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75 我又夢見那隻蝴蝶了,在我三……
我又夢見那隻蝴蝶了, 在我三年前醒來時就偶爾會夢見它,我追著蝴蝶穿過火海,抵達了一片平靜的雪地, 雪地上有一張石桌, 一個人, 他坐在樹下, 積雪從枝頭滑落, 掉到他的身上, 他就連睫毛上都落滿了雪。
冰雕般的人忽地抬頭望向我, 然後朝我露出了一個微笑。
我從雪地掉進了柔軟的床榻,睜開眼時發現自己的身上蓋著一層薄薄的毯子, 我略帶茫然地把手探出, 忽然發現自己身上沒有穿衣服。
一些回憶爭先恐後地湧入腦海, 我面紅耳赤地鑽進了被褥裡, 卻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反應過來那是甚麼後我的臉更紅了。
一雙手搭在了我的後背上,不輕不重地摩挲了下,我背對著他不敢回頭, 我、我還沒有那麼快接受這件事,雖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但、但要不是因為神火我也不會、不會……
男人抱著我的腰, 我的體溫也因為他攀高了,我裝死不說話, 他就耐心地等著我開口, 終於,我忍不住轉身撲進他的懷裡,聲音細如蚊吶, “父君……”
我聽到男人的哼笑聲,他碰了碰我的臉,“難受嗎?”
我遲疑地搖頭,難受倒不難受,相反我還感覺自己和以前比似乎有些不同了……彷彿身體裡充滿了力量一樣。
我第一次有這種感覺,從前不管我怎麼修煉修為都止步不前,就像一個已經裝滿了的水桶,往裡面倒再多的水也會溢位來,但現在——儲存水的不再是桶了,而是變成了一個水池,池子裡也裝滿了水。
我高階了,而且還是那種連升數級的跳躍式高階。
現在的我——能打十個大白虎!
突如其來的升級讓我一下子飄飄然了起來,我飄了會兒後才反應過來是因為甚麼我才會高階的,我的臉瞬間紅得不像話。
如果說從前我叫這個男人“父君”只是為了不惹他生氣順便裝模作樣地扮演一下從前的南境公主,但現在我要是還叫他“父君”的話怎麼看怎麼怪,我們這算甚麼關係呢?
“我、我想洗澡。”我埋著頭不敢看他,身體黏糊糊的,尤其是下半身,目之所及的肌膚上佈滿了痕跡,昨夜的事其實我回憶不太起來了,只有一些模糊的記憶,但那短短的回憶足夠讓我臉紅心跳了。
我攥著被子把自己藏起來,他躺在我的身邊,黑瞳不似平時的冷酷深沉,反而透著點溫柔,他吻了吻我的額頭,我一動不動假裝甚麼也沒感覺到,最開始他還在我的額頭徘徊輾轉,後來就試探著往下,我緊緊閉著眼睛,他從我的額頭一路向下,最後停在了我的唇邊。
人偶侍女很快抬著木桶進了寢殿,它們動作熟練地往木桶裡倒水,甚至幾名人偶還往裡面撒了些花瓣。
我氣喘吁吁地依偎在他的懷裡,嘴唇微張,唇舌發麻,我偷偷地覷了眼男人的臉,發現他正定定地望著我,他的嘴唇很薄,上面有我咬出來的痕跡,不僅是嘴唇,還有肩頭,男人上半身赤裸著,胸膛上有許多抓痕,白髮隨意地披在肩頭。
我慌亂地從床上跳下來,腳掌碰到了柔軟的地毯,人偶侍女們恭順地低著頭,它們扶住我,我往木桶裡伸手試了試水溫,發現剛剛好,於是走進了水裡。
我將整個腦袋都潛進了水裡,背後有幾名人偶侍女給我輕柔地擦拭,它們的動作已經很輕了,但還是讓我不適地扭動著身體。
我抿著唇,儘量讓自己不去回想,但身體的每一個角落都在提醒我發生了甚麼,我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和這個男人大概不能再回到從前的關係了。
我在水裡泡了許久,起來的時候看到他又穿上了那身黑袍,人偶拿來一套襦裙服侍我穿上,我感覺身後一直有道視線追隨著我,心跳快得不同尋常。
“父君。”我轉身小聲地喊了他一身,他斜靠在榻上,衣襟大開,腰帶鬆鬆垮垮的,露出半邊胸膛,我緩步走過去坐在他身前,他握住了我的手,眉頭微皺,“你高階得太快了。”
我慌張道:“那、那怎麼辦?”
