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祥瑞呈現
時光荏苒，春意漸濃。
承禧宮內外，院子裡的桃花開了幾枝，粉嫩嫩的點綴在枝頭，帶來春日的暖意。
江玉慈已出了月子。
她本就年輕，孕期將養得好，產後又調理得當，雖生育雙胎耗損頗大，但一個月精心將養下來，氣色已然恢復了大半。
她臉頰豐潤了些，肌膚白皙中透著健康的紅暈，眉眼間褪去了少女的青澀，更多了幾分初為人母的沉靜。
這日陽光正好，她鬆鬆挽了個墮馬髻，簪一支羊脂白玉簪，看著乳母將兩個吃飽喝足，精神頭十足的小傢伙放在鋪了厚厚絨毯的榻上，逗弄著他們玩耍。
“娘娘，德妃娘娘和賢妃娘娘來了，正在外殿候著。”
春桃輕手輕腳地進來，低聲稟報。
自她生產，坐月子以來，後宮妃嬪每日的請安都免了，只德妃，賢妃偶爾會遞牌子求見，她也多半以需要靜養為由婉拒。
今日是她出了月子後第一次正式見客，德妃和賢妃便早早來了。
“快請。” 江玉慈坐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襟。
春桃上前，在她身後多墊了個軟枕，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不多時，德妃和賢妃相攜而入。
江玉慈聲音溫和，“我身子已大好了，勞你們掛心，還特意跑這一趟，春桃，上茶，要本宮前兒得的雨前龍井。”
德妃細細打量著江玉慈的氣色，見她面色紅潤，眼神清亮，心下稍安。
賢妃剛坐下，眼圈就紅了，未語淚先流。
“玉姐姐……” 賢妃哽咽著開口，話未說完，眼淚就撲簌簌往下掉。
“你可算是好了！這一個月，姐姐我在宮裡，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心裡頭跟油煎似的！”
“那日聽說你要生了，又是雙生子，偏生月子裡又不能來瞧你，只能乾著急，生怕……生怕你有個甚麼……”
她說不下去了，掏出帕子捂住嘴，嗚咽出聲。
江玉慈笑道：“你看看你，多大的人了？還為了這點事一直哭呢？”
賢妃接過帕子，胡亂擦了擦臉，依舊抽抽噎噎：“雙生子啊，那是多大的福氣，也是多大的關口，幸好你福澤深厚，母子平安……”
說著，眼淚又湧了上來。
德妃也嘆道：“是啊，這一個月，我與賢妃妹妹心裡都懸著，又不敢來擾你靜養，如今見你氣色紅潤，精神也足，我們才算放下心。”
她說著，目光已不由自主地飄向暖炕那邊，眼中帶著慈愛，“兩個孩子……可都安好？我們還未曾見過呢。”
江玉慈聞言，對乳母招招手：“將兩個皇子抱過來，給德娘娘和賢娘娘瞧瞧。”
乳母連忙應聲，小心翼翼地將兩位小皇子抱了過來。
賢妃立刻止了淚，迫不及待地湊上前，德妃也含笑走近。
只見兩個一模一樣的明黃襁褓中，各裹著一個玉雪可愛的小娃娃。
因是雙生，眉眼極為相似，皆是粉雕玉琢，眉目如畫。
只是細看之下，仍能分辨出不同。
左邊那個，便是大皇子殷澤，小臉兒更顯沉穩些，黑亮的眼睛靜靜打量著來人，不哭不鬧。
右邊的是二皇子殷渠，則活潑得多，見有人來，便咧開沒牙的小嘴，露出甜甜的笑渦，手腳還輕輕動著。
“哎喲，這可真是……”
賢妃看得眼睛都直了，想伸手去摸又不敢，只連聲讚歎，“一模一樣的小仙童似的，瞧這模樣，這眉眼，真是挑著皇上和姐姐的好處長！這個愛笑的是渠兒吧？澤兒倒是穩重，有兄長的樣子了！”
德妃也笑著點頭，目光在兩個小傢伙身上流連，滿是喜愛：“是啊，長得真好，精氣神也足，真是好名字，皇上定然是費了心思的。”
江玉慈看著兩個孩子：“澤兒乳名喚作安安，渠兒喚作康康，只求他們一生平安康泰便好。”
“安安，康康……” 賢妃低聲念著，忍不住又紅了眼圈，這次卻是歡喜的。
“這乳名也好，姐姐是有大福氣的，瞧瞧這兩個寶貝，日後定是了不得的。”
德妃也道：“皇上對兩位皇子的期許甚高，妹妹如今是雙子傍身，地位更加穩固，只是……”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妹妹也當知，福兮禍之所伏，如今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承禧宮，盯著兩位小皇子，妹妹定要更加仔細周全才是。”
江玉慈正色點頭：“皇上與我都已加意防範，承禧宮內外，皇子身邊伺候的人，都是千挑萬選，身家清白的，飲食起居，更是慎之又慎，定不叫小人有機可乘。”
“那就好，那就好。” 賢妃拍著胸口，“我就是擔心這個，如今你出了月子，又要操勞宮務，還要照料兩個孩子，定要顧惜自己的身子，若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跟我和德妃姐姐說。”
三人又說了會子話，多是圍繞著兩個孩子。
德妃和賢妃又送上早已備好的滿月賀禮，皆是珍貴又吉慶的金玉之物。
江玉慈笑著謝過，也回了禮。
……
轉眼便到了滿月宴當日。
天公作美，春光明媚。
皇宮內處處張燈結綵，喜氣洋洋。
殿內，更是裝扮得富麗堂皇，耀眼奪目，人人身著吉服，面帶笑容，相互寒暄。
吉時將至，鼓樂齊鳴。
隨著司禮太監一聲高亢的：“皇上駕到——絨皇貴妃駕到——”。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起身，垂首恭迎。
只見皇帝殷執聿攜著絨皇貴妃江玉慈，緩步走入大殿。
她產後恢復得極好，此刻在盛裝華服映襯下，更顯肌膚勝雪，容光煥發，與身側英挺的帝王並肩而行，宛如一對璧人。
帝妃二人落座後，殷執聿含笑抬手：“眾卿平身。”
“謝皇上，謝皇貴妃娘娘！” 眾人這才起身歸座。
在眾人翹首以盼的目光中，嬤嬤在數字精挑細選，面容肅穆的宮女簇擁下，小心翼翼地抱著兩位小皇子，從側殿步入正殿。
兩位小皇子似乎也被這宏大的場面和眾多的人群所吸引，不哭不鬧，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四處張望。
“朕的兩位皇兒，果然精神。” 殷執聿笑道，親自起身，從乳母手中將兩個孩子先後接過來抱了抱。
他抱著孩子，向眾人展示：“此乃朕之長子殷澤，次子殷渠，今日滿月，與諸卿同樂！”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喜得麟兒，雙星耀世，國祚永昌！”
殿內眾人齊刷刷起身，祝賀之詞，溢美之語，不絕於耳。
宴席正式開始，珍饈美饌如流水般呈上，宮廷樂師奏起雅樂，舞姬們翩翩起舞。
席間氣氛熱烈，君臣同樂。
殷執聿心情極好，頻頻舉杯，與重臣談笑風生。
江玉慈也偶爾與近處的幾位宗室王妃，一品誥命交談幾句。
酒過三巡，兩位小皇子被乳母抱下去休息。
就在此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隨即有太監連滾爬爬地進來稟報。
“啟稟皇上！殿外……殿外有祥瑞呈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