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正文番外:暴君和公主
大概在我十二歲那年,我爹去攻打西境,當時打了久的仗才回,帶回了許多戰利品。
天橫帝君懶洋洋地靠在榻上,東皇在旁邊給清點戰利品的數量,我在腳邊數手串上的瑪瑙數量,等我數完了東皇也清點完了,問父君,“陛下,按往常那般處理嗎?”
我覺得我爹當時的表情有點不耐煩,隨意地踹了腳裝著金銀法寶的箱子,目光落在我身上,把我拎,我滿臉懵地與對視,笑了,把我扔箱子上,“讓挑。”
我不從一堆沾了血的戰利品裡挑禮物,但我違背不了我爹的意願,只好隨便拿了一個青玉簪,東皇幫我戴上,讓我在天橫帝君面前轉了一圈。
天橫帝君滿意地笑了,“下回些東西都送寢殿去。”
我爹個大暴君,殺人殺人屠城屠城,的手上沾滿了鮮血,卻要把那些搶的寶物全都送給我。
我不明白的用意,也不接受樣的禮物,但我拒絕不了。
天橫帝君每個月都有一段時間脾氣相當可怕,那時身上的血腥味簡直濃郁地像從屍山血海裡爬出的一樣,有回我不小心被抓住了,當時我縮著脖子以為要被洩憤殺死了,但沒只把我拎回了的寢殿。
我有許久沒有去的寢殿了,在我年幼時,虞舟喜歡逗弄我,虞憫總面無表情地盯著我,天橫帝君則饒有興味地打量著我三個。
隨著我慢慢長大,的脾氣愈發可怕,我不太敢去招惹,但卻對我表現出了幾分偏愛。
我現在都沒有弄明白的法,不好在也不重要,反正只要在一日我能繼續混日子。
現在我躺在柔軟的床榻上,我那可怕的暴君老爹正陰晴不定地盯著我,我猜又犯病了,於貼心地給留了一半的被窩。
我爹可能有點傲嬌,當然,點我不敢當著的面,我要了不定我顆寶貴的頭顱保不住了。
在南境生存,要學會睜眼瞎話。
我嘆了口氣,熟練地爬進的懷裡充當的降溫物件。
我覺得父君脾氣差可能和常年降不下去的體溫有關係,離太近都有可能被燙傷,我冬天的時候愛找,無論何時暴君的懷裡總滾燙的。
現在沒冬天,不也大差不差了,我貼著我爹的肌膚打瞌睡,捏著我的後頸似乎笑了。
,“小東西,每回都麼主動,膽子倒越越大了。”
我睜大眼睛,盯著的下頷,忽然發現和虞憫長得有點相似,其實我一直懷疑我家只有虞憫親生的著。
撓撓我的下巴,的胸膛對目前的我於寬敞,我在腿上爬殷勤地給捶背揉肩,雖然我那點力道對跟撓癢癢差不多,但心情頗好地沒有計較,也沒有亂髮脾氣。
我再接再厲,試探著開口道,“父君,大皇兄昨日不又頂撞您了?”
我操心我個老鄉哥,底時候才能學會收斂鋒芒融入個世界呢,再不濟像我一樣學著討好老爹也行,但偏偏選了條最累的那條路走,我雖然欽佩但也幫不上忙。
虞舟經常跟天橫帝君頂嘴,平時如果我在場的話那我會鬼哭狼嚎地抱住我爹的大腿不讓收拾我大哥,要我不在的話那隻能祈禱我哥自求多福了。
昨日恰好我不在,今日我沒見虞舟了。
天橫帝君靠在榻上似笑非笑,“好奇?”
我誠實地點點頭。
給我扔個杯子,我麻溜地給倒了杯酒,天橫帝君接嚐了一口嫌棄地扔給了我。
我連忙接住杯子,沒忍住好奇也嚐了一口。
……又苦又辣,難怪我爹不愛喝。
“那小子在東境,能不能回看運氣。”
果然不出我所料,虞舟又被髮配境外去了,我頭疼地撓了撓髮梢,天橫帝君不耐煩地叫我給捶背,我只好先去哄陰晴不定的老爹了。
“父君。”我開口道,“要大皇兄遇險,您會去救嗎?”
我快得了答案,天橫帝君嗤笑了聲,捏著我的下巴似乎看看個家族底生出我樣一個廢物的。
如果虞舟遇險了,爹根本不會在意,虞憫也一樣。
父君底在意呢?
