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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2026-05-24 作者:白色時空

第 15 章

“甚麼?!” 孟語桐腳步猛地頓住,難以置信地回頭。

琉璃的心也瞬間沉入谷底。

滅口!

孟雲清的動作,竟如此之快!

陳舉人有功名在身,原想著先審出結果,就押到官府,訴一個他汙衊姑娘清白的罪狀。

可現在,他死在了孟家。

豈不是有理說不清了?

“怎麼死的?”

孟語桐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驚怒。

“小、小的也不知道啊!”

小廝嚇得癱軟在地:“剛、剛換崗的兄弟進去檢視,就……就發現人歪在地上,沒、沒氣了!臉色……臉色發青!”

中毒!

琉璃和孟雲清腦中同時閃過這兩個字。

唯一的活口,被掐斷了!

孟語桐氣得渾身發抖,眼前陣陣發黑。

她猛地看向琉璃,琉璃立刻上前一步扶住她,低聲道:“姑娘,事已至此,更要穩住。”

“先封存現場,任何人不得靠近柴房!立刻派人報官,去請仵作!”

琉璃思路清晰:”汪嬤嬤和翠縷那邊,必須加派人手,絕不能有失。”

孟語桐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劇烈的疼痛讓她找回一絲清明。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神變得如同淬火的寒冰:“外院管事!”

“小人在!”

“帶人圍住柴房,一隻蒼蠅也不許放進去!等仵作!再調兩隊護衛,把汪嬤嬤和翠縷的看守增加一倍!若她們再出半點差池,我唯你是問!”

“是!小人遵命!”

管事額頭冷汗涔涔,連聲應下,帶著人飛奔而去。

孟語桐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

晚風帶著寒意吹過,吹不散她心頭的怒火和冰冷的殺意。

她看著燈火通明卻暗流洶湧的孟府,一字一句,如同宣誓:“好,好得很!孟雲清,你想玩?我奉陪到底!看看到底是誰,玩不起。”

孟府西側,燭火搖曳,映照著孟雲清那張因憤怒和恐懼而扭曲的臉。

她像一頭困獸,焦躁地在室內踱步,昂貴的波斯地毯被她踩得凌亂不堪。

“廢物!一群廢物!”

她抓起桌上的一個鎮紙,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汪嬤嬤那個老蠢貨,藥都下不明白!”

“翠縷也是個沒用的東西!還有陳文才那個蠢豬!讓他辦點事,竟把自己命都搭進去了!死就死了,偏偏死在柴房!”

柴房外火把獵獵,映著孟語桐蒼白如紙的臉。

陳舉人扭曲的屍體躺在冰冷的地上,臉色泛著詭異的青黑,嘴角凝固著痛苦與驚駭。

空氣裡瀰漫著死亡的氣息,還有一絲若有似無、甜得發膩的杏仁味兒。

“死了?”

孟語桐的聲音像是從冰窟裡撈出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和難以置信的顫抖。

她猛地轉向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的小廝:“怎麼死的?誰進去過?”

“小、小的們真不知道啊!”

小廝涕淚橫流,額頭磕得砰砰作響:“上一班交崗時還好好的,就、就隔了一刻鐘不到,換崗的兄弟進去……”

“人、人就涼透了!沒人進去過,門一直從外頭鎖著,鑰匙只有管事和當值的頭兒有!”

琉璃的心沉到了谷底。

滅口!如此迅疾,如此乾淨。

孟雲清背後那隻手,比想象中更狠,更毒。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袖中那枚藏著真“醉春風”的蠟丸,指尖冰涼。

陳舉人一死,唯一的活口斷了。

攀咬孟雲清的話成了死無對證,而人死在孟府,這盆汙水,孟語桐無論如何也避不開了。

“報官!立刻!”

孟語桐強壓下喉頭的腥甜,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封鎖柴房,任何人不得靠近!外院管事呢?給我滾過來!汪嬤嬤和翠縷那邊,再加三倍人手!她們要是再少一根頭髮,我扒了你們的皮!”

護衛們噤若寒蟬,立刻行動起來。

整個孟府籠罩在一種山雨欲來的死寂中,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急促的腳步聲在夜色裡迴盪。

孟語桐站在原地,夜風吹動她秋香色的衣襬,那沉靜的竹紋此刻也壓不住她周身翻滾的氣息。

她死死盯著柴房那黑洞洞的門,彷彿要穿透那黑暗,揪出幕後那隻惡鬼。

琉璃默默上前一步,用身體半擋在她身側,警惕的目光掃視著四周影影綽綽的黑暗角落。

孟府西側,大房暫居的“靜心齋”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燭火被刻意挑得昏暗,只照亮方寸之地。

“還有陳文才那頭蠢豬!讓他去辦點事,竟把自己命都搭進去了!死就死了,偏偏死在孟家的柴房裡!這不是把刀柄往孟語桐那個蠢貨手裡送嗎?!”

