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41 師尊說,我無法勝任任何人的父親……
這個想法並非空xue來風。
要知道我如今所處的世界可是一個有龍有神仙的魔幻世界, 而我頻繁夢到那個叫我“姐姐”的男孩,我自認為我自己應該沒有那麼想要弟弟,事出反常必有妖, 所以只剩下一個答案了——
難不成我其實真的有個弟弟?!!
回到五百年前的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回想我被那個紅髮男人殺死前的場景, 然後我發現自己丟失了一部分記憶。
那段記憶很重要, 我明明記得我在和微生濋成婚可是下一秒就與那個紅髮男人相見, 再被他所殺。
現在這種感覺又來了, 我又一次丟失了記憶, 我有過喝酒斷片的經歷, 但不會像這樣斷得那麼徹底,而且我這回與上次有些區別, 我隱隱能感覺到自己在做甚麼, 但就像突然喪失了身體控制權一樣, 又像在做夢, 我以旁觀者的視角看“自己”在做甚麼。
我並不記得所有, 只有一些隱隱約約的印象,巨樹、火焰……還有紅髮的無臉男人。
我聽到有人在喊我“姐姐”,那聲音憤怒至極, 我也聽到了紅髮男人的聲音,他說“我不殺人”。
長燼帝君聽完了我的話後道:“你放火燒了魔宮知道嗎?”
我:“這是我做的嗎……”
長燼帝君:“還有神樹,也被你燒了, 小丫頭膽子倒不小呢,我都沒燒那棵樹, 哈哈, 幹得漂亮。”
我:“這也是我乾的嗎……”
長燼帝君:“你那簇小火苗還真是厲害,嘖,你又高階了, 怪不得封印失效了你能到處點火。”
我:“……陛下,別說了,就說解決方法吧,我再點幾次火就沒命了。”
長燼帝君:“殺人放火這種事你沒那個膽子做,一體雙魂?你出生的時候還有個弟弟嗎?他死了?這些年你沒有感覺嗎?”
我:“……陛下,我出生的時候應該沒有弟弟,我是最近這段時間才頻頻夢見他的。”
長燼帝君:“有意思,你和你的火一樣有意思。”
我合理懷疑是不是我最近壓力太大了以至於分裂出了個第二人格,但為甚麼我的第二人格是個殺人放火的熊孩子?!
不應該是乖巧可愛的妹妹嗎!!
求助:突然確診人格分裂而且副人格還是個反社會縱火犯人格怎麼辦?
我:“爺爺,救命!”
長燼帝君懶懶道:“不如你跟他商量一下吧,看看他願不願意出來。”
我愣了會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我苦著臉看他,爺爺,孫女做不到啊,我都不知道這個“弟弟”是哪裡來的。
長燼帝君也沒有見過我這種情況,他這段時間在我身上見到的“例外”實在是太多了,難得激起了他的興趣,他朝我招了招手,“過來,我重新給你封印一遍,嘖,你這不學無術的樣子這修為真的是你自己修煉出來的嗎?”
爺爺,我也懷疑是不是我“弟”每晚趁我睡覺出來替我修煉……
欸,這樣一看有個弟弟也不賴嘛。
我剛準備過去就反應過來了甚麼,我紅著臉支支吾吾半天沒動靜,長燼帝君剛要掀開我的被子忽然他也頓住了,他盯著我看了半天笑道:“知道發生了甚麼嗎?”
我誠實地搖頭。
我突然激動道:“陛下,我、我好像見到那個神火侍者了,他他他、他也在神樹那裡!”
長燼帝君:“他是因為你而現身的,你想知道關於他的事情可以去畫裡問問那群老東西。”
聽自家老爹罵自家爺爺“老東西”習慣了,乍一聽爺爺罵別人“老東西”還怪不適應的……
長燼帝君隔著被子在我腦門上拍了幾道印子,就算重新封印一遍了。
他一走我連忙起來穿衣服,靠,剛才忘記問爺爺是誰把我帶回來的了,我“弟”先是燒魔宮又是燒神樹他到底想幹嘛?他不會還想燒我這個親姐吧?!
