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試探她
“好，都依你，明日朕就吩咐下去，讓德妃和賢妃多來陪你，你自己也要放寬心，好好將養身子。”
江玉慈笑著點頭：“陛下真好。”
翌日，殷執聿果然下旨，著德妃，賢妃每日輪流至承禧宮陪伴皇貴妃，一則解悶，二則協理宮中瑣事，確保皇貴妃靜養無憂。
經此一事，皇貴妃的恩寵與地位，已然穩如泰山，連帶著德妃，賢妃也水漲船高。
午後，德妃便帶著兩名宮女，款步來到了承禧宮。
她見到江玉慈，先行了禮，被江玉慈連忙扶起。
“姐姐快別多禮，如今我身子重，行動不便，還勞煩姐姐每日過來，已是心中不安了。”
江玉慈拉著德妃的手在臨窗的暖炕上坐下，春桃立刻奉上溫熱的紅棗桂圓茶。
德妃仔細端詳她的臉色，見雖有些疲憊，但精神尚可，才稍稍放心，溫聲道。
“妹妹說的哪裡話，陛下有旨，姐姐自當遵從，更何況，能來陪妹妹說說話，也是姐姐的福分。”
她頓了頓，繼續道“昨日之事，真是嚇煞人了，妹妹可還安好？可曾驚著？”
江玉慈輕輕搖頭：“有驚無險，多虧了春桃機警，也多虧了陛下及時趕到，只是……”
她欲言又止，看了一眼侍立在旁的春桃和其他宮人。
德妃會意，對身邊的宮女道：“本宮與皇貴妃說些體己話，你們先退下吧，春桃留下伺候便可。”
待宮人都退到外間，殿內只剩下江玉慈，德妃和心腹春桃三人，江玉慈才將昨日春桃的懷疑，以及自己對宜鳶的疑慮，緩緩道來。
德妃靜靜聽著，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
待江玉慈說完，她沉吟良久，才緩緩開口：“春桃的顧慮，不無道理，此事看似是楚氏攀咬王氏，王氏牽連皇后，但細究起來，確實有幾處經不起推敲，宜鳶此人……”
她似乎在回憶，“我記得，她原是舞女，還是黎氏推薦，黎氏死後她在御膳房，因著被淋月欺辱，你憐她，才要到身邊？”
“正是。” 江玉慈點頭，“她平日裡做事勤懇，對我也算恭敬，我實在不願將她往壞處想，可春桃所言，又讓我不得不疑。”
“妹妹心善，這是好事，但在這後宮之中，過分的善心，有時便是將軟肋示於人前。” 德妃語氣溫和。
“依我看，宜鳶此人，確有可疑之處，一次是巧合，兩次是運氣，三次四次……便是有意為之了。”
她端起茶盞，輕輕啜了一口，繼續道：“她為何偏偏在事發前兩日，特意提醒春桃？是未卜先知，還是她本就知情，甚至參與其中，故而提前佈局，為自己留後路？”
江玉慈心中一凜，德妃的分析，與她和春桃的猜想不謀而合，甚至更深入一層。
“姐姐是說，她可能本就是別人安插在我身邊的釘子，此次下毒之事，她或許知情，甚至可能是執行者之一？”
“事成，她有功，事敗，她也能借機攀咬，將自己摘出去，甚至反咬一口？”
“不無可能。” 德妃頷首，目光沉靜。
“那……我們該如何是好？” 江玉慈蹙眉，“如今宜鳶因立功指證楚氏和王氏，在眾人眼中算是有功之人，若無確鑿證據，貿然動她，只怕打草驚蛇，反落人口實。”
德妃放下茶盞，指尖在炕几上輕輕敲擊，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片刻後，她抬眸看向江玉慈：“妹妹，既然不能明著動她，我們便暗中試她一試。”
“如何試？” 江玉慈和春桃都看向德妃。
德妃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深意：“是人，便有弱點，有欲求，宜鳶若真是釘子，她潛伏在你身邊，必有所圖，我們便給她創造機會，看看她會不會動。”
“姐姐的意思是設局引她上鉤？” 江玉慈若有所思。
“不錯。” 德妃壓低聲音，將自己的想法細細道來。
“妹妹如今有孕，正是需要精心調養的時候，明日，你可對外宣稱，因昨日受驚，胎像略有不安，太醫開了新的安胎方子，需得每日按時服用，且藥方需得保密，由你身邊最信得過的春桃親自抓藥煎煮，不許任何人經手。”
江玉慈點頭：“這是自然，入口之物，本就該萬分小心。”
“但我們可以故意留一個破綻。” 德妃眼中光芒微閃。
“讓春桃因為要替你打理其他緊要事務，不得不暫時離開煎藥的小茶房片刻，這新開的安胎藥方中，有一味藥引極為關鍵，若能得之，對安胎大有裨益，但此藥引頗為難得，太醫院也存量不多……”
春桃眼睛一亮：“德妃娘娘的意思是，若宜鳶真有問題，她可能會趁機在藥上動手腳？或者，她會設法將藥方或藥引的訊息傳遞出去？”
江玉慈沉吟片刻，覺得此法可行。
既能試探宜鳶，又不會打草驚蛇，即便宜鳶不動，她們也沒甚麼損失。
若宜鳶動了，那便是人贓並獲。
“只是，” 江玉慈仍有顧慮，“宜鳶若真是釘子，必然謹慎，如此明顯的破綻，她會輕易上當嗎？”
德妃笑了笑：“所以，這破綻不能太假，春桃的暫時離開，可以是真的有事，比如妹妹突然想吃甚麼點心，關鍵在於，要自然，要讓她覺得這是天賜良機，而非陷阱。”
“姐姐思慮周全。” 江玉慈真心讚道，有德妃相助，她心中安定了不少，“只是，要辛苦姐姐和春桃了。”
“你我姐妹，何須客氣。” 德妃握住她的手，語氣真誠。
“這後宮之中，你我同氣連枝，有人將手伸到你這裡，焉知明日不會伸到我那裡？早日將這暗處的毒蛇揪出來，大家才能安心。”
兩人又細細商議了一番細節，確保計劃周全，不留痕跡。
正說著，外間宮女通傳，賢妃到了。
賢妃進來，見德妃也在，挑了挑眉，行禮後便道：“喲，你們姐妹倆說甚麼悄悄話呢？可別瞞著我。”
德妃與江玉慈相視一笑。
德妃溫聲道：“正與皇貴妃妹妹商議，如何讓她安心養胎呢。妹妹昨日受了驚嚇，我們得多費些心。”
賢妃在另一邊坐下，快人快語：“可不是嘛！那起子黑心爛肺的東西，竟敢對皇嗣下手！要我說，陛下還是太仁慈了，就該徹查到底，把那幕後黑手揪出來千刀萬剮！”
江玉慈柔聲道：“你別動氣，陛下自有聖裁，如今有你們陪著，我便安心多了。”
賢妃這才臉色稍霽，又說了些趣聞逗江玉慈開心。
德妃在一旁含笑聽著，偶爾插一兩句，心中卻已開始盤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