他捏著我的手指,讓人偶侍女們退了下去,“雙修可以讓你的修為增長,但你本身基礎太過薄弱,需要多次才能穩固下來。”
我愣了會才反應過來他是甚麼意思,頓時臉蛋紅得要冒煙,他按著我的肩,低聲道,“虞曦,你怕嗎?”
我鼓起勇氣看他,“我不怕,父君,你能告訴我關於伏天氏的事情嗎?”
我不知曉從前的我是否瞭解這些,我只是透過父君的記憶對這個家族有了些猜測,而父君與離殊尊者的對話又印證了我的猜測,伏天氏到底是一個怎樣的氏族?神火之主到底是這樣的存在?
虞殃笑了起來,“從前不告訴你是怕你接受不了,但如今看來,你似乎堅強了不少。”
我鼓了鼓腮幫子,“我一直都很堅強。”
說完我突然一驚,剛才那聲也太過嬌氣,明明這麼短的時間我竟已不知不覺依賴他到這種地步,在他面前我甚至性格都變得嬌縱了許多。
男人的喉嚨裡發出低沉的笑聲,他整個人看起來懶懶散散的,但渾身上下又似乎與以前不太一樣了,我暫時找不出來有甚麼不一樣,“你的修為還需要穩固,這幾日讓大司命給你送點靈藥過來。”
我忍著羞意點頭,男人道,“虞曦,接下來我說的話你要好好聽著,不管聽到甚麼都要記在心底。”
我乖乖地點了點頭,想了想又坐得離他近了點。
……
微生弦將劍封好放進了包裹裡,他已經不再用劍了,這把劍是他曾經劍修的象徵,他隨身待在身上是為了時刻提醒自己不要忘記曾經的痛苦。
淪為廢人的痛苦,失去未婚妻的痛苦……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太過無能。
若是他當年能再強大一點,那麼結局會不會不一樣,她會嫁給他,或許就不會發生後面的意外。
他取出一隻羅盤,羅盤上的指標指向北方,微生弦皺了皺眉,北主陰,為鬼相,這麼強大的陰氣他只見過一個,想到這裡他的眉眼有陰翳一閃而過。
青姽姬也在這裡,她潛伏在哪裡?想做甚麼?這個時候為甚麼會出現在南境,甚至還和她扯上關係?
她是甚麼時候盯上她的?
微生弦看了眼緊閉的屋門,北境不參與戰事,陛下在他們出發前叮囑他們不要摻和進其餘三境的內部糾葛,尤其是南境,但他又令他們第一站選為南境,微生濋問陛下為何如此決定,陛下當時嘆了口氣,他說若是天橫帝君執意開戰那麼即使是勸服了鳳皇又有何用呢。
“今年的樹又死了好多。”陛下手裡拿著把種子,望著遠方神情惆悵。
微生濋道:“從幾日前起您就心神不寧,發生了甚麼?”
陛下嘆道:“我收到了神諭。”
微生濋皺眉:“神諭?神樹不是早就毀了?”
陛下:“只要神侍還在,我們總會收到神諭的。”
微生濋:“上面寫了甚麼?”
陛下:“神火將熄,長夜將至。”
微生濋一驚:“是真是假?”
陛下:“我需要你前往南境做一件事,事關四境命運,望君務必引以重視。”
微生濋肅然:“何事?”