我只記得“我”燒完神樹後就暈倒了,之後睜開眼睛就遇到自己爺爺和老爹打架,不過他倆經常打架我都看習慣了,難道是我爺爺親自去把我救回來的?他還特意跑那麼大老遠去救孫女……
穿好衣服後我乾咳了好幾聲,對著寢殿唯一一面鏡子嚴肅道:“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出來。”
鏡子裡倒映出我的模樣。
我繼續道:“如果你還把我當姐的話,出來,我有話想對你說。”
半個時辰後。
我:“臭小子你出不出來?!不出來就別想認我這個姐了!”
……這個弟弟不能要了。
我摸了摸心口,知道自己可能有個“弟弟”與自己共用一個身體後我的心情還挺奇妙的,關於“奪舍”甚麼的我其實也擔心過,但我爺爺告訴我不用擔心“奪舍”的事情。
“伏天氏的血脈,永遠不會被別人奪舍。”長燼帝君道。
嗯,我們家族就是開掛,子子孫孫都有預防奪舍的保險。
那他是怎麼控制我身體的呢?
難道他真的是我的第二人格?
我憂心忡忡地去了密室一趟,依舊是上次的竹屋,虞止水竟然也在這裡,他不是很歡迎我,應該說他不歡迎任何人,他是我見過罵人最難聽的人,呸,鬼。
虞止水:“小廢物,你怎麼又過來了?”
我微笑:“我來找祖奶奶。”
虞止水挑眉:“虞晚霜?你找她做甚麼?”
找她問關於“神火侍者”的事情。
我:“我想問一點事情。”
虞止水盤腿坐在草蓆上,“那劍痴死了也不消停,整天閉關琢磨她那個劍法,微生雅早死八百年了,沒人跟她比劃,哈哈,這麼多年虞家沒有出過一個擅長用劍的後代,那女人怕是要氣死了。”
“晚霜奶奶閉關了?”
虞止水:“小廢物,你有甚麼問題要來畫裡問我們?”
我猶豫道:“祖宗,你知道神火侍者嗎?”
這祖宗會搭理我嗎……
虞止水翹著二郎腿的動作頓住了,我一直懷疑他眼睛是長腦門上的,“你見過他了?”
我連忙道:“您知道他?能給我講講嗎……”
虞止水宛如霸王般往床榻上一坐,過了一會兒,我含淚爬到榻上去給他捏背,為甚麼他都成鬼了還要人伺候……
“小廢物,你吃甚麼的力氣這麼小?”虞止水的語氣很刻薄,眼神很傲慢,我不由得加大了力氣,這祖宗生前真的不是因為過於嘴毒而被圍攻死的嗎。
虞祖宗享受了會兒曾曾曾孫女的服侍,他毫不客氣地揉了揉我的臉,我敢怒不敢言,嗚嗚嗚祖奶奶你甚麼時候出關……
我給祖宗捏了半天背,捏得祖宗闔上了眼睛,我偷偷瞄我這刻薄的老祖宗,不知道這祖宗甚麼時候死的,外表看上去還是個少年模樣,是很像虞家人的長相,老祖宗睜開眼睛:“看夠了嗎?”
我點了點頭。
虞止水笑道:“小廢物,他都告訴你他叫甚麼了,你還猜不到他是誰?”
我抿了抿唇,道:“他和伏天氏是甚麼關係?”
伏天氏是神火之主,而紅髮男人自稱“神火侍者”。
“他自稱伏天氏的守護神。”虞止水漫不經心道,“我們承載神火,而他守護我們。數千年來一直如此。”
“是他殺的我。”我開口道。
虞止水看向我,那雙淺色的琉璃眸子倒映出我的模樣,“他瘋了?”
“我不知道。”我說道,“我不認識他,不知道他為甚麼要殺我。”
“你是怎麼活過來的?”虞止水以一種審視的目光望著我。
我道:“另一位神侍救了我,他說要助我重生,可是卻將我送回了五百年前。”
虞止水:“兩位神侍?呵呵,看來五百年後發生了很多大事呢,神侍竟然相繼降臨人間了,小廢物,你有甚麼特別的值得神侍救你?”
