈象變化,以及應對不同兇險狀況的針法。”

“在王爺體內的毒素徹底拔除之前,這些你必須全部熟記於心。”他叮囑道,“此番拔毒,兇險難料,萬一遇到甚麼突發變故,也好臨機應對。”

程錦瑟知道此事的分量,忙接過手記,感覺像是接過了蕭雲湛的半條性命。

“表哥放心,我省得。”

她沒有耽擱,當日便讓宋恪從山下鎮上的醫館裡,尋來了一個學徒們常用的木製針灸人偶。

那人偶身上xue位清晰,經絡分明。

從此,錦瑟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這具不會說話的木頭人身上。

她一遍又一遍地對照著手記,練習上面記載的每一種針法,直到將每一處落針的深淺、撚轉的角度都練得成了身體的本能。

謝停雲更是忙得腳不沾地。

他一面要寸步不離地守著那鍋比金子還精貴的藥,一面還要抽出心神,與蕭雲湛商議回京之後的每一步對策。

白日裡,顧行奉那邊審問匪徒若有進展,也需他過去配合,從那些人的嘴裡挖出更多有用的線索。

整個人就像一個高速旋轉的陀螺,幾乎沒有片刻停歇。

他分身乏術的時候,看守藥爐的重任,便自然而然地落到了程錦瑟的肩上。

藥爐前,幾乎成了她的第二個臥房。

文火不能斷,換水要準時,收汁需看緊火候。

手記上記錄的每一個步驟,她嚴格完成,不敢有絲毫的差池。

連著幾日下來,她的神經時刻緊繃著,到了夜裡也睡不安穩。

好幾回,蕭雲湛在睡夢中,都感覺懷裡的人像是被甚麼魘住了,輾轉反側。

這天夜裡,他抱著她睡得正沉,程錦瑟卻像是被針紮了一下,猛地坐起了身。

“藥爐,到時辰了……”

蕭雲湛被她驚醒,睜開眼,先是有些怔忪,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清了她緊鎖的眉頭滿臉的不安,無奈笑起來。

他伸出長臂,不容分說地將她重新攬回了自己溫熱的懷中,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額頭。

“傻瓜,不用去。”

“宋恪和聽竹兩個人輪流在那兒守著呢,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出不了岔子。”

“你啊,就安安心心地歇著,把精神養好。不然,等你累倒了,誰來給我治病?”

他將她往懷裡又緊了緊,像是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程錦瑟被他按回柔軟的枕上,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緊繃的神經一點點地鬆弛下來。

可眉頭卻依舊皺著,過了好半晌,才在他平穩有力的心跳聲中,重新沉沉睡去。

等那碗凝聚了無數心血的藥,終於熬成深褐色,散發出濃郁奇異的藥香時,已經是兩天兩夜之後了。

謝停雲端著藥碗,程錦瑟捧著托盤,兩人在廊下碰見,皆是腳步匆匆。

待看清對方的模樣,兩人都愣住了。

不過短短數日,他們都憔悴得脫了相,眼下一片青黑,臉頰也瘦得凹了下去,活像兩個大病初癒的病人。

兩人都忍俊不禁,笑了起來。

謝停雲斂了笑意,嗔怪地道:“錦瑟,你也多顧著點自己。別到時候王爺的毒還沒拔盡,你這個郎中反倒先倒下了。”

程錦瑟笑著回敬他。

“表哥還說我呢,你不拿鏡子照照自己如今的模樣,鬍子拉碴的,跟咱們初見時那個風度翩翩的謝公子,簡直判若兩人。”

輕鬆的說笑不過兩句,等推開蕭雲湛的房門,兩人的神情立刻變得嚴肅。

房間裡,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

白布上,長短不一的銀針在燭火下泛著冷光,旁邊是溫水、乾淨的棉布,還有幾瓶上好的金瘡藥粉,所有器具都整齊地排開。

時辰一到,那碗溫熱的藥湯便被端到了蕭雲湛的面前。

蕭雲湛靠坐在床頭,看了眼程錦瑟,又看了眼謝停雲,伸手接過藥碗。

“有勞了。”

說完,他一仰頭,將那碗藥湯一飲而盡,躺在了床上。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蕭雲湛便覺得睏意襲來,眼皮越來越沉,意識也越來越模糊,最終徹底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可以開始了。“謝停雲輕聲提醒道

程錦瑟上站在床邊,望著已經陷入昏睡的蕭雲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強迫自己紛亂的心緒平復下來。

這一戰沒有退路,只許勝不許敗!

她從針包裡,撚起了銀針。

第一針,穩穩地落在了他手腕的內關xue上。

第二針,刺入胸前的膻中xue。

第三針,自肩井xue緩緩推進,只留一小截針尾在外面。

她的手穩得像磐石,看不出絲毫顫抖,可緊抿的雙唇,卻洩露了她內心的緊張。

一根又一根的銀針,按照外祖母手記上所記載的行氣路線,依次沒入蕭雲湛周身的各大xue位。

這是一個精細而漫長的過程,像是一位高明的棋手在棋盤上落子,一針一針地佈下天羅地網,將那些盤踞在他體內的毒素,逼往同一個出口。

謝停雲就坐在一旁,一眨不眨地盯著蕭雲湛的臉。

他的手指則輕輕搭在蕭雲湛的脈搏上,感受著脈搏的每一次跳動。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蕭雲湛的額角,漸漸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腕下的脈象,時而急如奔馬,時而緩若遊絲,每一次變化都牽動著在場兩人的心。

終於,到了最後一步。

程錦瑟取過一把薄如蟬翼的細刃,執起蕭雲湛的左手,在他的食指指尖上,輕輕一劃。

一道細小的口子裂開。

一滴暗色的血珠,緩緩地從傷口處湧了出來。

那血珠的顏色,深沉得近乎發烏,帶著一股淡淡的腥臭,滴落在下面接著的白瓷碗裡。

一滴,兩滴……

起初流出的血液,顏色都極為深沉。

過了片刻,當碗底積了一小灘烏血之後,新湧出的血色,開始漸漸地轉變。

由烏黑,轉為暗紅,再由暗紅,變得鮮紅。

直到那抹鮮紅,恢復了正常血液該有的明亮色澤,不再有腥臭味。

一直沉默不語的謝停雲,輕聲道:“夠了。”

程錦瑟立刻收手,迅速地為蕭雲湛止血,撒上藥粉,再用乾淨的紗布細細包紮好。

一連串的動作行雲流水。

謝停雲凝神,細細為蕭雲湛診脈。

屋中一片安靜,只剩下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