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要發作了
正說著話,江玉慈忽然眉頭微蹙,輕輕“嘶”了一聲,手按在了腹側。
“娘娘?” 春桃立刻緊張地俯身。
“無妨,” 江玉慈緩了緩,鬆開眉頭,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是這小傢伙,踢得有些用力了。”
德妃笑道:“小皇子如此活潑,定是個健康的,你產期將近,更要仔細些,萬萬不可勞累了。”
“是啊,你如今是雙身子,金貴得很,有甚麼事,吩咐我們去做便是。” 賢妃說道。
“本宮省得。” 江玉慈點點頭,又閒話了幾句,便以有些乏了為由,讓她們離開了。
待人都走了,江玉慈才放鬆下來,靠回軟枕上,輕輕喘息。
方才那一下胎動確實有些劇烈,牽扯得她腹側有些隱痛。
“娘娘,可要傳太醫來看看?” 春桃不放心。
“不必,只是尋常胎動,歇歇就好。”
江玉慈擺擺手,接過溫水喝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
殿外傳來太監尖細響亮的通稟聲。
“皇上駕到——!”
江玉慈微怔,隨即在春桃的攙扶下,有些笨拙地想要起身。
她如今身子沉重,行動已不大便利。
“快躺著,不必起來。” 殷執聿進來了。
他身後跟著的康祿連忙替皇帝解下玄色大氅。
“朕不是說了嗎,你有身子,這些虛禮都免了。” 殷執聿已幾步走到榻前,阻止她起身。
“手怎麼有些涼?可是方才坐久了?” 他眉頭微蹙,看向春桃,“殿內炭火可還足?”
“回皇上,炭火很足,是奴婢疏忽,沒及時給娘娘換手爐。” 春桃連忙請罪。
“是臣妾自己不覺得冷,方才看賬冊,便沒捧著。”
江玉慈忙道,“你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前朝不忙麼?”
“再忙也要來看看你和孩子,今日感覺如何?小傢伙可還安分?朕方才在殿外,彷彿聽見你們在說話?”
“勞皇上掛心,臣妾一切都好,只是這孩子……” 江玉慈笑了笑,“方才德妃賢妃來請安時,大約是嫌臣妾光顧著說話,冷落了他,很是不安分地踢了臣妾一腳,力氣大得很。”
“哦?踢你了?讓朕瞧瞧。”
殷執聿來了興致,饒有興趣地將手掌輕輕覆在江玉慈的肚子上。
說來也奇,原本安靜下來的小傢伙,彷彿感受到了父親的觸碰,忽然又動了起來。
一下,又一下,正好踢在殷執聿手掌覆蓋的位置。
殷執聿先是一愣,隨即驚喜道:“動了!他真的動了,力氣果真不小!”
他抬起頭,看著江玉慈,“這小傢伙,定然是個健壯的,在跟你撒嬌呢。”
江玉慈也跟著他笑了。
這幾個月,殷執聿幾乎每日都會抽空來承禧宮看她,有時只是坐坐,有時會陪她用膳,偶爾政務不忙,會宿在這裡。
“如今你身子重,宮務若是繁雜,便多分些給德妃,賢妃她們去打理,你只管拿主意便是,不必事事親力親為,累著自己。”
“臣妾曉得的,只是如今諸事已上軌道,倒也不算太累。”
江玉慈笑道,隨即又輕輕“嘶”了一聲,手不自覺又按住了腹側。
“怎麼了?又不舒服?” 殷執聿立刻緊張起來。
“沒事,只是……這孩子今日格外活潑些。”
江玉慈微微蹙眉,感覺腹中的動靜似乎比平時頻繁,而且隱隱有一種下墜的酸脹感,與往常的胎動略有不同。
殷執聿卻不懂這些,只當是孩子調皮,又心疼她辛苦,便道:“既是如此,你便好好歇著,朕在這裡陪你,若是不適,立刻傳太醫。”
“好。”
夜色漸深,承禧宮內燈火通明。
殷執聿並未回乾清宮,而是宿在了承禧宮偏殿。
自江玉慈孕後期,他為免驚擾她休息,若留宿大多宿在偏殿,一牆之隔,既能陪伴,又不至於讓她夜不安枕。
江玉慈在春桃的服侍下,用熱水泡了腳,又簡單洗漱,換了寬鬆柔軟的寢衣,方躺到床上。
腹中的小傢伙似乎也玩累了,變得安靜許多,只是那股隱隱的下墜酸脹感,並未完全消失,時不時提醒著她。
殷執聿處理完幾份緊急奏摺,又特意去產房和準備伺候的嬤嬤,太醫處檢視確認了一遍,一切妥當,才回到偏殿歇下。
臨睡前,還特意到江玉慈床邊看了看,見她閉著眼似乎睡了,呼吸平穩,才放下心,輕聲囑咐守夜的宮女仔細著,方轉身離開。
然而,江玉慈並未深睡。
那陣酸脹感時有時無,像潮水般陣陣湧來,間隔似乎越來越短,力道也漸漸清晰。
她努力調整著呼吸,讓自己保持平靜,積蓄體力。
子時過半,萬籟俱寂。
江玉慈在睡夢中,被一陣清晰而規律的緊縮痛楚驚醒。
那痛楚自腰腹深處傳來,不同於白日的酸脹,是一種強烈往下墜的收縮感。
她悶哼一聲,瞬間清醒,手下意識地緊緊抓住了身下的錦褥。
“春桃……” 她忍著痛,低聲喚道。
今夜是春桃親自在床前腳踏上值夜,幾乎立刻驚醒,翻身起來:“娘娘?您怎麼了?”
她就著床邊留的一盞昏暗宮燈,看到江玉慈額上已滲出細密的汗珠,眉頭緊蹙。
“怕是……要生了。”
江玉慈吸著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去,叫醒穩婆和太醫,準備起來,動靜小些,別驚動皇上,皇上明日還要早朝。”
“是!娘娘您別慌,奴婢這就去!”
春桃雖早有準備,此刻心也提了起來,但她到底歷練出來了,強行鎮定。
她先輕輕扶江玉慈調整了一個更舒適的姿勢,然後迅速地退出去,低聲喚醒了外間候著的幾個心腹大宮女。
很快,整個承禧宮燈火依次亮起,卻井然有序,並無喧譁。
穩婆是早就備下的三位經驗最豐富的嬤嬤,太醫也是太醫院最擅婦科和兒科的兩位院判。
連同助手醫女,都住在承禧宮附近的廂房,聞訊立刻趕了過來。
殷執聿本就睡得淺,在偏殿那邊傳來第一陣刻意壓低的動靜時,他就驚醒了。
“外面何事?” 他立刻坐起身,沉聲問道。
康祿早就豎著耳朵,此時忙在門外回稟:“皇上,似乎是正殿那邊……皇貴妃娘娘可能要生了。”
殷執聿心頭一緊,再無睡意,迅速披衣下床:“更衣!去正殿!”
“皇上,夜寒風大,您……” 康祿想勸。
“少廢話!” 殷執聿打斷他,他匆匆套上外袍,連大氅都未及披,就大步流星地走向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