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45 “陛下,您要長命百歲。”……
我最近在躲著狗爹。
任誰每天被鞭策被言語辱罵都不會想繼續的, 我趴在榻上打瞌睡,昨天晚上被狗爹強行留在他的寢殿裡熬夜學習,他非要我學會御劍, 但我就是學不會, 不僅學不會還對劍一竅不通。
如果按難易程度來看的話, 御劍應該屬於每個修士踏入修途最基礎的一課, 無論你是不是劍修都可以學御劍,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有錢坐界船出行的。
插一句嘴, 其實也不一定非要是御劍, 騎個掃帚也不是不行,只是經過這麼多年的試驗證明還是劍最方便, 還耐用, 最重要的是, 很拉風。
太子殿下的原話是:“把這個學會, 起碼遇到危險的時候你能跑, 不然你只能站在原地等別人殺。”
我:“要是我一直學不會呢?”
虞殃冷笑:“給我練。”
只要學不死,就往死裡學。
我“哇”的一聲就哭出來了,這狗男人到底知不知道天才與庸才是有隔閡的, 我最討厭跟天才做朋友了。
除了御劍還有別的跑路法術,比如說五行遁術,他第一個讓我學火遁, 反正我只會玩火,然而天賦這種東西真的是看人的, 我學了幾個晚上後只把自己累到了, 進度一直停留在入門階段。
我累得不行,太子殿下陰晴不定地望著我,他不知為何對把我武裝起來格外執著, 給我找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冷門法術,然而他沒料到自己的女兒竟然真的能廢物到這種地步,幹啥啥不行學啥啥不會。
我覺得再這樣下去我爹要動殺心了。
哇啊啊爹不要為難女兒了,五百年後的你都認命了。
太子殿下不會認命,他一向說到做到,我宛如一條耗盡力氣的鹹魚般安詳地躺在地上,虞殃往我臉上貼了道符,我眨了眨眼睛,“這是甚麼呀?”
虞殃:“你的經脈比尋常人要堵塞,所以存不住東西,這個能幫你疏通經脈。暫時的。”
我安詳地等著符紙起效,過了一會兒,我睡著了,然後被人強行弄醒,虞殃盯著貼了一腦門符的我,縱是太子殿下這般人物也預料不到怎會有人貼了這麼多靈符竟然一道靈竅都沒開。
我睡醒擦了擦嘴巴:“好了嗎?”
虞殃:“……繼續。”
我癟癟嘴:“好吧。”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太子殿下在我身上試驗了十八般方法,愣是一點效果也沒有。
太子殿下抓起我的手腕,我感覺一股暖流渡了進來,緊接著這股暖流在體內遊蕩了起來,我抖了抖身子,倒沒怎麼反抗,我爹肯定不會害我的對吧,他最多就罵下我。
大概過了一小會,太子殿下停止了動作,他看著我:“凡人有七十二道靈竅,修士有一百零八道,你知道你有幾道嗎?”
“幾道呀?”我滿懷期待地問,我記得我上次測這個還是我十歲的時候,那個時候師尊說我已經開了第七十三道靈竅,成功從凡人的身份晉級了,我當時知道高興了好久,穿越到修仙世界誰不想體會一下當神仙的感覺呢?
不過之後不管我怎麼追問師尊他都避而不談,所以我也不知道這些年我到底開了幾道靈竅。
虞殃張開手掌擺了個數:“七十七道,你只比凡人厲害這個數。”
我沉默了,然後眼眶紅了,我哽咽道:“我就知道……師尊他不告訴我是有原因的……嗚嗚……父君我是不是太沒用了……”
太子殿下靜了會兒,大概在想怎麼安慰備受打擊的廢物女兒:“確實很沒用,凡人都比你能打。”
我哭得更厲害了。
太子殿下襬出冷臉凶神惡煞道:“不準哭。”
呸,你讓我不哭我就不哭,我就哭!
虞殃:“……”
黑衣男人抱著手冷眼看自家女兒哭,宛如商場裡對孩子撒潑打滾無動於衷的家長,我假哭了會發現這狗男人真的無動於衷,於是慢慢地不哭了。
東君來接我上學,她發現我和狗爹待在一起的時候面容不知為何有些欣慰。
“太子殿下,公主殿下。”大祭司問候道。
我用力跟她揮手,她遞給我一張手帕,幫我擦了擦臉上的淚痕,轉身看向臉色不虞的黑衣男人:“公主殿下就託付給您了,您能與她一同前往學院嗎?”