青衫書生道:“保護天橫帝君,他的性命關乎四境的命運,他若死去神火將擇新主,新的神火之主將淪為棋盤棋子,任由那位操控,伏天氏沒有多少血脈了,這是我們欠伏天氏的。”
微生濋:“這世間應該無人能傷到天橫帝君。”
書生搖頭,“神火將熄,那位是想要所有人知道他已經到了虛弱期,這將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對天橫帝君的仇人來說。天橫帝君的兩位皇子也有危險,可惜,若是那位小公主還在就好了。”
微生濋難得有些訝然:“您認識她?”說罷,他反應過來這曾經是自己的未婚妻,他們甚至差點成親。
書生嘆息:“那位小公主血脈純淨,最難得的是性子良善,她的心性最適合繼承天橫帝君的皇位。”
這麼多年只有陛下是第一個說南境三公主才是最適合繼承皇位的,就連微生濋都為這個結論而驚訝了許久,仔細想來他對自己的未婚妻並不瞭解,從前或許聽過一些捕風捉影的傳言,但他秉著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的想法並未當真。
陛下……為何會比他還了解自己的未婚妻?
“陛下,長夜真的要來臨了嗎?”微生濋最後問道。
書生抬頭望了下天,似乎想微笑,但沒有笑出來,“誰知道呢,我們只是局中人,或許只有跳脫出這盤棋才能看清楚一切真相吧。”
“臨行前最後送你一句話,務必小心四神侍。”
微生弦將劍收起,他忽然神情微動,一牆之隔,他感受到了一個熟悉的氣息。
“有人在嗎?”她在外面嘟囔道。
大門被由內拉開,微生弦沉默地望著站在對面的人,她像被嚇了一跳,拍著胸脯長吸一口氣,“你、你好。”
微生弦沉默地點頭。
少女將一本薄薄的冊子遞給他:“這是一本劍譜,是我祖奶奶希望我轉交給微生家的……對了,我祖奶奶叫虞晚霜,就是那個和你們祖奶奶微生雅比試的那位。”
微生雅不是他的祖奶奶,微生弦默默地想著,但他還是道:“虞曦殿下,謝謝你。”
他接過劍譜,無意間碰到了她的指尖,雙方都感覺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收回手,微生弦維持著鎮靜:“虞曦殿下,你還有別的事嗎?”
虞曦小小地偷看了他眼,朝他眨了眨眼睛,“你很希望我走嗎?”
微生弦連忙道:“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
虞曦:“怎麼不見嗯……微生叔叔?”說完她有些猶豫地抬了抬頭,她和這前兩任未婚夫都不熟,失憶後更不熟了,但從她寢殿裡的那一疊信來看她從前大概和微生弦還是挺好的筆友,而且他們兩個年紀相仿,她糾結了好久才決定和微生弦一樣叫微生濋“微生叔叔”的。
不知道她爹是怎麼想的,竟然讓人家叔叔做她第二任未婚夫,他們都不是一個輩分的!
不過現在她可不敢在那男人面前提她兩個未婚夫,要是提了他絕對會教訓她的,還是不要招惹她老爹比較好。
微生弦唇角下意識上揚了會但沒一會兒又嚴肅道:“叔叔在閉關,大概過幾日就能出關。”
虞曦“哦”了聲,又問道:“你們住得還習慣嗎?”
微生弦控制住自己想要看她的目光:“好……”他飛快地瞄了眼她的神情,又補了句,“甚好。”
虞曦捂著嘴偷笑了起來,笑完又故作矜持地咳嗽了幾聲,她朝微生弦道:“我看了你的信,你是不是很掛念雪狼?我帶你去看看它吧。”
雖然雪狼也在皇宮食物鏈的底端,就比大白虎厲害一點點,現在是大白貓的頭號狗腿子。
微生弦輕輕地點頭,他將劍譜收回懷裡,“麻煩你了。”
直到這對年輕男女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微生濋才現出身形,他望著這對曾經的未婚夫妻久久地出神。
作者有話說:已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