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4 “公主殿下注定是您的妻子啊。”……
自從一起見過祖宗之後狗爹就沒怎麼來找我麻煩了, 這狗男人難道終於良心發現了?發現我是他親女兒之後覺醒了不多的父愛?
……等等,天橫帝君真的有父愛這種東西嗎?
我穿著人偶侍女們送來的紗裙,這裙子是大司命做的, 不知為何大司命格外偏愛給我送紅色和粉色的裙子, 他每回送我的衣服首飾好看是好看就是格外顯貴, 戴著彷彿渾身都在閃閃發光, 發光不說還“叮叮噹噹”的響。
穿上大司命的裙子——我就是芭比公主了!
我坐在軟榻上撐著下巴看鳳淵彈琴, 這位西境皇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上得了廳堂不知道下不下得了廚房, 他, 我不知道鳳淵彈的是哪首曲子,不過憑我匱乏的音樂鑑賞能力來看, 他彈得還挺好的。
別看我這樣, 我以前可是被狗皇帝逼著學過琴棋書畫的, 然而學了沒幾天就氣走了幾位老師, 再後來把我爹也氣到了。
唉, 不就是給他彈了首奔喪曲嗎,至於氣到把我琴砸了嗎。
鳳淵一舉一動都如畫中人般賞心悅目,我每天多看他幾眼飯都能多吃幾口, 美人的威力真大。
我在心底一番唏噓,鳳皇陛下噢希望你以後不要太仇視我們南境,雖然我爺爺百般侮辱你但是吧……但是吧……但是你要相信他不是故意的。
他單純有病而已。
長燼帝君彈了彈我的額頭, “你是不是在罵我?”
“沒啊。”我最近撒謊撒得愈發得心應手,我已經學會臉不紅心不跳得幹壞事了, 我們祖孫兩代圍著一張長桌乾飯, 桌上擺滿了菜餚,鳳淵也侍立在我們身後,也只有長燼帝君這種昏君才幹得出來把堂堂西境皇子當奴隸使喚這種事了。
我夾菜夾得很開心, 長燼帝君看我夾菜看得很開心,鳳淵不知道他開不開心,但三個人的場合有兩個人開心就很好了嘛。
我說:“陛下,這道菜真好吃呀,我下回還要這個廚子給我做。”
長燼帝君:“哈哈,給你做。”
我得寸進尺:“陛下,我每天都上學好累啊,能不能讓東君大人來陪我呀?”
長燼帝君:“哈哈,讓她來。”
我心中竊喜再接再厲:“陛下,皇兄老是來欺負鳳奴,您要給我做主呀。”
長燼帝君側頭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鳳奴,過來。”
鳳淵低眉順首地走過來,他長得好看,即使是做出這幅姿態也是極賞心悅目的,他站在我們面前不動了。
長燼帝君道:“伺候公主用膳。”
我連忙拽了拽長燼帝君的袖子,這是在做甚麼,剛才不還好好的嗎。
長燼帝君笑著彈了彈我的額頭,他看著我,他的眼角比一般人長一些,狹長詭氣,瞳仁漆黑,只是他很多時候都在大笑,所以顯得沒有那麼詭氣。
他把我撈到了懷裡。
我渾身僵硬一動也不敢動。
我坐在他的大腿上,身後是硬邦邦的胸膛,長燼帝君朝鳳淵抬了抬下巴:“還愣著幹嘛?”
鳳淵神情平靜地拿起一個瓷碗,他走到我面前,拿起一支銀勺,微微俯身,我對上了一雙毫無波動的黑眸,他舀起一勺銀羹,遞到我的唇邊,鳳淵道:“殿下,張嘴。”
我下意識張嘴,鳳淵餵了我一勺銀羹,我眉毛微皺,他等我咀嚼完後才收回勺子,“味道不合口嗎?”
我搖了搖頭。
他又道:“燙到了嗎?”
