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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89 她茫然地伸出手,似乎想接住甚麼……

2026-05-24 作者:閒酒載花

第89章 89 她茫然地伸出手,似乎想接住甚麼……

我第一次在北境過年, 這裡常年都在下雪,我喂完雪狼後一個人在外面堆了個雪人,我左看看右看看撿了根棍子插在了雪人的臉中間。

我聽到了一聲嗤笑, 抬頭望去發現一個高大的面具男人正坐在樹上看我,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袖子裡的女鬼已經開始尖叫了。

“啊啊啊啊啊見鬼了!”

我:“……閉嘴。”

男人從樹上跳下來, 給我扔了個果子, 我接住陷入了為難。

“怎麼, 不喜歡?”他的語氣帶了些危險。

我嚥了咽口水, 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好幾步, “謝、謝謝你……”

男人盯著我,我敏銳地察覺到他似乎不是很滿意我的態度, 我冷汗都要流下來了, 他倏然笑道, “不好奇我是誰?”

我搖了搖頭, “烏有先生說我可以相信你, 父君相信烏有先生,所以我也相信你。”

“呵呵……失憶了還這麼相信那小子。”

我老早就覺得他不太尊重我爹了,於是忍不住瞪他一眼, 男人手很欠地往我的雪人上插了幾根樹枝,在我炸毛之前哈哈笑道,“你以前對我可不是這副態度。”

我以前?

我以前認識的人可真多啊。

男人慢悠悠道, “你以前腦子不太聰明,總是被人騙, 我給你找了個好看的奴隸你就被人家哄得鬼迷心竅的, 呵呵。”

我鼓了鼓臉,“以前以前,你到底是誰啊。”

“想知道?”我點頭又搖頭, 點頭是我真的好奇,搖頭是我覺得此人身份很不簡單,大概會有大麻煩。

果不其然,這“大麻煩”朝我玩味笑道,“你靠過來些,我告訴你我是誰。”

我內心天人交戰,最終還是該死的好奇心戰勝了其他,在我靠過去的瞬間我就被他抓住了手腕,我毛骨悚然,他貼著我的肩低笑道,“真的失憶了?身上怎麼還留著我的東西?”

……甚麼跟甚麼啊。

我心底直打鼓,覺得自己做了個壞決定,烏有先生說這個男人不是壞人,但好像也沒說他是好人,當烏有先生同意他留在這裡的時候微生濋和微生弦同時表達了反對,但被這位一向溫和隨意的北境帝君駁了回去。

“小公主,他與你有段淵源,你們關係匪淺。”烏有先生當時是這樣說的。

我們到底有甚麼淵源嘛。

我忽然一個激靈,男人把手放在了我的背上,這個動作很親密,只有父君摸過我的背。

我想逃,但不知為何身體動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男人面具下的眼睛直直地注視著我,“南境變化不大,那幾個神還是老樣子,皇帝輪流做,只要南境一日不亡,他們就不會亡,呵呵,虞殃也是廢物,竟然想到把你嫁出去,護不住你還自身難保,嘖,真是沒用。”

“不準罵父君!”我怒視他,他笑容更大了,“我就罵他,他不是廢物是甚麼?竟然還生了兩個廢物,我看南境在他手裡真的是沒落了……”

“你!”我腦子一抽就想去捂他的嘴,但被他輕易地躲過,我的手劃過他的面具,那張空白的面具竟然輕易地被我扒了下來。

我遲疑地望著他的真容,這是張賞心悅目的容顏,幾乎稱得上俊美,他的眼瞳格外幽黑,讓我想起了父君,他握住我的手,輕輕地摩挲,微微笑道,“虞燼,記住了嗎?”

虞燼……

我像被一道閃電擊中僵在了原地,眼睛不受控制地瞪大,我睜著溜圓的眼珠子瞪他,虞燼道,“知道我是誰了嗎?”

