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你還有何話可說?
此言一出,滿室皆靜。
當初黎姣月有孕,可是一口咬定自己懷的是龍鳳雙胎,乃是天降祥瑞,大吉之兆!
太后因此對她另眼相看,賞賜豐厚,如今,她拼死生下的,卻只有一個夭折的女嬰,所謂的皇子,連影子都沒有。
太后指著黎姣月:“你說!當初的龍鳳呈祥,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你信口胡謅,還是真有此事?”
“是……是太醫!”
黎姣月抬起頭,手指胡亂指向跪在一旁同樣面無人色的劉太醫。
“是劉太醫,當初是劉太醫為嬪妾診脈,是他告訴嬪妾,嬪妾懷的脈象特殊,極有可能是龍鳳雙胎,是他說的,是他誤導了嬪妾,太后娘娘明鑑,皇上明鑑啊!”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射向劉太醫。
劉太醫渾身一哆嗦,立刻重重磕下頭去:“皇上明鑑,太后明鑑!微臣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他抬起頭,老淚縱橫,指著黎姣月。
“微臣從未對黎常在任何說過她懷的是龍鳳胎,微臣為黎常在診脈數次,她的脈象雖因孕期不同而略有變化,但微臣行醫數十載,深知龍鳳雙胎脈象之罕見與特殊。”
“黎常在的脈象絕非雙胎之象,微臣每次診脈,絕不敢斷言是男是女,更遑論甚麼龍鳳呈祥,此等關乎皇嗣血脈,關乎天家祥瑞之事,微臣豈敢妄言?黎常在,你怎能如此血口噴人,汙衊微臣啊!”
劉太醫的聲音悲憤交加,在場眾人都聽得出他話語中的冤屈。
他一個太醫,絕無膽量也無必要在這種事上撒謊,尤其還是在皇上和太后面前。
“你撒謊,就是你,就是你當初暗示我的!” 黎姣月眼見劉太醫矢口否認。
她心中慌亂更甚,尖聲叫道,“雲織,雲織你說,當時劉太醫是不是說過類似的話?是不是?”
一直跪在角落的雲織,被黎姣月這尖利的一叫,嚇得渾身一抖。
“說啊,雲織,你告訴他們!劉太醫是不是說過!”
雲織閉上眼,淚水洶湧而出,對著殷執聿和太后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回皇上,太后,劉太醫的確從未明確說過小主懷的是龍鳳胎。”
“小主她是聽了些宮外的無稽之談,自己猜想的,後來就認定了是龍鳳胎,還不讓奴婢們多說……”
“你!” 黎姣月死死瞪著雲織,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心腹。
“賤婢,你胡說!你被誰收買了?竟敢汙衊我!”
黎姣月掙扎著想撲過去撕打雲織,卻牽動了傷口,痛得慘叫一聲。
她又跌回床榻,大口喘著氣。
德妃輕輕嘆了口氣:“黎妹妹,事到如今,你還要執迷不悟嗎?欺瞞太后,妄言祥瑞,這可是大不敬之罪,妹妹還是想想,該如何向太后和皇上請罪吧。”
黎姣月忽然笑了:“好,好!就算嬪妾不是龍鳳呈祥的吉兆,就算嬪妾當初說了謊,那又如何?”
她止住笑,一雙眼睛死死盯住殷執聿,“可賢妃害死陛下與嬪妾的女兒,難道陛下也不聞不問嗎?那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是陛下的親生骨肉!”
“陛下,賢妃對嬪妾百般折辱,言語惡毒,更是縱容宮人動手,嬪妾受驚過度才會早產,才會保不住孩子。”
“就是她害死了皇女,陛下,您難道要包庇那個毒婦嗎?嬪妾要她死,要她給嬪妾的女兒償命!”
她聲嘶力竭,如同瘋婦,只有將賢妃拉下地獄,她才能得到一絲慰藉。
殷執聿看著她歇斯底里的模樣,他薄唇微啟,正要說話。
就在這時,雲織忽然再次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皇上,奴婢……奴婢實在不忍心再看小主如此執迷不悟,顛倒黑白,攀咬無辜了……”
她的話,讓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窒。
黎姣月也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向雲織。
雲織看也不看黎姣月,只是直勾勾地看著殷執聿:“小主今日與賢妃娘娘爭執,雖是事實,但小主動了胎氣,卻並非全然因為受驚。”
“而是因為小主心中一直有鬼,日夜惶恐,胎像本就不穩,那孩子……那孩子……”
她停頓了一下。
“那孩子,根本就不是皇上的!”
太后後退一步,臉色煞白,幾乎暈厥。
皇后驚得捂住了嘴,德妃也微微瞪大了眼睛,顯然沒料到事情會急轉直下到如此地步。
江玉慈也沒想到雲織居然會突然背叛黎姣月。
“你說甚麼?” 殷執聿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靈魂戰慄的寒意。
雲織彷彿豁出去了,她的淚水滾滾而落,聲音卻依舊平穩得可怕。
她開始詳細敘述,彷彿在背誦一篇早已爛熟於心的供詞。
“小主見皇貴妃娘娘實在得寵,擔憂前途,便與看守的一個侍衛有了私情,那侍衛姓全,名望,小主初時只是藉機讓他幫忙傳遞些訊息出宮,後來便……便……”
她說不下去了,但意思已經再清楚不過。
“不,不是的,你胡說!你血口噴人!”
黎姣月恨不得撲上去撕爛雲織的嘴,“這個賤婢,是她被人收買了,她汙衊嬪妾!嬪妾沒有,嬪妾對天發誓,嬪妾腹中的孩子是皇上的,是皇上的啊!”
到底是從甚麼時候開始雲織被別人收買的?她居然毫無察覺。
早知如此,當初見到雲織時就應該殺了她!
雲織卻彷彿聽不見她的尖叫,只是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細節詳盡得令人心驚。
“小主與那人私會,多是在夜深人靜之時,藉口在院子裡透氣,或是讓奴婢在門外把風。”
“小主有孕後,心中害怕,曾想打掉這個孩子,但月份漸大,又怕被人發現,更想著若能生下皇子,或許能借此翻身……”
“那人也曾勸過小主,說這是皇嗣,動不得,小主今日與賢妃娘娘爭執,之所以反應如此激烈,也是因為心中恐懼,怕事情敗露。”
“皇上若不信,可立即派人去西側門,捉拿那侍衛,與他當面對質,他腰間有一塊黑色胎記,左耳後有一顆小痣,都是小主說的!”
“小主屋內枕下,還藏有那人送的一枚劣質玉佩,用舊帕子包著,皇上,奴婢所言,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虛言,願受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私通侍衛,混淆皇室血脈,這比欺君之罪,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殷執聿緩緩地轉過了身,看向黎姣月。
“黎氏,你還有何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