我依舊搖頭。
鳳淵望著我,我們對視著,不知過了多久我才再次張嘴,他耐心地給我一勺又一勺地喂著,我食不知味,一雙手環著我的腰,我被禁錮在他的懷裡,直到這時我才意識到面前的這位根本不是甚麼平易近人的“爺爺”,這是那位差點毀滅世界的“瘋王”。
“好吃嗎?”長燼帝君問道。
我麻木地點了點頭,他於是便笑了起來,“鳳奴,聽到沒有,公主喜歡這個。”
鳳淵端著白瓷小碗,蒲羽般的眼睫低垂著,長燼帝君從他手中奪過碗放到我的手裡,帝君笑著說:“真有這麼好吃?來,給我嚐嚐。”
我拿起一個小勺,猶豫地餵了他一口。
長燼帝君吃完眯起了眼,他不經常吃東西,和天橫帝君一樣,至少我沒有看到過他進食,他只是喜歡看我吃飯而已。他舔了舔我的手指,我手一抖,勺子差點掉碗裡。
“好吃嗎?”他又問道,明明吃的不是我,這個問題應該我問他,但他搶先了一步,所以我問不出口,我只好答“好吃”。
長燼帝君於是又笑了,他命令道:“鳳奴,過來伺候公主。”
鳳奴現在是南境的鳳奴而不是西境的鳳皇,所以他也只能聽南境帝君的話,就算帝君今日讓他去死他也不能提前一刻死。
可憐可憐,實在可憐。
鳳淵給我餵了口綠豆湯,我砸吧砸吧嘴巴,覺得味道還挺不錯的,於是鳳淵多餵了我幾口,他喂人的動作很溫柔,不像個皇子,我猜他在西境大概也不太受寵,不然怎麼被派到南境來當質子了呢。
長燼帝君把腦袋靠在我的肩膀上,他的腦袋很沉,胸膛很硬,懷抱很熱,我坐得不舒服,但也不敢動。
他看鳳淵給我喂綠豆湯,看久了自己也要吃,但綠豆湯已經被我吃完了,我說“陛下明天再吃吧”,長燼帝君說“這不是還有嗎”。
他的手指沾了沾我唇邊的湯漬,把它舔乾淨了。
我覺得他像只小狗,但我不敢說,因為現在他是皇帝而我是公主,一般公主都得聽皇帝的話,所以我也得聽他的話,不僅是我,所有人都得聽他的話。
我也不敢不聽天橫帝君的話,等虞舟或者虞憫登基了我大概也得聽他們的話。
畢竟我又不是皇帝。
我吃飽了有點犯困,窩在長燼帝君的懷裡打瞌睡,長燼帝君不僅愛看我吃飯還愛看我睡覺,這一點很像天橫帝君,這對父子果然是親生的。
他捏了捏我臉頰的軟肉,我鼓了鼓腮幫子,長燼帝君來了興味彈了好幾下,他哈哈大笑道:“鳳奴,公主好伺候嗎?”
鳳淵道:“公主對臣多有關照,臣不勝感激。”
長燼帝君道:“鳳奴,我看你膽子不小啊。”
鳳淵“撲通”一下跪在了我們腳邊,“臣知錯。”
我一下子驚醒了,長燼帝君還在笑,但那笑意不達眼底,他摸了摸我的臉,“老鳳凰下了一窩蛋,給我送了顆過來,哈,他不會以為這樣就萬事大吉了吧?鳳奴,我現在給你個機會,回去殺了那隻老鳳凰,還有他那一窩崽子,我把西境賜給你。”
鳳淵跪在地上,那張白皙如玉的側臉上沒有甚麼表情,他沉默了片刻道:“陛下,父母待臣有生育之恩,臣是自願前來為質的。”
長燼帝君罵道:“沒用的東西。”
我依偎在他懷裡突然動了動,他低頭看向我,我白著臉道:“陛下,我肚子疼。”
長燼帝君:“哦?你吃壞肚子了?”
