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難不成戳了您的痛處嗎
“哦?” 殷執聿眉峰未動,只冷冷道。
“宜鳶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毒害皇貴妃,又偏要嫁禍於你?她偏偏在你偶遇她,塞給她這方帕子之後,毒就下到了皇貴妃每日必用的湯裡?楚氏,你把朕,把這滿宮的人,都當傻子糊弄嗎?”
“嬪妾沒有,陛下,那帕子……那帕子嬪妾是給了宜鳶,可裡面只是一塊糖啊,嬪妾見她臉色不好,心中憐惜,才給了她一塊糖甜甜嘴,絕無他意!”
“定是宜鳶,是她自己換了裡面的東西,來構陷嬪妾!陛下,您要相信嬪妾啊!”
宜鳶聞言,抬起頭,眼中淚水滾落:“楚小主!事到如今,您還要血口噴人,顛倒黑白嗎?”
她轉向皇帝和皇貴妃,重重磕了個頭,“奴婢今日從小茶房端湯出來,楚小主帶著宮女蓮心等候在那裡,攔住奴婢去路,對奴婢百般言語挑撥,暗示娘娘苛待奴婢,說奴婢在娘娘身邊是明珠暗投,備受磋磨!”
“奴婢嚴詞駁斥,急於離開,楚小主卻攔住奴婢,說甚麼心疼奴婢,替奴婢不值,就在奴婢再次告退時,她突然將此物塞到奴婢手中!”
宜鳶高高舉起那方素帕。
“奴婢當時心驚,未及細看,誰知這毒竟早已下到了湯中!若非春桃姐姐謹慎,堅持驗看,此刻皇貴妃娘娘和皇嗣恐怕已遭毒手!”
“楚小主,你敢不敢對天發誓,你今日未曾在那攔住奴婢,未曾說過那些挑撥之言,未曾將此帕塞給奴婢?你敢說,這帕中之物,與你毫無干係?”
楚常在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無從辯駁。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是誤會……是宜鳶她……”
“誤會?” 一直沉默的江玉慈終於開口,“本宮與你有何誤會,值得你用如此陰毒的手段,謀害本宮與皇嗣?你今日所為,是受何人指使?你若不從實招來……”
江玉慈的聲音陡然轉冷,“便去慎刑司,好好回想回想!”
聽到慎刑司三個字,楚常在猛地打了個寒顫。
那裡是人間地獄,進去的人不死也要脫層皮,而且往往會在酷刑之下,吐出所有他們知道或不知道的事情。
不,她不能去,去了就全完了!
她倉皇地抬起頭,目光在殿內眾人臉上驚恐地掃過。
最後,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死死定格在了皇后的臉上。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救命啊!”
楚常在忽然掙開押著她的力道,向前膝行了兩步,對著皇后的方向砰砰磕頭,額角瞬間紅腫一片,她哭喊道。
“娘娘,求您救救嬪妾,嬪妾不是有意的,嬪妾是……嬪妾是受了矇蔽,是受人挑撥啊!”
皇后原本只是做出一副震驚痛心的樣子冷眼旁觀,此刻被楚常在驟然點名求救,心中猛地一突。
“楚常在,你胡言亂語些甚麼?你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證據確鑿,本宮如何救你?休要在此攀誣!”
“不!不是攀誣!” 楚常在像是豁出去了。
“皇后娘娘,是您的母親,夫人前些日子進宮與娘娘說話,回程時遇到嬪妾……”
“她說皇貴妃娘娘如今獨寵六宮,又懷有龍裔,風頭太盛之類的話,嬪妾是一時鬼迷心竅,又想著能替娘娘分憂,日後或許能得娘娘和夫人青眼,才出此下策的啊!”
“娘娘,嬪妾對您和夫人是一片忠心啊 求您看在嬪妾母親與夫人往日的情分上,救救嬪妾吧!”
楚常在語無倫次,將她所知道的一切和盤托出。
她本就是寄人籬下的表小姐,靠著家族勢力勉強入宮,對那個所謂的家族並無多少歸屬感,此刻大難臨頭,她只想活命。
而皇后,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救她,或者至少能讓她死得不那麼難看的人。
至於會不會得罪皇后更深,她已經顧不上了,她只想將水攪渾,或許能有一線生機。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到了皇后的臉上。
賢妃厲聲喝道:“楚氏,你死到臨頭,竟還敢信口雌黃,攀咬皇后娘娘和夫人?其心可誅!”
皇后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她猛地站起身,指著楚常在。
“放肆!楚氏,你竟敢如此汙衊本宮母親?母親向來慈善,怎會說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定是你為脫罪胡亂攀咬,陛下,臣妾母親絕對與此事無關,請陛下明察!”
她轉向皇帝,急聲辯解:“陛下,楚氏自知罪孽深重,難逃一死,便想胡亂攀咬,拖人下水,其心歹毒,請陛下切勿聽信她一面之詞!”
“臣妾對皇貴妃妹妹一向親厚,絕無半分嫉害之心,更遑論指使他人謀害皇嗣,此事,定是楚氏一人所為,或是受其他奸人挑唆,與臣妾絕無干系!”
殷執聿一直沉默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那雙眼眸,越來越冷。
“楚氏,你說,是王夫人挑唆於你,空口無憑,你可有證據?可還有其他人證,物證?那毒又是從何而來?是夫人給你的嗎?”
楚常在百口莫辯,根本不是她下的毒,她又該從何解釋?
春桃似乎想起來甚麼,看向宜鳶,她跪下道:“陛下,皇貴妃娘娘,奴婢想起來了,前些日子,娘娘在御花園梅林設小宴,邀各宮小主賞梅。”
“奴婢和宜鳶曾瞧見……王夫人與楚常在說了好一陣子話。”
宜鳶聞言,也立刻叩首道:“是,奴婢也瞧見了,的確是王夫人不假,因是內命婦與外命婦說話,奴婢們不敢近前,便未多留意,如今想來……”
皇后她沒想到,那日她母親與楚常在的私下交談,竟被皇貴妃的貼身宮女看見了。
雖然只是看見說話,並非聽到內容,但在此刻,這無異於將她的母親拖下了水。
“陛下!” 皇后急急開口,“那日母親確實入宮向臣妾請安,母親身為外命婦,與宮中嬪妃偶遇寒暄幾句,也是常理,怎能因說了幾句話,就認定是母親挑唆?”
“春桃,宜鳶,你們二人當時既未聽清談話內容,又豈能妄加揣測,汙衊朝廷誥命!”
江玉慈怒道:“皇后娘娘!臣妾的宮女不過是就事論事,您這般著急,難不成戳了您的痛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