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我要遠行
待宋恪領命而去，蕭雲湛的目光落在程錦瑟身上。
“接下來幾天，宣州城裡恐怕不會太平。我會留下兩隊靖平衛，死守這處小院中。這段時日，你暫且不要外出。若有甚麼要緊事，便讓衛風直接去府衙找我。”
程錦瑟猶豫了一瞬，還是低聲道：“既然宣州城裡現在局勢不明，不太平……王爺，我不如先離開一陣子。”
蕭雲湛聞言，握著她的手微微一緊，眉心不自覺地擰成了一個“川”字。
“你要出去？”他的目光落在了程錦瑟臉上，“去哪裡？可是有甚麼要緊的事情？”
程錦瑟見他眼中擔憂，瞥了眼他身後的護衛，將他拉到一旁。
確保無人能聽到兩人談話，程錦瑟才壓低聲音問：“王爺可還記得我表哥提起過的‘血玉藤’？”
蕭雲湛見她這番動作，心裡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他緊了緊手掌中那支溫潤滑膩的小手，低聲回道：“當然記得。你替我拔除毒素後，需要固本培元，這血玉藤便是至關緊要的一味藥材，只是這藥材極為難尋，幾十年了，連你外祖母都沒有找到。”
說到這裡，他眼中忽然閃過一絲驚喜，像是明白了甚麼。
“怎麼，有這藥材的下落了？”
程錦瑟沒有直接肯定回答，只是解釋道：“上次落雁坡，表哥送我下山時告訴我，他又找到了當年外祖母留下的一處隱秘藏寶之地，或許在那裡，能找到那味藥材的線索。我想帶人過去看看。”
蕭雲湛眼中的喜色立刻消了下去，眉心緊鎖，顯然不太贊同。
“這個時候去，太危險了。等過了這陣，把王家拿下再說。你這段時間也辛苦，正好歇息一下。”
“不行。”程錦瑟急了，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
話一出口，她便覺得不妥，忙捂住嘴，重新壓低聲音，離蕭雲湛又近了些。
“王爺，這事耽擱不得。表哥也是抽不出身，才特意讓我去找。我打算馬上就去。”
她盯著蕭雲湛的臉，眼中帶著央求。
“王爺身體的毒，早一日清除，王爺就早一日康復。這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正好王爺您派給妾身的兩隊靖平衛，加上聽竹和觀菊，人手也足夠護送我了。人多反而目標大，容易引人注意。”
”王爺，真不會有危險，你就放心吧。“
她說著，又扯了扯蕭雲湛的衣袖，尾音也拖長了。
蕭雲湛卻似乎沒有被她的柔情攻勢拿下。
他的眉心皺得更深了，抓住程錦瑟的手，唇抿得緊緊的。
他既沒有反對，也沒有同意，只是定定地看著程錦瑟。
“王爺，我知道分寸，不會把自己立於險地，相信我吧。”
蕭雲湛垂下眼，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鬥爭。
片刻後，他抬起眼，追問道：“那地方在哪裡？”
有門！
程錦瑟心中大喜。
她連忙道：“離宣州城不算遠，大約兩三天的路程。”
怕這解釋不夠，她又細細分析，“這段時間妾身不在城裡，王爺您也就沒有後顧之憂，可以大展拳腳，不必再為我分心。”
見蕭雲湛仍然雙眉緊鎖，程錦瑟伸手探上他的眉頭，輕輕摩挲，把他眉心的結撫平。
“王爺儘管放心。此去肯定比在宣州城安全得多。何況那處是我吳家的密地，外祖母當年尋到的地方，絕不會是險惡的龍潭虎xue。妾身不會有危險。”
蕭雲湛沉任憑她的小手在自己眉間輕撫，目光在她臉上流連，眼底是濃濃的不捨與無奈。
他輕嘆一聲，終於還是妥協了。
“你既然要出去，兩隊靖平衛恐怕不夠。我再調一隊人馬跟著你，也能更好地護你周全。”
程錦瑟搖了搖頭，拒絕了。
“不用。表哥再三囑咐，此事要保密，人要是太多了，反而更容易引人注目，行事也不方便。兩隊人馬，足夠了。”
“這兩天要用的東西，我都已經準備好了，等著王爺回來，就可以出發。”
見她早已將一切安排得妥妥當當，蕭雲湛知道再勸也無益。
他深深地望著她，抬手撫了撫了她的發頂，溫聲道：“那你去準備吧。我也收拾一下。”
“好。”
程錦瑟朝他盈盈一笑，轉身快步回房。
沒一會兒，她便拿了一個小小的包袱出來，裡面沒幾件東西，都是些常用的隨身物件。
聽竹和觀菊也跟在她身後，一同從屋裡走了出來。
院子裡，蕭雲湛已經洗去了臉上塵土，換下那身沾染著血跡的玄甲，穿上了一身乾淨利落的常服。
他的墨髮束起，少了些戰場上的殺伐氣，卻更顯英挺清冷。
而護送程錦瑟的兩隊靖平衛，早已整齊列隊，全副武裝，靜默地等候在一旁，隨時可以出發。
蕭雲湛親自將程錦瑟送到院門前，細細叮囑。
“路上小心，有任何不妥，馬上回來，我們再作打算。”
“到點了就吃飯歇息，身體要緊。”
“別為了趕時間走夜路，晚上太危險。”
……
自打母親去世，還沒有人這麼絮絮叨叨叮囑自己，程錦瑟心中又暖又甜。
看著平日惜字如金的蕭雲湛，程錦瑟也不打斷他，只笑眯眯地全部應下。
她雖然如此配合，蕭雲湛卻不放心，又看向她身後的聽竹。
“警醒點，護好你們王妃……”
聽竹和觀菊躬聲答應：“王爺放心。”
蕭雲湛又看向靖平衛的護衛隊長，那隊長特別靈醒，不待蕭雲湛發話，便單膝跪地，朗聲道：“王爺，屬下必將誓死護住王妃！”
蕭雲湛還要說甚麼，程錦瑟忙拉住他。
“王爺，時候不早了，妾身就出發了。”
說罷轉過身，利落地翻身上馬，動作輕盈瀟灑。
蕭雲湛向前走了兩步，伸手輕撫了下馬頭，恨不得再囑咐這馬兒兩句。
他輕嘆口氣，抬頭望向馬背上的程錦瑟，沉聲道：“一路平安，早去早回。”
程錦瑟點點頭：“王爺，您也要保重。”
說罷，便掉轉馬頭，輕夾馬腹，策馬前行。
走出幾步，她忽然勒住韁繩，回頭望向蕭雲湛。
晨光裡，蕭雲湛的玄色常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見她回頭，他抬了抬手，做了一個"保重"的口型。
程錦瑟咬唇，猛地一夾馬腹，再不回頭。
蕭雲湛站在院門處，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影子，直到馬蹄聲徹底消失，直到宋恪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王爺！"
”衛風已經佈置妥當，王家上下都在我們的監視之下，任何訊息都傳不出去。王妃出城的事情，他們也絕不會知道。“
蕭雲湛收回目光，眼裡已是一片冰封的殺意。
"好，即刻出發，去王家請這位王二老爺。”
他抬步往屋裡走，聲音冷冽。
“本王要親自會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