我依舊搖頭。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甚麼特別的,我前面十幾年一直老實本分地待在南境皇宮裡,幹啥啥不行學啥啥不會,連我爹都預設我是個廢物了。
虞止水摸著下巴:“真有意思。”
他突然看向我,笑道:“小廢物,你要不要拜我為師?”
我警惕道:“不用,我有師尊。”
雖然師尊現在不認得我。
這刻薄鬼肯定在想怎麼折騰我。
刻薄鬼道:“讓你當我徒弟是你走了狗屎運,你知道有多少人想當我的徒弟嗎?”
竟然真的有勇士敢去拜這刻薄鬼為師……
虞止水靠在榻上斜睨著我:“小廢物,你師尊是誰?”
我張了張嘴:“離殊尊者。”
“離殊?”虞止水挑了挑眉,神情難得透出些意外,“那傢伙收徒了?”他上上下下挑剔地打量了我好幾眼:
“還收了個廢物?”
我:“……”狗男人,你是不是以為我真的不會生氣?我告訴你泥人都有三分火氣,信不信我一怒之下再也不進來看你了!
再也不給你燒香了!
你就一個人在畫裡孤獨終老吧!
“離殊的小徒弟。”虞止水古怪地笑了笑,“有意思,我還以為那傢伙打算一個人走到頭呢,小廢物,他都教你甚麼?”
我:“祖宗,我有名字,我叫虞曦。”
虞止水:“小廢物。”
我一怒之下不給他捏背了,虞止水戳了戳我氣鼓鼓的臉,他們這幾個姓虞的男人老愛來惹我,不是捏我臉就是彈我額頭,真搞不懂他們到底是甚麼愛好,就愛欺負晚輩是吧。
唉我爹都沒這麼對我過,他心情不好的時候一般找別人發洩,我一般等他心情好了才敢去找他。
“師尊教我念經。”我氣鼓鼓道:“祖宗,您要我給您念幾段聽聽嗎?”
虞止水:“哈哈,離殊唸經?他念甚麼經?清靜經?無常經?”
我張嘴就來,給他念了一大段經文,虞止水聽完笑得直拍大腿,那雙琥珀色的眼瞳望向我:“離殊是這樣教你的?除了這個呢?”
除了這個?
我一時遲疑。
在南境皇室我的天賦只能說勉勉強強不能細看,但師尊是南境唯一的聖者,他會的東西遠遠超乎我的想象,他從不苛求我,他只要求我過得開心就好,是師尊告訴我我的母親是東君,也是師尊會在我被暴君罵哭的時候來安慰我。
我小時候有一回跟狗皇帝賭氣跑去找師尊,我問師尊能不能當我爹,我不想要那狗皇帝當我爹了。
離殊尊者聽完摸了摸我的頭,他說,我無法勝任任何人的父親。
但在我的眼裡,師尊就是第二個父親。
“師尊還教我好多東西。”我抿著唇說道,“我有師尊就夠了,不用再找別的師尊。”
虞止水笑夠了,“小廢物,我再問你個事,虞燼繼位幾年了?”
我沉默了許久才道:“七年。”
我被自己祖宗從畫裡扔了出來,祖宗脾氣大得很,死了也是個難伺候的刻薄鬼,我本來打算在心底罵他祖宗十八代的,但後來發現他祖宗十八代包括我。
我嘗試跟自己的“弟弟”溝通,然而失敗,我又嘗試召喚神火依舊失敗。
靠,憑甚麼我弟能召喚我不能啊。
我心有忿忿,最近這段時間心浮氣躁了許多,剛才和刻薄鬼祖宗交談一番讓我想到了一個靜心的好主意,我決定抄師尊教我的經文。
多抄,多寫,少說話,少思慮。
師尊是這樣教我的。
我一氣呵成地寫完一整張字帖,然後一轉身發現五百年前的師尊正盯著我的字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