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招供了
宜鳶立刻跪下行禮:“回陛下,是奴婢與春桃姐姐輪流守夜,昨夜後半夜是奴婢當值。”
“嗯。” 殷執聿淡淡應了一聲,打量著她。
這宮女如今看著確實老實本分,昨夜情急之下的應對也還算穩妥。
“你昨夜照顧皇貴妃,還算盡心。”
宜鳶將頭垂得更低:“奴婢分內之事,不敢當陛下誇讚。”
殷執聿走到桌邊,康祿早已備好了溫水和帕子。
他一邊淨面,一邊道:“皇貴妃孕中辛苦,你們伺候的人,更需打起十二分精神,飲食起居,湯藥茶水,務必事事經心,不得有絲毫差池。若皇貴妃和腹中龍嗣有任何閃失,”
他語氣陡然轉冷,“朕唯你們是問,尤其是近身伺候的,更要仔細。”
春桃立刻跪下:“奴婢謹記陛下教誨,定當盡心竭力,伺候好娘娘。”
宜鳶也伏低身子:“奴婢定當竭盡所能,照顧好娘娘,絕不敢有絲毫懈怠。”
殷執聿“嗯”了一聲,沒再多言,在宮人的服侍下更衣。
穿戴整齊,他走到門邊,又停下腳步,並未回頭,只沉聲吩咐。
“傳朕口諭,即日起,承禧宮一切用度,比照皇后份例,皇貴妃所需藥材補品,由太醫院院判親自把關,御膳房每日選單,需經康祿過目。”
“若有任何人敢怠慢,或送來的東西有絲毫不妥,無論是誰,一律嚴懲不貸。”
“是,奴才/奴婢遵旨。”
殷執聿這才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承禧宮,前往宣政殿上朝。
直到皇帝的儀仗遠去,承禧宮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跪在地上的宜鳶才緩緩直起身。
春桃已經進去檢視江玉慈是否安好。
內間傳來江玉慈細微的翻身聲和春桃輕柔的詢問。
宜鳶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
“春桃姐姐,娘娘醒了嗎?可要我去小廚房看看,有沒有娘娘能用的清淡早膳?”
春桃回頭看了她一眼,見她眼圈下有些青黑,顯然是昨夜沒休息好,心中那點警惕,稍稍淡去了一些。
或許,這丫頭真的是個忠心的。
“娘娘還沒醒,讓她多睡會兒,你先去小廚房吩咐,熬些上好的碧粳米粥,要爛爛的,再備兩樣清爽的小菜,要極清淡的,等娘娘醒了再用。”
春桃吩咐道。
“是,奴婢這就去。” 宜鳶應下,轉身退了出去。
宜鳶退下後,殿內恢復了寧靜。
江玉慈又沉沉睡了一個多時辰,直到天光大亮,才悠悠轉醒。
許是昨夜那劑新換的安胎藥起了些作用,醒來時雖仍覺周身乏力,但那股翻江倒海的噁心感卻暫時平息了。
春桃伺候她漱洗,又服侍她用了小半碗碧粳米粥和兩筷子清淡的拌三絲,見她精神尚可,懸著的心才放下大半。
“宜鳶一早去小廚房吩咐的,粥熬得極爛,小菜也爽口,娘娘用著可還適口?” 春桃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問道。
江玉慈點點頭,想起昨夜宜鳶的盡心,心中微軟:“她是個有心的,昨夜也辛苦她了,你看著賞她些東西,就說是本宮賞她昨夜伺候得力。”
“是,奴婢曉得了。” 春桃應下。
午膳時分,殷執聿並未過來,只派康祿來傳話,說前朝有事耽擱,讓江玉慈好生用膳休息,晚些再來看她。
江玉慈用了些清淡的飲食,又服了藥,靠在榻上看了會兒書,不知不覺又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是夕陽西斜。
聽說殷執聿還在前殿與幾位重臣議事,似乎是為了南方水患之事。
江玉慈心中掛念,又覺殿內悶得慌,便對春桃說想去前頭看看,順便在御花園走走,透透氣。
春桃本有些猶豫,但見她精神尚可,又想著御花園離前殿不遠,便多叫了幾個穩妥的宮女太監跟著。
宜鳶仔細給她披了件擋風的斗篷,一行人緩緩往御花園行去。
誰知剛走到御花園附近,便見殷執聿正從宣政殿的方向過來。
他身後跟著康祿和幾個內侍,眉頭微鎖,似乎剛議完事。
“陛下。” 江玉慈停下腳步,喚道。
殷執聿聞聲抬頭,見是她,快步走上前來,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入手一片微涼,不由皺眉。
“手怎麼這樣涼?不是讓你好生歇著,怎麼出來了?可還有哪裡不適?”
“臣妾好多了,在殿裡悶得慌,出來走走。” 江玉慈答道,“倒是陛下,朝務繁忙,也要注意歇息。”
“朕無事。” 殷執聿牽著她,往旁邊的涼亭走去,“正要回去看你,可巧就遇上了,外頭風大,去亭子裡坐坐。”
兩人在亭中坐下,宮人們奉上熱茶點心,便退到稍遠處候著。
殷執聿揮退左右,只留康祿在不遠處守著。
“南方水患,可嚴重?” 江玉慈捧著手爐,輕聲問。
“還好,已命工部侍郎帶著有經驗的官員和賑災錢糧趕去了,應該能控制住。”
殷執聿揉了揉眉心,不欲多談朝政讓她煩心,轉而道,“你今日可用了藥?晚膳想用些甚麼?朕讓他們去做。”
“都用了,陛下不必擔心。” 江玉慈看著他,猶豫片刻,還是道,“陛下,臣妾今日聽說皇后娘娘在鳳棲宮,自請每日抄寫佛經,為陛下和太后祈福,也為臣妾腹中龍胎祈福。”
殷執聿聞言,臉色微沉:“她倒是會做表面功夫。”
“陛下,” 江玉慈斟酌著詞句,“皇后娘娘統領六宮,母儀天下,此次雖有失察之過,但或許真不知情,如今她既已自省,陛下是否……”
她想著,皇后也許的確不知情,從前她盛寵之下,皇后都從未苛責嫉妒她。
“餈餈,” 殷執聿打斷她,“你總是這般心軟,但此事並非只是失察,康祿。”
他喚了一聲,康祿立刻上前幾步,躬身道。
“陛下,皇貴妃娘娘,內侍省剛傳來訊息,淋月受盡重刑,於一個時辰前熬刑不過,招供了。”
江玉慈心下一緊:“她招認了甚麼?”
“淋月招認,那漆盒確是她暗中帶入宮中,但並非皇后娘娘授意,她說是王夫人找到她,以她宮外家人的性命和重金相挾,讓她伺機將漆盒放入承禧宮,嫁禍給楚氏。”
“她因懼怕王夫人權勢,又貪圖錢財,這才鋌而走險,至於毒藥從何而來,她堅稱不知,只說漆盒是王夫人給她的,裡面有何物她也不清楚,楚氏找到她索要時,她只是按照王夫人事先的吩咐,將漆盒給了楚氏。”
“那王夫人呢?” 殷執聿冷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