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搜宮！
江玉慈最是護短，自然聽不得自家宮女當著自己的面被訓斥。
賢妃冷哼一聲：“皇后娘娘此言差矣，若只是尋常寒暄，為何要特意避開眾人，楚氏一個小小的常在，若無特殊緣故，王夫人堂堂一品誥命，有何必要與她頗為親密地私下交談許久？”
“而且，” 賢妃轉向皇帝，“陛下，楚氏方才攀咬時，口口聲聲說王夫人暗示皇貴妃風頭太盛，於後宮安穩不利，此等誅心之言，若非有人灌輸，憑楚氏一個深宮婦人，如何能想得出來？”
“又怎敢在此時，當著陛下和眾姐妹的面，攀咬到夫人頭上？她就不怕罪上加罪嗎？依臣妾看，楚氏怕是被人拿住了甚麼把柄，或是許了甚麼天大的好處，才敢鋌而走險！”
德妃也緩緩開口。
“賢妃所言有理，楚氏攀咬王夫人，乍聽荒謬，但細想之下，她與王夫人無冤無仇，為何不攀咬他人，偏偏咬死了王夫人？”
“陛下，謀害皇嗣乃十惡不赦之大罪，如今又牽涉到外命婦乃至……”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面色鐵青的皇后，繼續道，“此事關乎國本，關乎後宮安寧，更關乎朝廷體統，若不徹查清楚，恐難以服眾，亦難保皇貴妃妹妹與皇嗣日後安寧。”
“楚氏，” 殷執聿開口 “你說王夫人挑唆於你，可還有其他證據？那毒，你從何得來？是王夫人給你的，還是你另有渠道？”
楚常在此刻已是六神無主，聽到皇帝問起毒藥來源，更是不知從何說起。
她心一橫，哭喊道：“陛下，毒藥是王夫人給嬪妾的！她說說此物無色無味，混入飲食中極難察覺，只要事成，她保嬪妾日後富貴！”
“嬪妾一時糊塗，信了她的鬼話啊陛下！”
她此刻只想將皇后和王夫人拖下水，以求一線生機，至於毒藥到底從何而來，已經不重要了，反正王夫人也不可能跳出來對質。
只要能把水攪渾，說不定皇帝會看在她檢舉有功的份上，饒她一命？
“你胡說！” 皇后再也維持不住表面的鎮定，“陛下，楚氏瘋狗亂咬人，母親絕不可能給她毒藥，她這是誣陷！是構陷！”
“是不是構陷，查了便知。” 殷執聿冷冷地打斷了皇后的嘶喊，目光轉向侍立在一旁的康祿，“康祿。”
“奴才在。” 康祿立刻躬身，神色肅穆。
“即刻帶人，封存皇后宮中所有往來賬冊，信件，物品，特別是鳳棲宮庫房，皇后私庫，以及近身伺候皇后的宮人住處，給朕一寸一寸地搜。”
“若有可疑之物，立刻封存，任何人不得擅動！”
“陛下！” 皇后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您……您要搜臣妾的寢宮？陛下，臣妾是皇后，是您的正妻！您怎能聽信一個罪婦的瘋言瘋語，就如此折辱於臣妾？”
殷執聿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沒有絲毫動搖：“正因你是皇后，母儀天下，更當以身作則，為六宮表率，如今有人指證你母家涉及謀害皇嗣大案，朕若不查，如何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皇后，你若果真清白，搜查一番，正好可還你與王夫人一個清白，你在怕甚麼？”
“臣妾……臣妾沒有怕，臣妾是清白的 臣妾的母親更是清白的！”
皇后嘶聲道，她不明白，事情怎麼會發展到這一步？
楚氏那個蠢貨怎麼會攀咬到母親頭上？
更讓她恐懼的是，皇帝竟然真的信了，還要搜她的宮。
母親就算再糊塗，也絕不可能將毒藥這種東西送到她宮裡來。
可是萬一呢？萬一有人栽贓……
皇后不敢再想下去，只覺得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康祿得了旨意，不敢怠慢，立刻帶著一隊御前侍衛和內侍省的精幹太監，匆匆趕往鳳棲宮。
德妃與賢妃等人也各自垂眸，心思各異。
搜宮，尤其是搜皇后的宮，這在後宮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皇帝此舉，無疑是徹底撕破了臉皮，無論結果如何，皇后經此一事，掃地，地位已然岌岌可危。
不知過了多久，殿外傳來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
康祿去而復返，身後跟著幾個捧著托盤的太監。
他的臉色異常凝重，快步上前，在皇帝面前跪下，將手中一個蓋著明黃綢布的托盤高舉過頭頂。
“啟稟陛下，奴才等奉旨搜查鳳棲宮，在……在淋月姑娘花妝奩的夾層暗格裡，發現了此物。”
淋月瞬間瞪大了眼睛，方才皇帝說要搜宮，她還毫無反應。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個托盤上。
殷執聿沉聲道：“開啟。”
康祿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掀開明黃綢布。
托盤上，赫然躺著一個色澤暗紅的剔紅漆盒。
盒子並未上鎖，康祿在皇帝的示意下，輕輕開啟盒蓋。
裡面，是同樣用油紙包著的一小撮灰白色粉末。
旁邊，還散落著幾顆米粒大小的，顏色略深的藥丸。
劉太醫不用吩咐，立刻上前，取過銀針和藥劑，仔細查驗。
片刻後，他連忙跪倒在地：“陛下！此物經臣查驗，與酸梅湯中所下之毒，系出同源，這幾顆藥丸，亦是混合其他幾味藥材所制，藥性更為猛烈歹毒！”
皇后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那個漆盒和裡面的粉末藥丸，然後回頭看向淋月。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淋月無助地搖頭。
“這不是奴婢的，奴婢從未見過此物，這是陷害，是有人栽贓陷害皇后娘娘！”
“陛下！您要相信皇后娘娘啊！” 她膝行幾步，想要抓住皇帝的衣袍，卻被御前侍衛不動聲色地攔下。
楚庶人也驚呆了，她沒想到，皇后宮裡居然真的搜出了！
王夫人怎麼可能把這種東西放在皇后寢宮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殷執聿看著那漆盒，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眼神越來越冷。
他沒有看皇后，而是轉向康祿：“除了此物，可還搜到其他可疑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