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太后駕到
“哦？是何祥瑞？” 殷執聿放下酒杯，饒有興致地問。
“是……是百鳥來朝！” 太監激動得聲音發顫。
“不知從何處飛來無數珍禽異鳥，色彩斑斕，鳴聲悅耳，此刻正盤旋於太極殿上空，久久不散！”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
百鳥來朝，自古便是極大的吉兆，象徵君主仁德，天下歸心，福澤深厚。
殷執聿眼中精光一閃，與身側的江玉慈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朗聲大笑：“好一個百鳥來朝，此乃天降祥瑞，佑我大周，佑朕之皇兒，諸卿，隨朕一同觀此吉兆！”
眾人紛紛離席，簇擁著帝妃來到殿外廊下。
只見上空，果然盤旋著數以百計的鳥兒，種類繁多，羽毛豔麗，鳴叫聲清脆悅耳。
它們在殿宇上方盤旋數週後，竟有序地朝著後宮方向，主要是承禧宮的方向飛去，漸漸消失在琉璃碧瓦之間。
“百鳥朝鳳……不，是百鳥朝麟！此乃大吉之兆啊！”
有善於逢迎的老臣立刻激動地高呼。
“天佑皇上！天佑二位皇子！” 眾人再次跪倒一片，歌功頌德之聲不絕。
殷執聿志得意滿，攬著江玉慈的肩膀，低聲道：“你瞧，連上天都在為我們的皇兒慶賀。”
江玉慈依偎在他身側，仰頭望著漸漸飛遠的鳥群，心中卻如明鏡一般。
甚麼百鳥來朝，不過是預先安排好的祥瑞罷了。
皇上要借這場滿月宴，將兩位皇子的天命所歸宣揚到極致，她自然心領神會，暗中配合。
盛大的滿月宴在百鳥來朝的吉兆烘托下，達到了高潮，最終圓滿結束。
帝妃二人起駕回宮。
回到承禧宮，卸下一身繁複沉重的吉服珠翠，江玉慈才覺輕鬆了些。
殷執聿今日興致極高，便也未回乾清宮，徑直隨她來了承禧宮用晚膳。
帝妃二人換上了舒適的常服，在內殿暖閣擺了小桌，菜式也多是清淡可口，利於消化的。
“今日辛苦你了，陪著應酬了這大半日。” 殷執聿夾了一筷子清蒸鱸魚腹部的嫩肉，放到江玉慈面前的碟子裡。
“倒是皇上，飲了不少酒。” 江玉慈笑著替他盛了一小碗解酒養胃的菌菇湯，“你今日固然高興，也要顧惜龍體。”
“有你和澤兒渠兒在側，朕心中歡喜，多飲幾杯又何妨？今日宴上，你可看見了？那些老臣，還有宗親們眼神，朕的皇兒，天生就該得眾人敬仰。”
江玉慈正要接話，忽然，隔壁偏殿傳來一陣響亮的嬰兒啼哭聲。
先是細弱的哼唧，隨即像是被點燃了引線，迅速變成了中氣十足的嚎啕。
一個哭了，另一個彷彿被傳染。
是安安和康康。
江玉慈立刻放下了筷子，眉宇間染上一絲急色：“皇上恕罪，臣妾去看看，怕是餓了，或是尿了。”
“朕同你一起去。” 殷執聿也站了起來。
兩人快步走進偏殿，這裡是專門佈置的皇子起居室，溫暖明亮。
乳母和嬤嬤們正圍著兩個哭得小臉通紅的娃娃團團轉，見帝妃進來，連忙要行禮。
“免禮，孩子怎麼了？” 江玉慈已走到近前，先看向乳母。
乳母忙道：“回娘娘，兩位小殿下方才睡醒，餵了奶，也換了尿布，不知怎的，突然就哭鬧起來，怎麼哄也哄不好。”
江玉慈俯身，先抱起哭得更大聲些的殷渠，小傢伙一到母親懷裡，哭聲便小了些，但依舊抽抽噎噎，委屈極了的樣子。
她又示意乳母將殷澤也抱過來，一手一個，輕輕拍撫著他們的背，柔聲哼著不成調的搖籃曲。
說來也奇，方才還嚎啕不止的兩個小傢伙，在母親溫柔的氣息和拍撫下，哭聲漸漸低了下去。
變成了委屈的嗚咽，最後只剩下小小的抽噎，殷執睜著溼漉漉的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母親的臉龐。
殷執聿在一旁看著，只覺得神奇。
他看著江玉慈低垂的眉眼，心中某個角落被狠狠觸動，柔軟得一塌糊塗。
他忍不住伸出手，用手指極輕地碰了碰殷渠還掛著淚珠的小臉蛋。
“方才還精神得很，怎麼回來就變成兩隻小哭包了？”
殷渠似乎感覺到了父親的觸碰，扭了扭小身子，伸出小手，無意識地抓住了殷執聿的手指。
江玉慈看著這一幕，抿唇輕笑：“怕是宴席上人多熱鬧，回來一下子清淨了，有些不適應，鬧覺呢，小孩子都是如此，需得慢慢哄著。”
正說著，殿外傳來太監的通報聲：“太后娘娘駕到——”
江玉慈和殷執聿對視一眼，兩人忙將孩子交給乳母，整理了一下衣襟，迎了出去。
剛走到殿門口，太后已被宮人攙扶著走了進來。
太后年事已高，頭髮已見花白，但精神矍鑠，面容慈和，穿著一身深紫色繡金鳳的常服，通身氣度雍容。
“兒臣/臣妾給母后請安，母后萬福金安。” 兩人齊齊行禮。
“快起來，自家人，不必多禮。”
太后笑著抬手虛扶，“哀家在慈寧宮，都聽說了今日滿月宴的熱鬧，還有那百鳥來朝的吉兆，心裡頭惦記著兩個小曾孫，實在坐不住，便過來瞧瞧，可吵著他們了？”
“沒有，母后來的正好。這兩個小傢伙方才鬧了一陣，剛哄好。”
江玉慈忙笑道，示意乳母將孩子抱近些。
太后走到近前，仔細端詳著兩個曾孫，越看越是歡喜：“像，真像！這眉眼，這鼻子，跟皇帝小時候，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尤其是老大，這沉穩勁兒，更像！”
“母后好眼力，澤兒是更安靜些，渠兒活潑。” 殷執聿也笑道，語氣輕鬆。
太后又看向殷渠，康康正好奇地睜大眼睛望著這位陌生的曾祖母。
他忽然咧開沒牙的小嘴，露出一個無齒的笑容，還“啊啊”了兩聲。
“哎喲，這個更愛笑，招人疼！” 太后頓時眉開眼笑，伸出手，想抱又怕自己年紀大了抱不穩，只輕輕摸了摸康康的小手，康康立刻抓住了她的手指。
“今日宴席可還順利？你身子剛好，可還撐得住？”
太后在榻上坐了，拉著江玉慈的手關切地問。
“勞母后掛心，一切都好，臣妾不覺著累。” 江玉慈答道。
“順利，再順利不過了。” 殷執聿接話。
太后笑著點頭，目光在兒子和兒媳之間轉了轉，又落在兩個曾孫身上，眼中滿是欣慰。
“好好好，你們夫妻和睦，子孫興旺，哀家也就放心了，皇帝，玉兒為皇家開枝散葉，功勞不小，你定要好好待她，還有這兩個孩子，定要悉心教養，萬不可嬌縱了。”
“母后教誨的是，兒臣謹記。” 殷執聿正色道。
“臣妾也會盡心竭力，撫育皇子，不負皇上和母后期望。” 江玉慈亦柔聲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