我只困擾了子不再煩惱,我給父君揉肩捶背總伺候得舒服了,一舒服不為難我了,我甩了甩有些痠疼的手腕,按住我的手,漫不經心地揉捏了會。
我乖乖地任擺弄,把玩了會後才放開我,“給挑的簪子手鐲不戴上?”
我笑容有些僵硬,“不合適……”
望了我幾眼,倒沒有為難我,我晃了晃腦袋,靠在的肩上慢慢地打了哈欠。
天橫帝君望著我似乎哼笑了聲,“倒心大。”
我點著腦袋往嘴裡塞了幾粒花生米,心裡著虞舟回不知道又要多久才能回,也倒黴,攤上麼個老爹。
我走神的時候忽然感覺頭頂一重,天橫帝君收回手,我滿臉懵地摸了摸後腦勺,摸了個冰冰涼涼的物件。
一支簪子。
我悄悄覷了我爹幾眼,沒敢當著的面取下,我莫名感覺心情似乎變好了些,猜不透暴君法的我只好放棄思考了。
天橫帝君拍了拍我的背,“睡覺。”
我委委屈屈:“又不睡,每回都看著我睡……”
我的聲音越越弱,在愈發可怕的眼神下閉上了眼睛。
……唉,個失眠的毛病底時候才能好。
……
南境因為神道盛行所以許多香火之神,基本上每個小世界都有坐鎮的山水之神,我從一位河神的口中得知帝君在尋人,當時我嚼著嘴裡的甘蔗,半天才反應虞憫在找我。
我坐在小船上,腳邊堆滿了甘蔗渣,戴著斗笠的船伕在高歌,歌聲與水浪聲摻在一,魚兒躍水面濺陣陣漣漪,我赤著腳坐在船頭,把腳放進水裡,隨著船兒的行進拍浪花。
在時水面上傳一陣啼哭聲,船伕停止了唱歌,只見不遠處的水面上有一隻搖籃正搖搖晃晃地順流下,裡面傳陣陣嬰兒的啼哭聲。
船伕拿著根大竹竿把搖籃勾上,裡面果然躺著個白白嫩嫩的嬰兒,船伕搖頭,“造孽啊,麼小的娃子。”
我也湊腦袋去看,當看我的時候小嬰兒不知為何停止了啼哭,黝黑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著我,朝我咯咯笑。
“個喜歡咯。”船伕笑著把襁褓遞給我,我手忙腳亂地接住,嬰兒咿咿呀呀地朝我伸出小拳頭,我看著的臉越看越可愛,忍不住逗了孩子。
等入夜的時候我才連忙放下孩子鑽進船篷裡,船裡面的空間出乎意料的大,裡面有幾間寬敞的房間,我在一個房間裡找了沒睡下的男人。
我脫下鞋襪爬身邊去,了殷勤地給捶了背,男人似笑非笑地握住我的手,“小河神壽元將近,要我幫我也幫了,現在又求?”
船伕名壽元將近的河神,再幾年會無聲消散在江川河流中,些年在片江上不知救了多少落水之人載了多少路之客,我聽完的故事一時同情懇求父君為重新封神。
“沒啦……”我小聲地,不敢跟男人剛才撿了個嬰兒,躺在榻上,白髮如流水般滑下,衣襟微敞露出胸膛,最近在融合兩簇神火,無名猜得沒錯,兩簇神火的確可以達平衡,困擾了伏天氏麼多年的難題其實解決如此簡單。
我有些擔心的狀態,不知道無名的復活靠不靠譜,父君沒有哪裡缺斤少兩吧?因此煉化段時間我都緊張兮兮地守在身邊。
我摸了摸的胸膛,發現正常的體溫才鬆了口氣,但當我要收回手的時候卻被抓住了。
我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被撈進了男人的懷裡,我仰頭望著的下巴,倒沒有掙扎,躺在的膝上數的白髮。
“父君,我要在裡待多久呀?”
