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絕無二心
江玉慈正靠在軟榻上小憩，春桃輕手輕腳地為她打著扇。
宜鳶已梳洗整理過，換了身乾淨衣裳，額上和手上的傷也仔細上了藥，此刻正安靜地跪在外間腳踏上，等候吩咐。
康祿帶著聖旨到來時，看到的便是這副景象。
他心中暗忖，貴妃娘娘面上對那宮女喊打喊殺，私下裡卻讓上最好的藥，還讓在身邊伺候。
“奴才給貴妃娘娘請安。”康祿滿面笑容地行禮，“皇上口諭，今晚來承禧宮用晚膳，讓娘娘好生準備著。”
江玉慈睜開眼，眼中並無多少意外：“有勞康公公，本宮知道了。”
康祿覷了一眼外間跪著的宜鳶，又壓低聲音，笑著對江玉慈道。
“皇上還讓奴才帶句話給娘娘，說娘娘若實在不喜那宮女，處置了便是，不必煩心，更不必為了不相干的人動氣傷身，皇上只願娘娘高高興興的。”
江玉慈笑道：“皇上就會說好聽的，本宮不過是訓斥個不中用的宮女，倒叫旁人看了笑話，還說本宮跋扈，本宮心裡委屈著呢。”
“娘娘說哪裡話！”康祿連忙道，“皇上心疼娘娘還來不及，那些個亂嚼舌根的，皇上已吩咐奴才去處置了。”
“本宮知道了，請公公回稟皇上，本宮會好生準備晚膳，等皇上過來。”
“嗻，奴才告退。”康祿完成任務，躬身退下。
待康祿走後，江玉慈沉默了片刻，對春桃道：“去小廚房盯著些，今晚的膳食務必精緻爽口，皇上近日政務繁忙，怕是沒甚麼胃口，對了，把宜鳶叫進來。”
“是。”春桃應下，出去將宜鳶帶了進來。
宜鳶依舊低著頭，恭恭敬敬地跪下。
“起來吧，不必跪了，方才康祿的話，你也聽到了，皇上說，本宮若不喜你，處置了便是。”
宜鳶身體一僵，剛剛站起一半，又噗通跪了下去：“娘娘……奴婢……”
“本宮若要處置你，方才在鳳棲宮，便不會只是做戲。”江玉慈打斷她，“你既已向本宮投誠，本宮便信你，今日之事委屈你了，從今往後，你與聽雨齋便再無瓜葛，明白嗎？”
“奴婢明白！奴婢謝娘娘再造之恩！奴婢此生，生是承禧宮的人，死是承禧宮的鬼，絕無二心！”
“好了，起來吧。”江玉慈擺擺手，“你臉上的傷，這幾日便不必到前面伺候了，在房裡好好養著，對外該怎麼做，不用本宮再教你了吧？”
“奴婢明白！奴婢絕不讓娘娘失望，也絕不讓聽雨齋那邊起疑。”宜鳶連忙道。
“嗯，下去吧。”江玉慈有些疲憊地閉上眼。
宜鳶再次磕頭謝恩，這才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
晚膳時分，殷執聿如約而至。
他隻字未提在鳳棲宮的事情，但江玉慈知道他肯定聽到了些風聲，便開門見山道：“臣妾今日在鳳棲宮失態了，皇上不怪臣妾吧？”
殷執聿夾起一筷子她最愛的清蒸鱸魚，放入她碗中。
“不過是些不相干的人，說些不鹹不淡的閒話，也值得你放在心上？”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透著一股令人心驚的冷厲。
江玉慈心中一暖，又有些發怵：“他們也是閒來無事，說幾句罷了，皇上不要動怒。”
殷執聿執筷的動作未停，只慢悠悠地又替她布了一塊嫩筍，方才道。
“朕是天子，統御六合，豈會因幾個螻蟻的閒言碎語而動怒？朕所慮者，唯你一人而已，你若因這些無稽之談而煩憂，那才是朕的過錯。”
他話鋒一轉：“朕今日倒想起一事，前些日子，鎮國公府遞了摺子，想請旨入宮，讓你認鎮國公為義父，說是兩家結個更深的親，也好名正言順地護著你。”
江玉慈聞言，先是一怔，隨即那雙瀲灩的眸子倏地亮了起來，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真的？”她側過頭，看向殷執聿的眼神充滿了歡喜，“皇上，他家會覺得我無子嗣傍身，於他家無益呢。”
“在朕這裡，從來都是子憑母貴的。”
“臣妾曉得！”江玉慈在他懷裡用力點頭，“認了義父，也只是多門親戚走動，臣妾心裡有數。”
她頓了頓，又仰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那皇上打算甚麼時候應下？臣妾好提前準備準備。”
殷執聿低頭在她唇上輕啄了一下，笑道：“現在知道高興了？方才還委屈巴巴地跟朕訴苦，說旁人說你跋扈，現在倒好，認個義父，就覺得自己有了靠山，腰桿子都硬了？”
“哪有！”江玉慈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臣妾只是覺得，這是件喜事，該高興，有皇上在，又有鎮國公府幫襯，這後宮，臣妾還有甚麼可擔心的呢？”
她這話說得直白，但殷執聿聽了並不生氣，反而有些高興。
“好，都依你。”他低聲應道。
“那臣妾今晚能多喝一杯酒嗎？”江玉慈在他懷裡蹭了蹭，“就一小杯，慶賀慶賀。”
“準了。”殷執聿低笑，心情愉悅，“不過只此一次，下不為例，你身子剛好，不可貪杯。”
“謝謝皇上！”江玉慈開心地應下。
春桃去拿給江玉慈特地調製的果酒時，看見宜鳶正站在殿外候著，她不由得沉了神色，走過去警告：“宜鳶？”
宜鳶抬眸看她，恭敬道：“春桃姐姐。”
“你也瞧見了，皇上有多寵愛娘娘，”春桃昂起下巴道，“娘娘仁厚饒了你，可我眼裡可容不下對娘娘有半分二心的奴才，若你想再續之前的路，我絕不饒你！”
宜鳶連忙搖頭道：“我沒有這個想法，既然已經進了承禧宮，自然事事以娘娘為先，皇上寵愛娘娘，眼裡自然容不下其他女人。”
聽她這麼說，春桃的眼中的厲色也褪去了大半，她點點頭：“那就好，咱們娘娘和黎貴人還有楚常在不對付，你最好別和她往來，小心你的腦袋。”
宜鳶點頭道：“是，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