她胸口劇烈起伏,精心描繪的柳葉眉倒豎著,眼中是滔天的怨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精心策劃的殺局,眼看就要將孟語桐徹底碾碎,卻在最後關頭功虧一簣,甚至反噬自身。

“夠了!”

一個冰冷、沉滯,帶著濃濃倦怠和不耐煩的女聲,從內室的陰影裡傳來。

簾子微動,一個婦人緩緩走了出來。

她身著深褐色細麻布襦裙,髮髻梳得一絲不茍,只用一根素銀簪子固定。

約莫四十許年紀,面容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秀美。

但長期的清貧生活和對權勢的汲汲營營,在她眼角眉梢刻下了深刻的紋路。

那雙眼睛,渾濁而精明,此刻正沉沉地盯著幾近崩潰的女兒,像在看一件不趁手的工具。

正是孟雲清的母親,大房太太肖氏。

“娘!”

孟雲清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撲過去抓住肖氏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和委屈。

“您都聽見了?全完了!陳舉人死了,死在府裡!孟語桐那個賤人,她、她攀上了陸瑤秋!她……”

“閉嘴!”

肖氏猛地甩開她的手,力道之大讓孟雲清踉蹌了一下。

肖氏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久居人上的刻薄和冰冷的威壓,像一條毒蛇在吐信。

“看看你這副樣子!一點風吹草動就方寸大亂,哭天搶地!成何體統?哪裡還有半點官家小姐的矜持?”

孟雲清被她娘冰冷的眼神和話語刺得一激靈,滿腔的委屈和怒火被強行壓了下去,只剩下深深的恐懼和一絲不甘。

她囁嚅著:“娘……我、我實在是……”

“實在是甚麼?是覺得天塌了?”

肖氏走到主位坐下,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毫無褶皺的袖口。

動作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與身上粗麻布衣格格不入的貴氣。

“死個破落舉人,天就塌了?沒出息的東西!”

她抬起渾濁的眼,那目光像淬了毒的針,精準地刺向女兒心底最隱秘的角落:“我問你,陳文才,是誰弄死的?”

孟雲清渾身一顫,下意識地避開母親的目光,聲音低如蚊蚋:“……是、是女兒,讓阿桂……動的手。”

阿桂是她從京城帶來的、最死忠也最見不得光的暗衛。

“蠢!”

肖氏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叮噹作響,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戾氣。

“誰讓你親自動手的?嗯?我教你的‘借刀殺人’、‘隔岸觀火’都餵了狗了?!”

孟雲清嚇得一哆嗦,臉色更白:“娘,當時情況緊急,陳文才那個廢物在雅集上攀咬我,又被孟安珩那個小畜生打掉了當票,眼看就要壞事!“

“我,我怕他撐不住審問……”

“怕?怕就有用了?”

肖氏打斷她,渾濁的眼裡閃爍著老辣而殘忍的精光:“弄死他沒錯!這種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爛泥,早該清理掉。”

“但錯就錯在,你不該用自己的刀!,更不該讓他死在孟府的地界上。還死得那麼難看!”

她喘了口氣,聲音壓低,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冷。

“你告訴我,現在孟語桐那個小蹄子要報官,仵作一來,查出是中毒身亡,矛頭指向誰?指向你這個‘好心’給他牽線搭橋的堂姐嗎?還是指向我們整個大房?別忘了,你爹現在還是個‘罪臣’,經得起查嗎?”

孟雲清被問得啞口無言,冷汗涔涔而下。

她只想著滅口,卻忘了善後,忘了這盆髒水最終會反潑回來。

看著女兒煞白的臉,肖氏語氣卻放緩了些,帶著循循善誘的毒辣:“清兒,事已至此,哭鬧無用。”

“刀既然已經遞出去了,那就得讓它捅在‘該捅’的人身上!陳文才死都死了,他的命,總得發揮點最後的價值。”

孟雲清猛地抬頭,眼中燃起一絲希冀:“孃的意思是……”

肖氏身體微微前傾,昏黃的燭光在她臉上投下詭譎的陰影。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毒蛇在耳畔低語:“他不是死在柴房了嗎?不是中毒嗎?”

“好!,那就讓他死得其所。把這殺人的罪名,原原本本、結結實實地,給我扣到孟語桐那個小賤人的頭上去!”

“扣給她?”

孟雲清一愣,隨即搖頭:“娘,這、這如何扣?陳文才攀咬的是我,他死在柴房,跟孟語桐有甚麼關係?府裡上下都知道是二房的人抓的他、關的他……”

“蠢!”

肖氏再次打斷,渾濁的眼中閃爍著老辣的算計:“攀咬你?那是他臨死前的瘋話,死無對證,誰能當真?”

“至於關係?怎麼沒關係?關係大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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