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瑕不掩瑜
“啊！”黎姣月被這突如其來的黑暗嚇了一跳，低低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往殷執聿身邊靠了靠。
殷執聿似乎也頓了一下：“無妨，大概是外頭風大，將蠟燭吹滅了，康祿！”
“奴才在。”康祿的聲音在殿外響起。
“進來將燈點上。”
康祿應著，卻沒有立刻進來，似乎在找火摺子。
殿內一片昏暗，只有兩人近在咫尺的呼吸聲。
黎姣月能聞到殷執聿身上清冽的龍涎香氣，混合著自己身上的幽香，在這黑暗靜謐的空間裡，莫名生出幾分旖旎和曖昧。
她的心，砰砰跳得快了起來。
“皇上……”她聲音帶著顫抖，“嬪妾……有些怕黑。”
殷執聿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既然怕黑，便先去內殿候著吧，等康祿將燈點上，你再出來，朕還有些摺子要批，你在此，恐擾了朕。”
去內殿？黎姣月心頭一跳。
內殿是皇帝休憩之處，讓她去那裡候著……
這其中的暗示，讓她瞬間臉頰發熱，心頭狂喜。
男人嘛，終究是貪戀新鮮的，江玉慈再好，也總有膩味的時候。
自己這般溫柔小意，又用了香，皇上豈能不動心？
“是……嬪妾遵旨。”她強壓下心中的激動，柔順地應了。
她摸索著朝內殿走去，內殿比外間更加昏暗，瀰漫著一股好聞的安神香氣。
她走到床榻邊，心跳如擂鼓，緊張地坐下。
外間傳來康祿窸窸窣窣點燈的聲音，但似乎不太順利，偶爾有低低的抱怨風聲太大，火摺子不好用之類的話語傳來。
黎姣月坐在床邊，等著殷執聿進來。
可等了好一會兒，外間點燈的聲音還在繼續，殷執聿卻似乎並沒有進來的意思。
漸漸地一股強烈的睏意襲來。
黎姣月只覺得眼皮越來越重，是今日太過緊張疲憊了？
她晃了晃頭，想保持清醒，可那睏意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身子一軟，歪倒在了柔軟的被褥上，意識很快模糊過去，陷入深沉的睡眠。
不知過了多久，黎姣月是被身上傳來的涼意和某種異樣的感覺驚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殿內依舊昏暗，但似乎點起了一盞微弱的燈燭，光線朦朧。
她發現自己躺在內殿的床榻上，身上竟然只穿著肚兜。
錦被滑落腰際，露出雪白的肌膚，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一些曖昧的紅痕。
黎姣月先是一驚。
是皇上寵幸了她！
雖然她完全記不清過程，但身上殘留的感覺和痕跡，以及這赤身裸體的現狀，無不昭示著發生了甚麼。
她連忙扯過錦被裹住自己，臉頰緋紅，心中充滿了暢快。
皇上終究還是來了她這裡，只要有了這一次，就不愁沒有下一次。
正在她心潮澎湃之際，外間傳來了康祿刻意提高的聲音：“皇上，夜深了，您寵幸完黎貴人怎麼還批摺子？黎貴人還在內殿……”
接著是殷執聿溫和的聲音：“嗯，知道了，朕就在外間歇了，她在內殿好生休息，莫要吵醒她。”
“是。”
殷執聿似乎沉吟了一下，方道：“黎貴人……侍奉朕，也算盡心，傳朕旨意，晉黎貴人為充媛，賜封號……瑕，明日一早，曉諭六宮。”
黎姣月幾乎要笑出聲來，連忙忍住，裝作剛剛醒轉，帶著幾分嬌慵，柔柔地喚了一聲：“皇上……”
她走出內殿，殷執聿才抬起眼看她：“你醒了？”
黎姣月點頭道：“是……嬪妾方才聽見皇上要晉嬪妾的位份，萬分惶恐。”
“哦？”殷執聿挑眉，“朕覺得你當得起。”
黎姣月抿唇一笑：“只是這瑕字……”
康祿笑道：“瑕不掩瑜，皇上這是憐惜您呢！”
“你多嘴了，”殷執聿冷聲讓康祿閉嘴，轉過頭又對黎姣月道，“既醒了，便讓宮人伺候你更衣，回自己宮去吧，朕乏了。”
“是，嬪妾告退。”黎姣月連忙改口，心中雖有失落，但更多的還是被晉升的喜悅衝昏了頭腦。
出殿時，果然看到殷執聿已經在外間的榻上合衣躺下，似乎真的累了。
康祿垂首侍立在一旁，見她出來，恭敬道：“瑕充媛，奴才送您回宮，皇上的旨意，明日一早便會下達。”
黎姣月微微頷首，努力抑制住上揚的嘴角，離開了御書房。
結果是她想要的，皇上寵幸了她，還晉升了她。
御書房中康祿低聲道：“皇上，瑕充媛已經送回去了。”
“嗯。”殷執聿坐起身，接過康祿遞上的熱帕子，用力擦了擦臉，尤其是臉頰和脖頸。
“東西都處理乾淨了？”
“皇上放心，都已經處理掉了，絕無痕跡，奴才也確認過，瑕充媛身上那些紅痕，是用了特製的藥水，幾個時辰後便會消退。”
“她倒是心急，連這種下作手段都用上了。”殷執聿冷笑。
“還有，”殷執聿頓了頓，“去告訴太醫院，往後聽雨齋請脈，按例去便是，若瑕充媛問起子嗣相關，你知道該怎麼說。”
翌日一早， 晉封黎貴人為瑕充媛的旨意，便傳遍了六宮。
眾人聞訊，反應各異。
江玉慈接到旨意時，正在用早膳。
她動作只是微微一頓，隨即面色如常地繼續喝粥，彷彿只是聽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娘娘，您不生氣嗎？”春桃憤憤不平，“她昨日才涉嫌害您，今日就晉了位分，皇上這……”
江玉慈放下粥碗，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皇上做事，自有皇上的道理，晉封是喜事，咱們也該替瑕充媛高興才是。”
“本宮庫房裡有甚麼不值錢的東西，挑起送給她，免得別人說本宮小肚雞腸，瑕充媛又鬧到太后那裡去。”
她很煩黎姣月總是告狀，可偏偏拿她這一點沒辦法。
春桃愣了一下，娘娘似乎……並不意外，也不生氣？
“你愣著做甚麼？”江玉慈看向她，“快去，別被其他嬪妃搶先了，記得，挑一些皇上從前賞賜的，最近的可不要給她。”
“奴婢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