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72 顯然虞憫沒信我這蹩腳的謊言……
顯然虞憫沒信我這蹩腳的謊言, 他面無表情地盯著我看了會,“你臉上的血沒擦乾淨。”
我手忙腳亂地開始擦臉,他抹了抹我的額頭, 他歪頭舔了舔手指, “你的身上有鬼的味道。”
我:“呃、啊?”
“大司命前日改了宮裡的靈陣。”虞憫若有所思, “微生家那兩個現在還待在皇宮裡, 你招惹了哪隻鬼?這麼強的陰氣, 你害死了誰化成厲鬼來找你報仇了?”
我:“……”
哥你看我像有能力害人的樣子嗎。
虞憫也不信我有那個本事害人, 於是他篤定道:“是在西境招惹的嗎?哼, 那隻老鳥果然不是甚麼好東西。”
我花了點時間才反應過來他口中的“老鳥”是誰,不是你們這對父子怎麼都給人取外號, 還取得一模一樣。
虞憫手指微動, 手中出現了一張黃符, 他“啪”的一下就把黃符貼在了我的額頭上, 彷彿我是剛剛復活的殭屍。
我:“嗯……這是在做甚麼?”
虞憫滿意地看了我幾眼, 咬破手指在我額上的黃符上畫了幾個符號,我滿頭問號,他拍了拍手, “好了,你可以不用擔心冤魂索命了。”
我欽佩地看了眼虞天師,老哥原來你還會這一手, 我剛對他改觀了一點他又就著血在我的臉上狠狠一抹,我驚嚇地看著他。
他微笑道:“現在好看多了。”
我:“……”
他甚麼毛病。
我前腳剛被他爹在臉上抹血, 後腳他也要在我臉上抹血, 我懷疑這是我們家族的某種秘密儀式。
我摸了摸臉上的黃符,覺得自己誤入甚麼驅魔片場了,沒想到虞憫還會這一手, 我對這位二皇兄其實沒有那麼討厭,畢竟我們又不熟,我都不認識他何來跟他的敵對呢,就是他偶爾看我的眼神讓我毛毛的,如果他能收斂一下那過於陰沉的眼神我可能會主動和他做朋友。
嗯,先做朋友,再做兄妹。
至於我為甚麼這麼親近虞舟那還不是因為他是我老鄉嗎。
我有些好奇從前這兄妹幾個的相處,虞舟現在不在,我唯一能詢問的只剩下面前的人了。
我清了清嗓子,決定主動搭話,雖然看樣子我跟以前的虞憫關係不是很好,但一家人哪有甚麼隔夜仇,而且我們家就剩我們幾個了,哪有甚麼記仇的道理。
我剛勸好自己就聽見虞憫冷冷道:“你是不是捨不得見太子淵不好。”
我:??
老哥你在說甚麼呢。
見我沉默虞憫表情更冷酷了,“在西境待了三年,我看你真把自己當成那個鳳皇的女兒了,你不要忘了自己是南境的公主,西境遲早敗在我們手下,你要做好見到太子淵人頭的打算。”
“皇兄。”我沒有因為這話而氣惱,反而問他:“你在生氣嗎?因為我當了三年的西境公主,喊了西境太子三年的‘皇兄’嗎?”
虞憫不語,我試探著牽了牽他的手,他手掌修長又冰涼,和他爹截然相反,他爹渾身上下哪裡都是燙的,虞憫垂眸望著我們牽在一起的手,我軟聲說道:“哥哥,你很討厭我嗎?”
虞憫的手猛烈地抽動起來,他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他猛地甩開我的手,我不依不饒地繼續抓住他的手,我一定要問出個答案來,免得以後老是被他抓到恐嚇。
於是接下來的場景變得有些奇怪了,我的心中產生了一種詭異的成就感,我似乎是第一次在和虞憫的相處中佔上風,我以前應該一直是被欺負的那個。
其實只要掌握了弱點,虞家的男人都很好對付。
我抱著他的手臂軟軟地撒嬌,“哥哥,你以後不要這麼兇了好不好?”
虞憫盯著我搭在他手臂上的手,他最終預設了我抱住他,他抿著唇不語,我趁熱打鐵,“哥哥,我忘了很多事情,你可以講給我聽嗎?”
我等了好久才等到虞憫的聲音,他低聲說道,“你想知道甚麼?”
我剛張了張嘴就聽到了另一道聲音,“公主殿下。”
大司命插入我們之間,他略帶驚訝地望著我們抱在一起的手,很快低眸笑道:“它在找您。”
我鬆開抱住虞憫的手,一隻大白貓“喵嗷”一聲撲進我的懷裡,“邦邦邦”地給了我兩拳,我眼淚汪汪地抱住它,它朝虞憫呲牙咧嘴,又朝我哈氣,我抹了抹眼淚,“逆子!”