我有些懵地看著和顏悅色的東君和臉色很臭的狗爹,說實話,我到現在都沒搞明白東君和我爹的關係,我就算再遲鈍也能看出來五百年前的狗爹明顯的不喜東君,他甚至有些針對東君。
但東君對父君的態度又好得詭異,即使被惡意針對也沒甚麼反應,她看父君……就像長輩在包容晚輩,對父君的一些稱得上惡劣的行為宛如在看孩子的打鬧。
東君很期待看到我和父君關係親密。
我想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五百年前有許多事我都想不明白。
所以還是不想了。
東君把我們倆送到學院門口,她摸著我的腦袋微笑道:“我很高興看到您和太子殿下關係改善,陛下對太子殿下過於嚴苛,我們也不好插手,但好在這些年太子殿下平安長大,現在又多了個您,南境皇室這一代有了希望。”
我依依不捨地看著東君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冷不丁聽到男人的聲音:“你很關心那女人?”
當然,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見到母親的。
五百年前的我白天要跟狗爹一起上學,晚上要去狗爹鞭策著學習,鹹魚被迫開卷。
太淵學院最近氣氛很緊張,天哪虞都第一混世魔王怎麼會這麼乖乖地來上學啊!
沒有殺人沒有放火沒有搞事。
太子殿下是被奪舍了還是失憶了?
太子殿下進來了,太子殿下坐下了,太子殿下拎著公主殿下坐到了最後排去!
公主殿下趴下了,太子殿下彈了彈公主殿下額頭,公主殿下強行睜開眼睛,公主殿下又趴下了,太子殿下搖了搖公主殿下肩膀,公主殿下還沒醒,公主殿下把腦袋靠在太子殿下肩上去了。
太子殿下不動了。
“唉……今天怎麼這麼熱鬧?”伴隨著一道懶散的聲音響起,一道抱著書的青衣身影從屋外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教習先生咳嗽了幾聲,“一個個的都幹嘛呢?回自己座位去,上課了。”
我總感覺自己在被偷看,但當我疑惑地四處張望的時候甚麼也沒發現,我的同班同學們一個個正襟危坐,聽講聽得比誰都認真。
這讓我有些不好意思繼續打瞌睡,唉昨天晚上被狗爹折騰得很晚,他非要我背一個聚氣的口訣,我背了好久才磕磕絆絆地背下來,腦袋碰到床的時候我都感動哭了。
我挺直脊背,感覺自己又回到了上輩子上學的時候,這種感覺讓我怪懷念的,唉別看我這樣其實我以前上學的時候老師都誇我上課認真聽講呢,只是穿越後落差有點大導致我對學習喪失了興趣,任誰學啥啥不會都會選擇擺爛的。
我偷瞄了眼坐我旁邊的男人,真切地感受到了時間的厲害,我現在竟然和我爹同齡,還和他上一個學校。
臺上的老師是上回被太子殿下薅著欺負的老師,我還替我爹補償過他,老師總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看誰都是眯著眼睛像沒睜開,他給我們介紹各境的風土人情,先生說我們南境香火旺盛,因此容易誕生神祇,但神祇依賴於信仰,當世人不再相信有神存在的時候,神祇自然就消失了。
神祇的力量如空中樓閣,祂們不需要修煉,一降世就擁有強大的力量與權能,因此只要有足夠的信仰與香火那麼就可以短時間內打造一支強大的神祇隊伍,所以南境最重視麾下的小世界,南境對凡人不似其餘三境那般漠視。
我聽著聽著睏意又上來了,腦袋一點一點的,一隻手托住了我的腦袋,我下意識蹭了蹭,半夢半醒中聽到了交談聲。
“……欸,小公主,又睡著了?”
今天過得十分平靜,我平靜地上完了一天的學平靜地被自家老爹拖回了家平靜地鬼哭狼嚎。
“我不要學了!”
“給我背。”
我躲到長燼帝君那去,我爺爺一舉一動都宛如一個昏君,昏君不會逼我學習,他只會邀請我和他一起享樂。
下輩子我也要做個昏君。
“陛下。”一道清冷的女聲打斷了我和爺爺昏庸的生活,白髮少女恭敬道:“洛河界向上界求助,此界有旱魃誕生,赤地千里,已一甲子無風無雨,此界河神於五十年前坐化,臣等近日才察覺到實情。”
少司命看向長燼帝君:“陛下,風伯與雨師之位空缺,臣懇請您行敕封之權,封神拘靈。”
白髮少女低著頭,長燼帝君眯著眼看了她會兒,命令道:“你前往洛河界除僵。”
帝君沒有回應封神之事,少司命頓了會答了聲“是”就退下了。
男人撓了撓我的下巴,我拍開他的手,這男人怎麼回事,剛才聊正事也是這樣,聊著聊著手就不老實了,他難道不知道自己燙得跟個火爐一樣嗎?
