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打胎的好藥
江玉慈動作一頓,看向春桃。
“娘娘,這酸梅湯雖是宜鳶親手熬製,最是穩妥不過,但太醫前幾日還叮囑,娘娘如今飲食需格外精細。”
“這湯水從茶房端到殿內,也經了些路程,奴婢瞧著,也好些日子沒仔細驗看過了,不若讓奴婢再用銀針試一試,圖個安心,也免得宜鳶總懸著心。”
宜鳶聞言,立刻附和道:“春桃說得是,再小心也不為過,還是讓春桃驗看一番吧。”
她說著,主動退後一步,將位置讓給春桃。
江玉慈見兩人都如此說,便從善如流地將碗放下,笑道:“你們就是太小心了,也罷,驗一驗也好,讓你們都安心。”
她心裡其實並未覺得會有甚麼問題,宜鳶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手藝更是毋庸置疑。
但春桃的提議合乎規矩,她也不想拂了身邊人的好意。
春桃從袖中取出一根寸許長的銀針,這是宮中有孕嬪妃身邊常備之物。
她將銀針探入那碗色澤清亮,香氣誘人的酸梅湯中,緩緩攪動了幾下,然後提起。
殿內燭火明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根細細的銀針上。
起初,銀針依舊光亮如初。
然而,僅僅過了兩三個呼吸,就在江玉慈覺得春桃過於謹慎,準備再次端起湯碗時,異變陡生。
只見那原本銀亮的針尖,以及浸入湯中的那一段針身,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蒙上了一層黑色的暗沉。
“啊!” 春桃低呼一聲,手一抖,銀針噹啷一聲掉落在青瓷碗碟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臉色瞬間煞白,難以置信地盯著碗中那根已然變色的銀針,又猛地抬頭看向宜鳶。
江玉慈臉上的笑意驟然凝固,瞳孔猛地收縮,死死盯著那根發黑的銀針,又緩緩移到那碗她每日必用的酸梅湯上。
宜鳶也在看到銀針變色的剎那,臉上血色盡褪。
她跪倒在地:“娘娘,奴婢不知!這湯是奴婢親手熬製,從小茶房到正殿,未曾假手他人,奴婢……奴婢以性命擔保,絕無害娘娘之心啊!”
“娘娘明鑑,奴婢並非不知這毒從何來,是楚常在,是楚常在設計陷害奴婢,意圖謀害娘娘和皇嗣!”
“楚常在?你細細說來,不得有半句虛言。”
宜鳶深吸一口氣,繼續道。
“奴婢端著酸梅湯從小茶房出來,經過西府海棠小徑時,楚常在帶著她的宮女蓮心恰巧在那裡。”
“她主動與奴婢搭話,言語間先是故作同情,說奴婢伺候娘娘辛苦,又說聽聞娘娘有孕後脾氣,脾氣更甚,奴婢定是受了不少委屈……”
宜鳶頓了頓,“她話裡話外,都在暗示奴婢在娘娘身邊是明珠暗投,備受磋磨,還說奴婢這般人才,何苦在這裡受氣,連熬一碗湯都要提心吊膽……”
江玉慈靜靜地聽著,臉上已然有了怒意。
“奴婢當時便覺不對,立刻出言駁斥,並想盡快離開,誰知楚常在竟攔住了奴婢的去路,言辭愈發懇切,說是心疼奴婢,替奴婢不值。”
“就在奴婢再次告退時,她突然從袖中掏出這方帕子,塞到奴婢手中,說是甚麼不值錢的小玩意,奴婢便匆匆收下,急忙趕了回來。想著回來便立刻將此事稟報娘娘,再查驗這帕中之物,誰曾想這酸梅湯竟已被人動了手腳!”
她說著,將那帕子和油紙包小心翼翼地放在江玉慈面前的几案上,自己則重重磕下頭去,哽咽道。
“娘娘明鑑,奴婢對娘娘忠心耿耿,天地可鑑,奴婢絕無二心,更不敢有絲毫謀害娘娘和皇嗣的念頭。”
“這毒……這毒定是楚常在趁與奴婢說話,分散奴婢心神之際,偷偷下在了湯中!她將此物塞給奴婢,她這是要一石二鳥,既害了娘娘,又將髒水潑到奴婢身上啊,娘娘!”
江玉慈的目光從那碗毒湯,移到那方素帕和油紙包上。
她沒有立刻說話,殿內靜得可怕,只有宜鳶壓抑的抽泣聲。
良久,江玉慈才緩緩開口。
“春桃,去將劉太醫悄悄請來,不要驚動任何人,再讓嬤嬤帶兩個信得過的,手腳利落的,守住小茶房到正殿沿途所有可能經過的地方,仔細搜查,記住,不要打草驚蛇。”
“是!奴婢這就去!” 春桃從驚駭中回過神來,知道事關重大,連忙領命,匆匆退了出去。
江玉慈這才看向依舊跪伏在地的宜鳶,聲音稍稍緩和:“宜鳶,你先起來。”
“娘娘……” 宜鳶抬起頭,淚眼婆娑。
“本宮信你。” 江玉慈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但此事關係重大,需得人證物證俱全。你方才所言,以及這帕中之物,”
她指了指那個油紙包,“便是重要的線索,楚常在……她倒是好大的膽子,好毒的心腸!”
“你先去偏殿候著,沒有本宮吩咐,不要出來,也不要與任何人接觸。” 江玉慈吩咐道。
“是,奴婢遵命。” 宜鳶磕了個頭,擦乾眼淚,迅速退了出去。
不知過了多久,春桃帶著劉太醫回來了。
緊隨其後的,是太后指派給江玉慈的嬤嬤,她身後還跟著兩個身形利落的中年太監,一看便是辦事牢靠的心腹。
“臣/奴婢給皇貴妃娘娘請安。” 幾人壓低聲音行禮。
“免禮。” 江玉慈抬手虛扶,目光直接看向劉太醫,“劉太醫,勞煩你,先看看這個。”
她指了指几案上那碗酸梅湯和旁邊的銀針。
劉太醫早在進門時便嗅到了一絲若有似無的甜腥氣,心知有異。
此刻上前仔細一看那烏黑的銀針和湯色,臉色瞬間凝重起來。
他不敢怠慢,從藥箱中取出更精細的驗毒工具,以及一些瓶瓶罐罐。
他將銀箔浸入湯中,又用銀勺舀出少許湯汁,滴入不同的瓷碟,加入帶來的藥劑仔細驗看。
片刻之後,劉太醫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放下手中的東西,後退一步,深深躬下身:“啟稟娘娘,此湯中確實被人下了劇毒之物!”
“是何毒?藥性如何?”
劉太醫擦了擦額角的汗,低聲道:“回娘娘,此毒性極陰寒猛厲,若是有孕婦人服下,哪怕只是微量,也會導致氣血逆衝,胎動不安,最終滑胎小產。”
“且極傷母體根本,日後恐難再孕,此毒無色,微有甜腥氣,混入這酸甜的湯中,極難察覺,看這銀針和銀箔變色的程度,下毒之人,用量不輕,是存了必殺之心啊!”
春桃驚呼道:“這可是民間用作打胎的好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