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準備出發
既然這一趟程錦瑟必須去，衛風轉而思考如何才能確保王妃萬無一失。
“王妃，路途遙遠，夜裡風寒，是安排馬車還是……”
程錦瑟打斷他：“馬車太慢，目標也大，我騎馬。”
此行是去救人，甚至要和敵人正面對上，當然要以最快的速度，最隱蔽的方式行進。
她沉吟片刻，迅速在心中盤算。
府中現有靖平衛兩百人，若傾巢而出，行轅必然空虛。
此時王家派死士偷襲，便是釜底抽薪。
若帶得太少，半路遭遇伏擊，又難以突圍。
“帶一百人。”程錦瑟果斷道，“你親自去挑，要最精銳、最熟悉山地戰的。府中留下一百人，緊閉門戶，照常巡邏，不可露出空城之態。”
衛風一怔，隨即明白了王妃的權衡。
一百人，既保留了足以撕開防線的戰力，又留下了鎮守中軍的底氣。
“是！”
程錦瑟又道：“替我尋一副軟甲來，越輕便越好。”
幼時生辰，外祖父曾送過她一副小牛皮軟甲，鑲嵌著打磨光滑的銅釘，說等她長大，再親手為她打造真正的盔甲。
可惜那副軟甲被繼妹程錦婉討要去，不知遺失在何處。
她也沒等到外祖父為她打造新的盔甲。
“甚麼樣的軟甲？有沒有要求？”衛風問道。
程錦瑟收回思緒，輕聲道：“尋常的即可，能護住要害便行。”
“是。”衛風重重點頭，“屬下這就去辦。”
衛風領命退下，程錦瑟遣退了屋裡的下人，偌大的房間裡只剩下她一人。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寒風一下灌了進來，讓她清醒了許多。
她知道，自己的決定，在外人看來或許是衝動，是莽撞，甚至是胡鬧。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這是她深思熟慮後，唯一能走的路。
坐在府中乾等，任由王家散播的流言發酵，只會讓人心渙散。
蕭雲湛在前方孤立無援，後方若是也亂了陣腳，那才是真的滿盤皆輸。
她一遍遍地在心裡推演著眼下的局勢。
王家既然費了這麼大的力氣造勢，目的絕不僅僅是擾亂視聽。
他們真正的目標，是要蕭雲湛的命。
可這麼多天過去，他們只是散播流言，卻遲遲沒有下一步的動作，這不合常理。
除非……
他們也遇到了麻煩。
最有可能的情況，便是蕭雲湛身邊有沈固之和謝停雲護著，王家的人雖然設下了陷阱，卻啃不下這塊硬骨頭。
雙方極有可能陷入了僵持，被困在了宣州城外的那片密林之中。
蕭雲湛在等著援軍，而王家，在等著他油盡燈枯。
所以，她必須去。
她帶去的這一百靖平衛，或許就是打破僵局的關鍵。
程錦瑟越想越覺得此行責任重大，必須謹慎行事。
她摒棄雜念，閉目凝神，回憶起蕭雲湛曾講授過的"山林夜戰"之法。
"遇林莫入，遇水須疑，分兵為三，互為犄角..."
她取出一張薄紙，憑記憶畫出落雁坡附近的地勢，指尖在某處重重一點："若我是王家，必在此設伏..."
時間就在她的凝神思考中悄然流逝。
轉眼天色已暗，當衛風再次出現在門口時，程錦瑟才驚覺已經過去了兩個多時辰。
“王妃，”衛風的聲音壓得很低，，“一百靖平衛已集結完畢，都是精銳。馬匹也備好了，馬蹄裹了布，馬嘴銜了枚，儘量不驚動百姓。”
他身後跟著兩名親衛，一人手中捧著一套疊放整齊的甲冑，另一人則託著一個狹長的木盒。
衛風示意他們將東西呈上來。
“王妃，您要的軟甲尋到了。這是用鹿皮硝制，內裡嵌了鐵片，尋常刀劍輕易刺不穿。另外屬下做主，還為您配了一面護心鏡。”
程錦瑟的目光落在那副軟甲上。
暗紅色的鹿皮質地柔軟，樣式小巧，黃銅護心鏡擦得鋥亮，在燭火下閃著溫暖的光。
“還有這個。”
衛風開啟了木盒，裡面是一套精巧的袖箭。
“此物操作簡單，射程雖不遠，但勝在出其不意。王妃請看……”
衛風拿起袖箭，親自為她演示瞭如何上弦、如何激發。
程錦瑟學得很快，試著操作了兩遍，便已瞭然於心。
“辛苦了。”她對衛風點點頭，讚賞道，“你考慮得很周到。”
“保護王妃，是屬下分內之事。”衛風躬身道，“馬也備好了，是一匹從西域來的母馬，性情溫順，耐力也好，最適合女子騎乘。”
程錦瑟點點頭，沉吟片刻，抬頭看向衛風。
“宣州城子時宵禁。宵禁前一個時辰，也就是亥時初刻，東城門的守備軍會進行換防。換防的間隙，城門把守最為鬆懈，那是我們出城的最好時機。”
衛風聽了，驚詫不已。
他完全沒想到，王妃竟連城中守備的換防規律都摸得一清二楚。
這縝密的心思，哪裡像是久居在後院，萬事不知的女子？
他對此行立刻有了信心，抱拳應道：“是！屬下明白了！這就去安排，保證在亥時初刻前抵達東城門！”
說完，衛風便退了下去。
程錦瑟正要拿起軟甲細看，聽竹、觀菊、聞梅、問蘭四個侍女卻一齊跪在了她的面前。
“王妃，請准許奴婢們隨行！”
聽竹抬起頭，主動請纓。
觀菊、聞梅、問蘭齊齊叩首：“請王妃准許！”
她們知道自己的身份，更清楚自己的使命。
王爺將王妃的安全託付給她們，如今王妃要去闖龍潭虎xue，她們若是留在府中，便是失職。
”你們也要同去？“程錦瑟目光掃過四人。
觀菊性子比聽竹要急一些，一口氣道：“王妃，靖平衛雖是精銳，但他們負責衝鋒陷陣，護衛的是大局。貼身安危，還需我們來護持。我們可以換上男裝，混在衛隊裡，旁人絕不會察覺。”
程錦瑟知道她們說的是對的。
四人都是身手不凡的暗衛，有她們貼身保護自己，確實安全不少。
但這四人，她不能都帶走。
程錦瑟沉吟了片刻，心中已有了決斷。
“都起來吧。”她低聲道，“你們的心意我明白。不過，府中也需要人守護。”
她看向四人中身手最為敏捷、跟在她身邊最久的聽竹和觀菊。
“聽竹，觀菊，你們二人隨我同去。即刻去換一身靖平衛的行頭，準備好兵器。”
“是！”
兩人眼中一喜，乾脆利落地答應，退下去做準備。
程錦瑟又轉向聞梅和問蘭。
“聞梅，問蘭，你們留下。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行轅的內衛就交給你們二人排程。記住，無論外面發生甚麼，都要守好行轅。”
聞梅和問蘭雖然有些失落，但也明白王妃的安排是眼下最穩妥的，當即領命。
“是，王妃放心，奴婢們誓死守衛行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