大白貓又揍了我一拳,它霸佔著我的懷抱,不准我看別人,我掂量了一下這祖宗的重量,看來我不在的這七年它過得還挺不賴,這重量都快趕上它小弟雪狼的一半了。
我光顧著哄自己鬧脾氣的逆子了,沒注意到一旁虞憫的表情越來越可怕,我狠狠親了口大白貓毛茸茸的貓臉,“大司命,這些年都是你在替我照顧他嗎?”
大司命微笑著點頭,雖然我甚麼也不記得但我還是朝他感激道:“謝謝你。”
“公主殿下。”大司命表情微妙地看了眼我的腦門,我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哦……這個是哥哥給我的護身符。”
嗯,與虞天師出品,驅魔版黃符。
虞憫一下子鬆手,他冷冷地掃了眼大司命,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了。
我:“他……也在鬧脾氣嗎?”
大白貓鬧脾氣就算了,它都七年沒見我了,老哥你鬧甚麼脾氣。
大司命微笑:“不用管他。”
我“哦”了聲,覺得這兩個人不像皇子和臣子的關係,不知道我有沒有感覺錯,大司命看起來對誰都很溫和有禮,但我覺得即使是虞舟和虞憫他也沒有很放在眼裡。
南境的神我基本混了一個臉熟,這些天我得最多的就是東皇和大司命還有云中君了,東皇很忙我見得比較少,雲中君我偶爾見一兩面,雖然只有一兩面,但是他對我的態度和虞憫一樣也很怪,莫非我從前當南境公主的時候其實人緣很不好?
唉,沒想到只有大司命才是對我最友好的神。
“昨日,陛下和鳳皇在蜃水交手。”大司命悠悠道,“陛下憑藉神火佔了上風。”
我的手掌一下子握緊,大司命繼續道:“鳳皇受傷敗退,群妖激憤,此役西境敗。”
父君沒有跟我說這件事……
大司命看向我:“公主殿下,即使您關心鳳皇的安危,也請儘量不要在陛下面前展露出來,不然您無法想象陛下能做出甚麼來。”
“我……”我本想辯解,但似乎毫無意義。
大司命幫我揭下額頭上的黃符,語氣淡淡,“臣已查明,酆都七公主潛伏在虞都,您不用擔心,臣會幫您解決她的,至於您的未婚夫——”
他頓了頓:“您曾經的未婚夫,您也不用太在意他們,你們的婚約早已作廢,您想嫁給誰都是您的自由。”
大白貓舔了舔我的手心,“喵喵喵”地叫了幾聲,我望著輕飄飄掉到地上的黃符,低聲說了句“哦”。
……
我在皇宮亂逛的時候無意間闖進了一間靜室,靜室裡空空蕩蕩的,只有牆上掛著許多畫,我好奇地走近,發現這些畫像上都有一道頭戴冠冕的人影,人影面容各有不同,相同的是都穿著龍袍,袍子上繡著五爪黑龍。
我盯著盯著就入神了,等我再次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竟然出現在了一間竹屋前。
我猶豫了會推開竹屋的門,裡面沒有人,只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子還有兩個椅子,地上鋪著幾個草團,我坐到床上去,覺得腦中彷彿有甚麼場景一閃而過。
忽然,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個白衣少年走了進來,他容貌俊秀,面板白皙,眼角有一顆淚痣,我慌張地準備起身,誤闖別人家可不太好,但白衣少年彷彿認識我一樣罵罵咧咧地坐到草團上,“小廢物,你怎麼才過來?”
白衣少年毫無形象地坐在草團上,他理直氣壯地命令道:“給我倒水。”
哇這人誰啊……
雖然如此,我還是禮貌地給他倒了杯水,畢竟我現在在別人家裡……不對,我是怎麼來這裡的來著?
接過我的水白衣少年變本加厲地提要求:“過來,給我捶背。”
我沉默良久:“我又不是你的僕人。”
白衣少年破口大罵:“但我是你祖宗!”
我:“……”
我緩緩道:“我還是你奶奶呢。”
少年的神情忽地一變,他用審視的目光打量我:“你不記得我了?”
我:“我失憶了。”
這招屢試不爽,能夠應對絕大多數刁難。
白衣少年:“行,過來給我捶背。”
我:“……”
“我失憶了。”我強調道:“我不認識你。”
白衣少年冷笑:“那又怎樣?你難道還能認別的祖宗不成?”
我忽然回想起了之前看到的畫像和那些人影的標誌性象徵,我的腦子靈光一閃:“這裡是畫裡?”
