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堵上這條性命，也要護她周全
聽到蕭雲啟邀請她和蕭雲湛去校場考獵，程錦瑟很是意外。
按照慣例，皇家校獵的第一場正式比試，太子作為儲君必須要親自下場，以展國威。
昨日是開場，因為程錦婉的事情耽擱了，他不去參加也說得過去。
可今日是正式考核，他居然還要缺席？
這不合常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的葫蘆裡到底賣的甚麼藥？
程錦瑟可以肯定，他絕對沒安好心。
這個男人，溫潤如玉的皮囊下，包裹著的是最自私、最陰狠的算計。
沒準又安排了甚麼陷阱等著她。
程錦瑟光是想想，就覺得周身寒毛倒豎。
她皺起眉，不想去。
她還沒來得及說甚麼，蕭雲湛已經望向帳外，聲音一如既往地清冷。
“王妃今日身體不適，就不去觀賽了。本王會帶程家少爺過去。”
程錦瑟瞬間鬆弛下來，偷偷舒了口氣。
宋恪下意識地看了眼程錦瑟。
王妃面色紅潤，眉眼間還帶著初醒的慵懶，哪裡有半分身體不適的樣子？
不過他並沒有多問，恭敬地應下：”是。“
便躬身退了出去。
宋恪走後，蕭雲湛將目光轉向程錦瑟，見她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嘴角泛起一絲極淺的笑意。
用完早膳，蕭雲湛準備動身前往圍場。
宋恪推著輪椅，將他送到營帳門口。
臨行前，宋恪終是沒忍住，趁著周圍無人，小心問道：“王爺，今日這般直接地回絕太子，會不會……引得他不快？若是他惱羞成怒，又對您動甚麼手腳……”
宋恪的擔憂不無道理。畢竟現在辰王府勢單力薄，而太子，正如日中天。
蕭雲湛抬眸瞥了他一眼。
“你以為，”他反問道，“父皇為何會在昨日，突然給蕭雲啟賜婚？”
宋恪猛地一驚，腦中有甚麼東西瞬間串聯起來。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聲音有些發顫。
“難道……難道是皇上發現了王妃和太子殿下的關係……”
蕭雲湛冷聲打斷他：“錦瑟與太子之間，清清白白，並無任何關係。”
宋恪自知失言，連忙垂下頭：“屬下該死！”
蕭雲湛沒有理會他的請罪，目光投向遠方熱鬧的圍場，聲音冰冷。
“太子昨日在宴會上，那毫不遮掩的打量，已經落入了父皇眼中。”
宋恪的心沉了下去。
皇上的疑心，遠比太子的報復要可怕得多。
“父皇的性子，你跟了本王這麼多年，應該清楚。”蕭雲湛繼續說道，“他看到了蕭雲啟的眼神，也看到了錦瑟的坦然和迴避。因為錦瑟是本王的王妃，並未做出任何出格之舉，所以，父皇的第一步，是敲山震虎。”
這“敲山震虎”，就是突如其來的賜婚聖旨。
“這道聖旨，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蕭雲啟，無論你心裡有甚麼不該有的念頭，如今婚約已定，就該給本分收斂起來。”
宋恪聽得冷汗涔涔。
帝王心術，果然步步驚心。
“可若是，”蕭雲湛的語氣愈發冰冷，“這道婚約，還不足以斷了蕭雲啟的心思，他若是在今日的校獵場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再對錦瑟做出甚麼出格的舉動……”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宋恪已經完全明白了。
如果太子繼續我行我素，那麼皇上下一步要對付的，就不是屢教不改的太子，而是那個被他視為“禍端”的程錦瑟。
在蕭衍的眼裡，皇家的臉面和威嚴，高於一切。
他絕不會允許任何可能動搖皇家聲譽的醜聞發生。
屆時，他才不會去管程錦瑟是無辜的，還是被脅迫的。
為了徹底杜絕後患，他只會選擇最簡單直接的辦法：處理掉問題的源頭。
雖然程雲瑟身份貴為王妃，可是與皇家的顏面相比，孰輕孰重，不言而喻。
想到這，蕭雲湛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收緊。
無論是誰，都休想傷她分毫。
他就是堵上這條性命，也要護她周全。
宋恪擔心地問：“王妃一個人留下，會不會有甚麼問題？”
蕭雲湛搖搖頭：“蕭雲啟很謹慎，斷不會在這個時候做出這樣的舉動，讓父皇抓住把柄。”
他很清楚蕭雲啟有多渴望那無上的寶座，現在他已有了婚約，就算為了讓黎家放心，他也會收斂幾分。
兩人正說著話，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
“王爺姐夫！”
程錦淵一臉興奮地跑到蕭雲湛的輪椅邊。他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
“王爺姐夫，柳嬤嬤說，你要帶我去看騎射比試了，是真的嗎！”
看到他，蕭雲湛周身的冰冷氣息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緊握的拳頭也鬆開了，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弧度。
“是。”
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程錦淵的頭頂，聲音是難得的溫和。
“你好好看著，若是喜歡，本王也給你請個騎射師父。待到明年，你也可以親自下場，去跟他們比試比試。”
“真的嗎？”程錦淵的眼睛更亮了，他用力地點點頭，“我喜歡！我要學！”
隨即，他疑惑地伸長了脖子，左看看，右看看。
“咦？怎麼不見姐姐？”
“你姐姐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今日就不跟我們一起去了。”
“啊？”程錦淵臉上的笑容頓時垮了下來，小嘴一癟，“那……那我也不去了，我留下來陪姐姐。”
跟在後面的柳嬤嬤見狀，連忙上前，推了推他的後背，柔聲勸道：“少爺，王妃是真的有要事在身，走不開。她還特意吩咐了奴婢，讓奴婢在觀賽的時候好好照看您呢。您就聽話，跟王爺一起去看比試，好不好？”
程錦淵聞言，沉默了。
他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垂下，小小的身子一動不動，也不說話。
那一瞬間，柳嬤嬤不知為何，竟從這個年僅幾歲的孩子身上，感覺到了一股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近乎陰沉的安靜。
還沒等她細想，程錦淵已經重新抬起了頭。
他臉上又掛上了那副天真爛漫的笑容。
“好！”他點點頭，聲音清脆地應道，“我聽王爺姐夫和姐姐的。”
說完，他便自然地走到了蕭雲湛的輪椅旁，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樣。
柳嬤嬤看著他這天真爛漫的神情，只當方才那怪異的感覺是自己多心了。
蕭雲湛沒注意到程錦淵的情緒變化，他帶著程錦淵，在宋恪的推動下，朝著人聲鼎沸的圍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