他他他——我我我——停停停——

“公主殿下,長燼帝君是您的第一任丈夫。”

“虞燼要娶你,他瘋了。”

我頭皮發麻,腦子一下子炸開了,我如此大的反應讓男人笑了好半天,他捏著我的手指,“忘了可不行,我全都記得,你也得想起來。”

我過於震驚以至於忽略了他的動作,我聽到了呼喊聲,似乎是微生濋在喊我的名字,緊接著一道劍光劃過,白衣劍修插入了我們中間,他冷冷道,“離她遠點。”

虞燼:“哦?你算老幾?”

微生濋:“虞曦殿下,他可有傷到你?”

我麻木地搖頭,微生濋剛欲出手就被打斷,我沒看清楚他們是怎麼交手的,當我再次眨眼的時候結果已經出來了,我被虞燼拎在了懷裡,微生濋眸光如冰雪般寒冷,他望著我們,“……南境早已易主了。”

我還很茫然,不明白他說這個做甚麼,但我隱隱察覺到他是不是早就知道面具男人就是虞燼也就是長燼帝君了。

只有我甚麼都不知道,我都不知道我的過去和虞燼到底發生了甚麼,他又是怎麼復活的,他——明明五百年前就死了。

五百年前的死人怎麼會死而復生呢?虞無名到底做了甚麼?

“放、放開我。”我嗓音顫抖地說道,知道這個男人的身份後我就陷入了迷茫,說實話,我從許多人那裡聽過虞燼的事情,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說法,父君不喜歡虞燼,大司命說他是我的丈夫,烏有先生說我可以相信他,我應該相信誰?虞燼到底是怎樣的人?

男人盯著我看了會,竟然真的把我放了下來,我腳尖一落地就慌慌張張地跑了,就連一旁神情擔憂的微生濋都顧不上了。

袖子裡的女鬼鬆了口氣,這隻女鬼來歷不明,被虞燼封印在這顆珠子裡,他把珠子給我後似乎沒有收回去的意思,這女鬼一見到虞燼就像老鼠見了貓,比我還膽小。

我對養只小鬼沒甚麼意見,由於此鬼太弱導致北境目前沒一個人把她放在眼裡,就連烏有先生也只是簡單地說了一句讓我小心不要被吸陽氣就沒了。

我一個人跑進了小樹林裡,找了棵樹靠在上面,女鬼絮絮叨叨,“你叫虞曦?你和那個人是甚麼關係?你能送我回家嗎?”

“你家在哪裡?”我跟這女鬼搭話,女鬼高興地差點落淚,她像倒豆子一樣說道,“我家在酆都,那裡離這裡有點遠,不過你要是把我放出來我可以憑藉影子直接回家……”

我彈了彈珠子,“你這樣好像引誘無知凡人的惡鬼哦。”

女鬼慌張道:“我是好鬼!我從不吃人!”

我:“是你把虞燼帶進北境的?”

女鬼怯怯道:“我打不過他,他叫我把他藏進影子裡帶進北境,但我把他帶進來後他把我封進珠子裡了。”

怎麼還哄騙無知女鬼……他也太可惡了吧……

我清了清嗓子:“你怎麼穿過北境法陣的?”

女鬼老實道:“這是我的神通,我父……我爹教我的,我爹教了我們每個人一招,我比較笨,只學會了這一招。”

就是說,這隻女鬼的神通就是可以穿過各種結界嗎?

“那你挺厲害的嘛。”連北境法陣都能滲透,這女鬼也沒看起來那麼弱嘛。

女鬼可能第一次被人誇,眼神都亮了,她咬著發紫的唇露出了些許高興的神情,我抬頭望著前方的天空,烏有先生說北境有一個很厲害的全境法陣,一旦展開沒有人進得來,但卻被這隻女鬼穿了進來,還有他們說的那個小禍的分身似乎也在這裡,他們都是怎麼進來的?

看來這法陣也不能防所有人。

我坐在樹下思考人生,女鬼抱著膝蓋在珠子裡思考鬼生,不知何時又下起了雪,我抬頭看到了紛紛揚揚的雪花穿過透明的結界落到了北境的土地上。

“外面怎麼樣了呀?”我問來自外面的女鬼。

女鬼回答,“他們打得可兇了,南境的神和西境的妖魔,那個南境帝君最兇,不知道殺了多少人,還有他的那條龍,每次出現都要燒死好多人,可嚇人了。”

“那……他有沒有受傷?”我忍不住追問道。

女鬼愣了愣,“你說誰?”

