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這點心裡有毒！
“皇后娘娘靜心思過，為陛下和本宮腹中皇嗣抄經祈福，這份心意，本宮感念。”
江玉慈語氣平和，“雖說皇后娘娘如今禁足，不宜打擾，但本宮身為後宮妃嬪，也該有所表示，你挑些上好的素點心，要清爽不膩的，再備些新鮮瓜果，以本宮的名義，悄悄送去。”
“不必張揚，只說是本宮一點心意，感念皇后娘娘祈福之誠，望她保重風體，東西送到即可，不必多言，也不必久留，明白嗎？”
宜鳶眼中飛快地掠過甚麼，隨即垂下眼瞼，恭順應道：“是，奴婢明白。娘娘仁善，體恤中宮，奴婢定會小心辦妥，絕不張揚。”
“去吧。” 江玉慈揮了揮手，有些疲憊地閉上眼。
“奴婢告退。” 宜鳶再次行禮，後退幾步才轉身離開。
宜鳶提著食盒，走在通往鳳棲宮的宮道上。
夜色已深，宮燈在夜風中搖曳，將她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那無色無味的粉末，此刻正妥帖地藏在她袖中特製的夾層裡。
只需在呈上點心前，藉著整理食盒的動作，指尖輕彈，神不知鬼不覺。
發作需幾個時辰，症狀如同急症暴斃。
屆時，皇后猝死，皇貴妃送的吃食便是最大的嫌疑，宜鳶會自己頂下所有罪名。
因為她再也等不了了，皇后一日在宮中便一直是禍害。
鳳棲宮已然在望。
硃紅宮門緊閉，簷下燈籠發出黯淡的光，映著門口持刀而立，面無表情的侍衛。
昔日的中宮，如今已形同冷宮。
宜鳶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
“奴婢是承禧宮的宮女宜鳶，奉皇貴妃娘娘之命，前來給皇后娘娘送些點心瓜果，皇貴妃娘娘感念皇后娘娘為龍胎祈福抄經之誠，特命奴婢送來，一點心意，望皇后娘娘保重鳳體。”
她聲音清晰，將食盒稍稍提高。
侍衛審視地看了她一眼，又檢查了她的腰牌，確認是承禧宮的人。
其中一人朝裡示意，一名年紀稍長的太監從側門走出，正是鳳棲宮的掌事太監福安。
福安麵皮白淨，眼神卻帶著被冷落後的警惕。
“皇貴妃娘娘有心了。” 福安的目光在宜鳶和食盒上掃過，“只是皇后娘娘正在靜修，不宜打擾，東西交給咱家便是。”
“是，有勞公公。” 宜鳶順從地將食盒遞上。
在福安接過食盒的瞬間，她的指尖不經意地在食盒蓋子的縫隙處輕輕拂過，動作快得幾乎無人察覺。
“娘娘吩咐了，點心是今兒現做的，瓜果也新鮮，請皇后娘娘趁鮮用些。”
福安“嗯”了一聲，提著食盒轉身。
成了。
宜鳶心中一定，恭敬地退到一旁陰影裡。
毒已下，只等幾個時辰後，這深宮之中，便會再添一縷冤魂。
鳳棲宮內，燈火比往日稀疏許多，透著一股子沉沉的暮氣。
正殿裡，皇后一身素衣，未施粉黛，正跪在佛龕前的蒲團上，閉目誦經。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眼下帶著青影，整個人比之前清減了不少。
福安提著食盒進來，低聲稟報：“娘娘，承禧宮的宮女送了些點心和瓜果來，說是皇貴妃感念娘娘為龍胎抄經祈福的心意。”
皇后緩緩睜開眼，眼中無波無瀾。
她看了一眼那食盒：“感念？祈福？她江玉慈會有這份好心？不過是貓哭耗子，做給皇上看，做給六宮看罷了。”
“那……這些東西？” 福安遲疑。
“既然是心意，那就收下吧。”皇后淡淡道。
“擱那兒，本宮待會兒用。”
她如今處境艱難，皇帝厭棄，家族受挫，每日清粥小菜，嘴裡早已淡出鳥來。
縱然知道江玉慈不懷好意，但送來的點心瓜果，看著精緻，聞著也香甜，她如今也沒甚麼可失去的了，難不成還怕她下毒？
皇帝還沒廢后，她江玉慈就敢明目張膽毒殺中宮？
諒她也沒這個膽子。
“是。” 福安將食盒放在一旁的紫檀小几上，並未立刻開啟。
他如今行事也越發謹慎。
皇后重新閉上眼，繼續誦經，只是那木魚聲，比之前更顯急躁了些。
又過了約莫一刻鐘，她才停下，緩緩起身。
跪得久了，腿有些麻，她由宮女攙扶著，走到小几旁的繡墩上坐下。
“開啟吧，本宮也有些餓了。” 她吩咐道。
福安上前，開啟了食盒的蓋子。
精緻的荷花酥，山藥糕，綠豆糕，還有水靈靈的櫻桃和切好的蜜瓜，散發著淡淡的甜香。
皇后的目光在那碟品相最好的荷花酥上停留了片刻。
她記得，自己未出閣時，最愛吃的便是府裡廚娘做的荷花酥。
久違的記憶湧上心頭，她伸出手指，拈起了一塊荷花酥。
酥皮在指尖傳來細膩的觸感，甜香誘人。
她張口，就要將那塊荷花酥送入口中。
就在那荷花酥即將觸碰到她嘴唇的千鈞一髮之際。
“皇后娘娘！且慢！”
皇后動作一頓，眉頭蹙起，不悅地看向殿門口。
何人如此大膽，擅闖鳳棲宮還敢高聲喧譁？
只見賢妃扶著宮女的手，疾步走了進來。
她髮髻微亂，氣息有些不勻，顯然是匆匆趕來的。
她一眼就看到了皇后手中拈著的荷花酥，以及小几上開啟的食盒，臉色驟變。
“皇后娘娘，這點心吃不得！” 賢妃顧不得行禮，急聲阻止，目光瞬間掃過殿內。
皇后捏著點心，面色不豫：“賢妃？你深夜擅闖本宮寢宮，所為何事？這又是何意？”
她雖被禁足，但皇后的威儀仍在。
賢妃幾步上前，也顧不上解釋，劈手就從皇后手中奪下了那塊荷花酥。
“你！” 皇后又驚又怒。
賢妃卻不理她，將那荷花酥湊到鼻尖，仔細聞了聞，又對著燈光仔細看了看，臉色越發凝重。
她放下荷花酥，又迅速檢查了食盒裡的其他點心和瓜果，動作快而仔細。
皇后和福安都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呆了。
“賢妃！你究竟在做甚麼？這是皇貴妃送來的點心，你……” 皇后怒道。
賢妃猛地抬頭，打斷她的話：“皇后娘娘，您可知，這點心裡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