的手指插入我的髮間,神情難得帶了些柔和,“等玩膩了再走。”
我低頭親了親的手心,最開始我只突發奇親親,後場面卻逐漸失控,黑的發與白的發交纏在一,強硬與柔弱,純白與侵略,我的手撫後背凹凸不平的疤痕,長長的指甲再次在上面留下了痕跡。
在我幼年時,我總樣仰望,強大又不可一世的南境暴君,我總跟在的身後仰望。
我的唇中擠進一條炙熱的舌,狂暴地,侵略著、佔有我,我發出瀕死天鵝般的哀泣,火焰在水中交融,金色的,與黑色的,徹底融合,永不分離。
幫我掖去汗溼的鬢髮,在我的額頭落下了一個吻,我的心忽地不受控制地亂跳,我將臉埋進的胸膛,喃喃,“我……嗚……我……”
替我完了沒有完的話,“愛我,對嗎?”
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埋在我的脖頸上愛憐道,“我知道,我也愛。”
的至親與至愛,從出生在的跟前,怎能不愛。
金色的火焰跳動著,溫柔的火光照耀著片空間。
……
我在第二日被啼哭聲吵醒,心裡一緊連忙換好衣服跑外面去看情況,然我快目瞪口呆地望著面前沒有我小腿高的孩子,看上去只有三四歲左右,唇紅齒白,看我時眼睛都亮了。
我:“……孩子長得著急了點啊。”
船伕憨厚地笑:“可能哪個水精化形吧,沒之前看走眼了。”
我沉默地望著活蹦亂跳昨天個嬰兒的小崽子,我朝伸出手,小崽子像狗一樣小跑我面前,我拎的後頸,發現比我象的要輕一些。
小崽子:“咿咿……呀呀……”
抱著我的手開始舔舐,像小動物一樣,神態天真無邪,我被舔的第一口渾身冒雞皮疙瘩地把甩開,沒小崽子跟個狗皮膏藥一樣黏著我不放。
我呵呵笑了下:“虞禍?”
小崽子聽不懂:“呀呀……餓餓……”
我再度冷笑:“我數三,不承認把扔水裡去。”
小崽子哇哇大哭。
“一。”
“二。”
“三。”
我抬手,丟人,動作一氣呵成。
船伕目瞪口呆,下意識離我遠了幾步。
“嘀嗒”“嘀嗒”
水滴滴在船板上,與我長相無二的少年從水底爬出,彎曲的長髮像海藻一樣勾在腳下,慘白的肌膚像許久沒見太陽一樣。
朝我咧嘴笑,邪性又無辜:“姐姐。”
我沒等完話再度把踹了下去。
船伕猛地後退好幾步,眼睛瞪大得像銅鈴。
我回頭,抱歉道:“麻煩不要跟我父……夫君。”
船伕點頭如搗蒜。
吃完午飯後我又坐在船頭嚼甘蔗,時不時回頭看幾眼船艙,有溫柔的水浪拍打著我的腳踝,我鳧了半天水才察覺不對勁往水下望去。
一個“水鬼”正在我的腳下望著我。
我:“……再樣,我跟有虞在裡,也不被發現吧?”
水鬼:“我能跟著嗎,姐姐?”
我晃著腳斬釘截鐵,“不能。”
虞禍眯眼笑:“姐姐,愛對吧?”
我瞪一眼,毫不留情地一腳踩下去。
少年溼漉漉的長髮纏住我的腳,像陰魂不散的水鬼,“為愛?有好的,要我都能給,討厭有虞,我也能殺了。”
我嚼了口甘蔗吐臉上,“誰都比好,小禍害。”
少年握著我的腳踝輕輕地撫摸,我不耐煩地踹,卻突然一個用力把我拉進了水裡,我一時不察嗆了好幾口水。
我在意識朦朧間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撈,我咳嗽了幾聲,虛弱地依偎在男人的懷裡。
虞殃摸著我的臉神色陰沉,隱隱有戾氣湧上,我連忙抱住的手搖頭,“了吧,走了。”
我又仰頭看,“裡玩夠了,我下一個去明河界好不好?”
我打聽好了,那裡的海鮮可好吃了!
在我的軟磨硬泡下,最終答應了我的要求,接下的幾天果真沒有“水鬼”騷擾我了。
我坐在船頭聽船伕唱歌,沒忍住也跟著唱了幾句,我一回頭,看見身後的男人正在看我,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倒映出我的身影。
我忽然心臟漏跳了一拍,也沒地從船頭跳下,哈哈大笑地接住了我,我落入了的懷抱。
小船飄飄搖搖,歷經風雨最終穩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