虞止水:“還行,失憶沒把腦子也一起丟了,小廢物,記住你祖宗我的大名,虞止水,以後出去拜拜我說不定我還會保佑一下你呢。”
你真的不會謀害我嗎……
我小心地靠過去,虞止水一把把我拉過來,我險些跌進他的懷裡,這時我才確定自己見到的可能真的是自己的祖宗,還是鬼魂形態的祖宗,他的手指冰涼得可怕,沒有絲毫溫度。
祖宗卻攥著我的手不放,他眯著眼摸了摸我的手腕,過了會才放開我。
“小廢物,你之前失蹤是回到五百年後了?”
祖宗問了個我完全聽不懂的問題,顯然祖宗問完才反應過來這個問題問現在的我是無用的了。
虞止水驀然大笑:“有趣,虞燼死時到底發生了甚麼?你身上竟然有他的精血,你們雙修過了?”
如果我嘴裡現在有水我一定會一口噴在他身上,我乾巴巴道:“虞燼是誰?”
虞止水唯恐天下不亂:“你老子的老子,呵呵這樣說也不對,你爹是虞小七和她哥生的,虞燼是虞小七的兄弟,小廢物,你找到自己的母親了嗎?”
我緩緩地張大了嘴巴,捋了半天才捋明白這混亂的關係,然後我的嘴巴張得更大了。
什、甚麼?!我爹是兄妹亂.倫生的?虞燼又是誰?我爹的叔叔嗎?為甚麼這個虞止水會這樣說我和他?我怎麼可能認識我爹的上一輩……
虞止水笑了會忽然停了下來,他轉頭捏了捏我的臉,我過於震驚反而忽略了他的動作,少年傲慢的面容此刻看上去竟有些疲憊。
“小廢物,你來得很好,再晚一點就見不到我了,當年你說你來自五百年後我就知道你總有一天會回去的,虞燼死了,虞殃繼位,這五百年發生了很多,虞晚霜坐化了,她走前留了一本劍譜,說是甚麼從微生雅的劍招中領悟到的,可惜直到死後才完成,那劍痴希望能有人傳承這份劍譜,不管是誰,如果有機會她希望這份劍譜可以送到微生家的人手裡,呵呵,那女人消失前還說當年那一戰是她敗了,微生雅的確是舉世無雙的劍仙。”
虞止水抬了抬手,他的半邊身體都將近透明,“嘖,你還真是沒用,回去了還把自己搞失憶了?過來,我有東西要給你。”
我滿臉懵地走到他的面前,他按了按我的額頭,看到我額心的火焰印記時皺了皺眉,“……算了,也不指望你多有用。我們這一族人代代都是犧牲的命,所以犧牲到最後亡種了,小廢物,雖然不知道為甚麼你身上的神火在沉睡,但已經到解決一切的時候了,我會給你醍醐灌頂,強大你的神魂,這樣你能被燒得久一點。”
這個我第一次見的白衣少年絮絮叨叨的說了許多,我沒聽懂多少,但直覺告訴我不要打斷他。
虞止水張狂地笑了起來:“不知道這次長夜那幾位神侍打算怎麼解決,虞曦,虞燼死了,虞殃不知道還能活多久,不如你登基吧,你登基的話那場景一定會非常有趣。”
我動了動嘴唇,“父君不會死的。”
他答應我的。
虞止水哈哈大笑,“五百年了,所有人都不記得你,只有虞殃和我們幾個畫裡的死人記得你,他剛剛登基那會用盡所有辦法都找不到你,要不是還有我們記得你他甚至以為你是一場幻覺,呵呵,虞殃這小子聰明一世竟然堪不破自己的心,他竟然還會為世俗的框架而限制,你說可不可笑?現在你既然回來了,那就好辦了。”
他看向我:“我不瞭解東君,但我瞭解南境的每任大祭司,每一任大祭司都是把身心都獻祭給神的瘋子,虞曦,你是東君獻祭了自己換來的,你不是虞殃的女兒。”
“我……不是父君的女兒?”我怔怔道,眼神失去了焦距。
虞止水捧著我的臉,他的語氣篤定又傲慢,“你不是虞殃的女兒,但你和他血脈同源。”
我猛地甩開他,嘴唇發顫,“我、我聽不懂。”
虞止水“嘖”了聲,他在我臉上一通亂揉,“真是受不了了,你們兩個我看到就煩,不如你跟我雙修吧,趁我還沒死乾淨,我還沒試過神魂雙修呢,說不定我還能多活一會兒,你也能提高修為。”
我發現他不是開玩笑的驚恐地連連後退,虞止水笑了起來。
“好了,回去吧,那小子在找你,記得把虞晚霜的劍譜交給微生家的人。”
作者有話說:祖宗:看到你們就煩,都快被燒死了還磨磨唧唧
已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