“你最近每天都和虞殃一起?”帝君低頭問道。
我憂傷地點了點頭,越想越悲傷,哇我不要學了,我不要見我爹,他太討厭了,讓我安心當個廢物不好嗎?
“你跟那小子都做甚麼?”帝君把我招過來,我有些抗拒他的懷抱,我最近不想和他一起睡覺,每回我都半夜被熱醒,偏偏他還一點感覺都沒有,我有回偷偷往他肚子上敷冰塊他竟然都沒反應。
“每天晚上背書,學法術,他說我的經脈不僅堵塞還亂成一團,所以每晚都給我疏理經脈。”
雖然說著很複雜,但其實就是他把我按著渡靈力,疏理經脈就是把我體內亂成一團的氣整理乾淨。
“你們晚上就做這個?”長燼帝君挑了挑眉,神情看著有些玩味,我猶豫地點頭,趁他不注意從王座上溜下去了,他看著我笑了起來,“沒用的東西。”
爺爺你幹嘛突然罵自己兒子。
我在自己爺爺這裡吃完了晚餐,我昏庸的爺爺最近致力於把我喂胖,雖然我的食慾和睡眠質量一向很好,但也耐不住他這樣,爺爺,你當我是甚麼呢,家養小精靈嗎?
我覺得自己最近都快忙出精神分裂了,我爺爺跟我爹簡直是兩個極端,我跟我爺爺在一起的時候就整日吃喝玩樂不務正業,一到我爹這裡就彷彿換了頻道,我爹就差拿鞭子鞭策我上進了!
唉,我算是知道為甚麼自古皇帝都寵愛佞臣了,我每日都沉浸在爺爺的“溫柔鄉”裡不可自拔,嗚嗚嗚爺爺才不會逼我學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昏君就昏君,那又怎麼了?
吃完飯我給長燼帝君挑白頭髮,不知甚麼時候開始他多了好多白頭髮,他本人沒怎麼在意,但我卻十分在意。
我讓他在榻上坐好,脫掉鞋爬到床上去,我解開他的發冠,發現又多了幾根白頭髮。
我小心翼翼地挑出這幾根白髮,我給他捏了捏肩,悶悶道:“陛下,您要長命百歲。”
長燼帝君笑了會,朝我張開臂膀,他手長腿長的,據我目測這個男人起碼有八尺有餘,我張開手試圖測一下他比我高多少,然後被他撈進了懷裡。
我趁他不注意撓他癢癢,男人憋了會笑,滾燙的手掌點了點我的肚臍處,我一下子不能動彈了。
怎、怎麼回事……
身體不能動彈,只有眼珠子咕嚕嚕地轉個不停,我眼睜睜地看著長燼帝君的手緩緩向上爬,然後停在了我的胳肢窩處。
“哈哈哈……不要了……嗚嗚嗚……陛下……爺爺……別撓了……哈、啊……不要了……”我嘴裡嘰裡咕嚕地求饒,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我急得滿臉通紅,不停地求饒,餘光看到床角好像站了個人,不知道看了我多久,我再定睛一看的時候那人影又消失了。
長燼帝君陪我笑了會,他的笑是那種很沒形象的大笑,他笑起來的時候和父君有些像,明明他們大多數時候都不相像。
我們倆都笑得喘氣,他又點了點我的肚臍,我能動了,於是瞬間撲到男人的懷裡,他竟然被我撲倒了,我宛如一個戰勝的將軍一樣趴在他的胸膛上,他含笑望著我。
我盯著他本想撓他癢癢的,可是忽然恍惚了會,我的手竟然伸到了他脖子下面,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扼住了他的脖頸。
男人挑眉:“怎麼,你想殺了我?”
我連忙收手,慌張道:“沒、我沒有……”
他握住我的手按住了自己的心口,不知是真是假地調笑道:“如果是你的話,可以。”
隔著一層薄薄的皮肉,我感受到了底下那顆滾燙的心臟,在用力地跳動著。
撲通,撲通。
我忽然眼前一黑,倒在了男人的胸膛上。
作者有話說:弟弟:上號失敗(殺心已起)
弟弟:你已有取死之道.jpg
已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