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三日之後
“甚麼？！” 皇后和福安同時失聲驚呼。
皇后臉色瞬間慘白，猛地看向那塊差點被她吃下去的荷花酥，又驚又怒。
“有毒？你……你胡說！她江玉慈敢……”
“她或許不知，” 賢妃聲音冰冷，“但送點心的人，可未必！”
她不再看皇后，而是轉向殿外，提聲喝道：“將那個承禧宮的宮女，給本宮帶進來！”
殿外傳來侍衛的應諾聲和些許動靜。
很快，兩名侍衛押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正是去而復返的宜鳶。
宜鳶被推搡著跪下，臉上茫然：“賢妃娘娘？皇后娘娘？這是何意？奴婢奉皇貴妃娘娘之命送東西，東西送到，正要回去覆命……”
“回去覆命？” 賢妃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回去覆命你下毒成功，皇后娘娘暴斃嗎？”
宜鳶渾身劇震，猛地抬頭：“賢妃娘娘明鑑！奴婢冤枉！奴婢只是奉命送些點心瓜果，借奴婢一千個一萬個膽子，也不敢下毒謀害皇后娘娘啊！”
“賢妃娘娘，您不能冤枉奴婢，皇后娘娘，您要為奴婢做主啊！”
她說著，砰砰地磕起頭來，瞬間額上就見了紅。
“冤枉？” 賢妃冷笑一聲，撿起那塊從皇后手中奪下的荷花酥，在宜鳶眼前晃了晃。
“這點心裡被下了劇毒，無色無味，入喉數個時辰後才會發作，狀似急症暴斃，神仙難查，若非本宮來得及時，皇后娘娘此刻恐怕已遭你毒手！你還敢喊冤？”
皇后此時已從最初的震中回過神來，心中寒意陡生。
她不信江玉慈會如此蠢，直接下毒，但若是這宮女被人收買，或是自作主張……
她想起方才自己那滿腔恨意下，差點就將毒藥吃下去，不由得一陣後怕，渾身發冷。
“賤婢，皇貴妃待你不薄，你不就是想下毒給皇后娘娘，將此事牽扯到皇貴妃身上嗎？”賢妃怒道，“好歹毒的心腸，若非我們早有防備，豈不是被你得手？”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報聲。
“皇貴妃娘娘到——德妃娘娘到——”
聲音打破了殿內凝滯的氣氛，皇后瞳孔微縮，賢妃也轉過身，看向殿門方向。
只見江玉慈在德妃的陪同下，緩步走了進來。
兩人的到來，讓殿內的氣氛更加微妙。
皇后挺直了脊背，儘管處境堪憂，但皇后的威儀讓她不能在下妃面前失了分寸。
賢妃則上前一步：“這麼晚了，還驚動你前來。”
江玉慈目光在殿內掃過，掠過跪在地上淚痕未乾的宜鳶。
“臣妾參見皇后娘娘。”
江玉慈和德妃一同，向皇后行了禮，禮數週全，無可挑剔。
皇后深吸一口氣，抬手道：“免禮，皇貴妃，德妃深夜前來，想必是為這賤婢下毒一事？”
“正是。” 江玉慈直起身，目光重新落回宜鳶身上。
她沒有立刻質問，也沒有憤怒，只是用一種平靜的的目光，看著那個伏在地上的身影。
宜鳶在聽到江玉慈聲音的那一刻，身體僵硬了一下。
她不敢抬頭，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比任何叱罵拷打，都更讓宜鳶感到窒息的刺痛。
“宜鳶，” 江玉慈開口，“抬起頭來。”
宜鳶的身體顫了顫，慢慢抬起滿是淚痕的臉。
她看向江玉慈，撞進那雙曾經對她流露過溫和與信任的眼眸。
此刻，那雙眼眸裡是難以掩飾的失望。
失望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切割著宜鳶的神經。
“娘娘……” 宜鳶張了張嘴，喉嚨乾澀。
之前對著賢妃和皇后時那番冤枉對激烈辯白，此刻在江玉慈平靜的注視下，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賢妃見狀，冷哼一聲，將手中的荷花酥遞到江玉慈面前。
“姐姐你看，這點心便是證據，我親眼所見，這賤婢在遞送食盒時動手腳，又鬼鬼祟祟在宮外徘徊，分明是欲行不軌！”
“若非我及時阻止，皇后娘娘恐怕已遭其毒手，她這是想毒死皇后，嫁禍給姐姐你啊！”
德妃也蹙眉看著宜鳶：“皇貴妃待你不薄，提你到身邊伺候，你為何要行此大逆不道之事？究竟受何人指使？現在坦白，或許還能從寬處置。”
宜鳶只是死死低著頭，肩膀微微抖動，不再說話，也不再喊冤，彷彿預設。
許久，江玉慈輕輕嘆了一口氣。
“本宮讓你去送點心，是體恤皇后娘娘祈福之心，亦是全了後宮姐妹的情分。”
江玉慈緩緩開口，“本宮未曾想到，這份心意，竟差點成了害人的毒藥，更成了旁人構陷本宮的工具，宜鳶……本宮原本想著你不會這樣做的。”
最後一句，狠狠砸在宜鳶心上。
江玉慈不再看她，轉而面向皇后：“皇后娘娘，此事涉及娘娘安危，更牽涉臣妾宮中之人，臣妾難辭其咎，驚擾鳳駕，是臣妾御下不嚴之過，臣妾在此，向皇后娘娘請罪。”
說著，她竟對著皇后，深深福了一禮。
皇后眼神複雜地看著江玉慈。
她不信江玉慈完全無辜，但此刻江玉慈這番作態，無論是真心還是假意，至少表面功夫做到了極致。
她若繼續咄咄逼人，反而顯得氣量狹小。
“皇貴妃言重了，此事與你無關，是這賤婢包藏禍心，賢妃及時發現，本宮有驚無險，只是，這賤婢既是承禧宮的人，又口口聲聲說是奉你之命，若不查個水落石出，恐怕難以服眾，也有損皇貴妃清譽。”
“皇后娘娘所言極是。” 江玉慈直起身，“此人臣妾自然會嚴加審問，揪出幕後主使，給皇后娘娘，也給六宮一個交代，只是……”
她話鋒一轉，看向皇后。
“皇后娘娘，她意圖謀害的，畢竟是娘娘您，此事關乎前朝後宮，若交由慎刑司公開審理，難免鬧得沸沸揚揚，有損天家顏面，亦恐被有心之人利用，再生事端。”
她頓了頓，繼續道：“臣妾斗膽，懇請皇后娘娘，將此婢交由臣妾帶回承禧宮，秘密審問。”
“臣妾定會動用一切手段，查明真相，屆時，是殺是剮，全憑皇后娘娘處置，如此，既可保全娘娘與皇家顏面，又能查明真相，不知皇后娘娘意下如何？”
賢妃在一旁聽著，眉頭微蹙。
德妃道：“皇后娘娘，皇貴妃所言，不無道理，此事關乎中宮安危與皇家體面，確實不宜大肆聲張，皇貴妃既然願意擔起責任，徹查到底，給娘娘一個交代，不如就依皇貴妃所言？”
皇后心中權衡再三，終於緩緩點了點頭。
“既然皇貴妃如此說，本宮便信你一次。” 皇后道，“她便交由你帶回審問，三日內，本宮要一個結果，若三日後，你給不了本宮一個滿意的交代，那本宮只能將此事原原本本稟明皇上，請皇上聖裁了。”
“臣妾謹遵皇后娘娘懿旨。” 江玉慈再次福身，“三日內，必給娘娘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