“就是……”

“要去見他嗎?”

我和女鬼同時一怔,我們看向聲音的來源,遠處站著一道白衣身影,他氣度出眾,似山間明月,又似潺潺流水,白衣遺世獨立,容貌不及氣度萬分之一。

他好奇地伸手碰了碰面前的透明法陣,緊接著手指被燙得焦黑,法陣將他隔絕在了外面,因此他是在北境法陣外與我對話。

他輕輕勾唇,微笑道:“要和我一起去嗎?去見他最後一面。”

我的腦子“砰”的一下炸開了,“甚麼意思?誰……誰的最後一面?!”

無名垂了垂眸,“虞殃,現在去的話,還能見他最後一面。”

我猛地從原地彈起,我嘴唇顫抖,“父君他……他怎麼了?”

“虞禍去找他了。”無名耐心道,“第一次他沒有殺了虞殃反而被虞殃重傷,但這一次他做好了準備,這個怨魂成長得太快了,再過幾年,世間將無人是他的對手。”

“要去嗎?”無名輕輕微笑,語氣低柔,如在蠱惑人心的魔鬼,我卻拒絕不了這樣的蠱惑,我幾乎是掙扎著伸出手,但很快碰到了一層阻攔。

北境法陣。

無名在外面朝我伸手,我深深地凝望著他,將珠子取出,問道,“你既然能進來,那也能帶我出去對吧?”

女鬼:“可以是可以……”

“好。”我打斷她,“我幫你砸碎這個珠子,你從裡面出來帶我出去。”

我要回去見父君,無論這個訊息是真是假我都要去見他。

如果……如果這真的是我們的最後一面的話,我不敢繼續想下去了。

紅衣女鬼輕輕地握住了我的手,她從碎掉的珠子裡爬了出來,她的手掌冰涼地像塊冰。

“閉上眼睛。”她對我說。

下一秒我就出現在了無名的身邊。

無名扶住險些站不穩的我,唇角微微上翹,“好,我們走吧。”

“對了,你見過他了吧?”

我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我抿著唇不語,我……我沒有告訴任何人就和無名走了,他如果騙我我只會落入別人的手中,畢竟我毫無反抗能力,但是——但是隻有他會帶我去見父君,烏有先生不會同意我出去,微生濋和微生弦更不會同意,而虞燼……我不知道自己從前到底和他發生過甚麼,我只是想回去見見父君。

見見他——一面就好。

無名帶著我走過滿是殘肢斷臂的戰場,我們經過被染成紅色的銀川河,妖魔的屍體從河的上游一直飄到下游,我臉色發白,無名神情淡淡,他按住我的手腕,突然笑道,“你有沒有想過,自己的父母到底是誰。”

我是東君創造的,東君是我名義上的母親,而天橫帝君是我名義上的父親。

我想掙開他的手,他的力道卻讓我掙不開,我的手腕被他握得生疼,我皺了皺眉,無名望著我的臉,他竟然笑了起來。

“你是……你是一個奇蹟。”

他放開我,我看到了熟悉的宮殿,我剛要邁出一步就被他拉住了。

前面有道熟悉的人影,是大司命,他望著我們,這位神祇此刻臉上的神情看起來竟然有點冷。

“公主殿下,您怎麼回來了?”他問道。

“父君在哪裡?”我焦急地追問。

大司命不語,我愈發焦急,掙開無名就想往皇宮裡面跑,大司命攔住我。

“您最好不要進去。”

“為甚麼?!”我猛地追問他。

他卻避開我的視線,“公主殿下,您不該回來的。”

我忽然有了種不好的預感,使勁推開他想往裡面跑,但被大司命抓住了手,他強硬地按住我,“不要進去,聽陛下的話,去北境吧,以後都待在北境不要回來。”

“父君、父君怎麼了?”我嘴唇發顫,已經有些口不擇言了。

大司命抱住我,“趁著別人還沒發現您,您走吧。”

“走開!”

我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狠狠推開他,我穿過重重的宮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只剩下半身的男人,他眼眸緊閉,半邊身子都被燒得不成人形,滿頭白髮垂到腰間,他閉著眼睛,彷彿在安睡,也彷彿永遠不會再睜開。

“公主殿下?!”

我聽到了許多神的聲音,我卻顧不上那麼多了,我猛地撲進他的懷裡,從前他的懷抱無論何時都是滾燙的,但現在冰涼地讓我心驚。

“父君……”我哭泣地抱住他,不停地蹭著他的胸膛,但他毫無反應,我淚流滿面,又像反應過來了甚麼仰頭去親吻他的唇,我又親又咬,但這回無論我怎麼做他都不理我了。

我抱著他的腰,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我呆呆地一動不動,耳邊似乎有人在喚我的名字,但我毫無反應。

“公主殿下……”東皇不忍直視,他剛欲要上前一步拉開這兩人,但忽然停止了動作。

只見那不成人形的白髮帝君不知何時睜開了眼,他低頭望著懷中的少女,一向戾氣未褪的眼中竟溢滿了溫柔,少女仰頭看他,淚流滿面。

他們對視著,他吻了吻她的唇,似乎在她的耳邊說了甚麼,少女瞳孔微微放大,緊接著她徹底呆住了。

一把劍。

一把憑空出現的劍捅穿了天橫帝君的胸膛。

罪魁禍首是個少年,他容貌詭豔,和公主極像,但氣質天差地別,他歪了歪頭,露出了孩童般天真無邪的笑容,他喊道。

“姐姐。”

東皇瞬間出手但還是晚了一步,所有神共同圍攻這名少年,但只見他的身上燃起火焰,這火越燒越旺,除了那緊緊相擁的兩人其餘人全都被點著了。

火焰熊熊燃燒,現場一片混亂。

“公主殿下!”東皇焦急喊道。

公主殿下在哪裡?她怎麼樣了?那個少年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大司命的法陣怎麼會失效!

公主殿下被一個男人抱住懷裡,那是個一襲黑袍的男人,在看到男人的面容時東皇的瞳孔瞬間放大,他控制不住地驚愕出聲:

“陛下?!”

虞燼抱著昏睡過去的少女,她剛才死活不願意放開虞殃,他只好把她弄暈了,男人微微垂眸看向王座上的人影,他盯著看了許久竟笑了起來。

“……還不是死了。”

這一幕與五百年前不知多麼相似,不過五百年前被虞禍這小混蛋捅死的是虞燼。

那則預言還是應驗了,虞殃死在了至親至愛之人的懷裡。

他看向另一人,無名盯著起火的皇宮入神,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正充滿敵意地望著他。

“放開姐姐。”少年齜牙道。

“小混蛋,五百年前沒機會殺了你,虞殃這個廢物竟然被你得手了,呵呵,你覺得你很能耐嗎?”

虞禍:“找死!”

虞燼懷裡的少女卻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她呆呆地盯著對面的少年,他與她像極了,如果她真的有弟弟的話那一定是他這個樣子的。

少年的動作不知何時停了下來,他有些驚喜地喊道:“姐姐……”

“滾開!”虞曦尖叫道,“滾出去,去死!我不想看到你!”

她從未說過如此惡毒的話,但此刻面對著這個與她容貌相似的少年卻感到前所未有的怒火與怨恨,她緊緊抓著男人的衣襟,忍不住淚流滿面。

少年一下子呆住了,他怔怔地望著她,那雙與她相似的漆黑眼瞳裡浮現出某種極端的情緒,他喃喃道,“姐姐……討厭我?”

虞曦已經沒有精力去應對他了,她精疲力盡,她想要再看一眼父君,可是神火過後連屍體都沒有給她留下,世間最可怕的火焰燒過只留下了滿地的塵灰。

她茫然地伸出手,似乎想接住甚麼,但甚麼也沒有留住。

作者有話說:這真的不是虐文啦

虞家的男人都要死一死才能繼續活蹦亂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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