我覺得我要是答“是”他可能會把做飯的廚子全都拖下去砍頭,所以我只是白著臉一個勁的搖頭。
長燼帝君摸了摸我的肚子,他把手伸了進來,我感覺他的掌心格外滾燙,就像他的懷抱一樣,和父君一樣燙。
我最近吃得有點好,肚子長了點肉,摸著軟乎乎的,長燼帝君只摸了一次就放棄了捏我臉轉向了我的肚子,他的掌心太燙了,燙得我渾身都在發麻。
鳳淵看著我們,他不言不語,像個空氣,不經意的側臉冷淡又冷漠。
長燼帝君不耐煩道:“滾下去。”
鳳淵走後大司命和東皇過來了,他們來的時候我正死死按著自己的衣襬,長燼帝君不知發甚麼瘋非要親自檢視我的肚子,我說我不疼了他還不信,我們倆拉拉扯扯僵持了半天。
東皇過來是來稟報魔域叛亂的,最近魔域新出了個魔尊,據說是甚麼上古天魔血統,一出世就統一了混亂的南方魔域,最近正打算向北邊進攻。
大司命過來是說北境那邊打算建座法陣,北境年年風雪實在是太冷了,那邊的人日日風吹雪打的都快被凍成冰雕了,由崑崙牽頭打算徹底解決這個問題,但建法陣需要大量的火石,火石是南境才有的一種礦石,北境要建法陣就得求助南境。
長燼帝君通通臭罵了一頓:“這點小事也要來找我?你們是幹甚麼吃的?我養你們是吃白飯的嗎!”
東皇表情不變大司命從善如流。
也有可能是他們被罵習慣了。
他又朝我笑道:“肚子還疼嗎?”
我說“不疼了”他挑了挑眉,“讓我看看。”
“不用。”我拒絕了。
長燼帝君不信:“給我看看。”
我再怎麼樣也不可能當著東皇和大司命的面讓他看我肚子的,所以我死活不撒手,長燼帝君對我總是多了幾分耐心,換個別人他早扔出去了,但這耐心也快用完了,我嚇得聲音都帶上了哭腔,生怕他在別人面前扒我衣服。
長燼帝君嘖道:“哭甚麼?”
我哭得打嗝:“你走開!”
東皇和大司命眼觀鼻鼻觀心,當自己不存在,就在這時,又有人進來了,我淚眼朦朧地抬頭,發現是個殺氣騰騰的黑衣男人。
這男人二話不說直接拿把劍就來刺殺長燼帝君了。
長燼帝君抱著我還有空點評別人:“你最近退步了。”
虞殃殺氣騰騰:“去死。”
長燼帝君笑罵道:“狗東西,給你點面子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不成?拿下他。”
東皇最先有了動作,而顯然他一個人制不住太子殿下,於是大司命也加入了戰局。
現場混亂一片。
我蔫蔫地趴在長燼帝君的懷裡,覺得腦袋有些暈,我猜可能積食了,我埋首在他的胸膛上,竟然慢慢地睡著了。
虞殃從東皇和大司命的聯手圍觀中殺出來,卻不得不在自己老爹身前折戟,他緊緊盯著長燼帝君懷裡的少女,聲音冷得像冰:“你早就知道了?”
長燼帝君笑了會:“哦?你指的是甚麼?”
“她是……”虞殃的聲音停了下來,他的臉色難看至極,充滿殺意地望著長燼帝君,“她不是你女兒。”
長燼帝君哈哈大笑:“她當然不是我女兒。”
“拖下去。”
虞殃最後看見的就是那個少女被男人抱走的身影,東皇想來扶他被他冷著臉甩開,大司命嘆了口氣,“殿下,您何必跟陛下較勁呢,陛下只有您一位繼承人。”
虞殃:“滾。”
大司命微笑道:“七公主臨終前囑咐我們照顧好您,您這又是在做甚麼呢?”
虞殃的表情剎那間變得極為恐怖,連東皇都皺了皺眉頭,黑衣男人看向他:“你找死?”
大司命的手腕上掛著一顆骰子,他慢悠悠地撫了撫骰子光滑的表面,“陛下不會有孩子的,公主殿下還沒有經歷成年禮,神火在公主的身上,等公主經歷成年禮了陛下肯定會給她指婚,太子殿下,您在急甚麼呢?”
虞殃只關注了一句話:“神火在她身上?”
“是的呀,您不知道嗎?”大司命笑道。
大司命撥動了下骰子,不知是真是假地微笑道,“公主殿下注定是您的妻子啊。”
直到看不到太子的身影東皇才以審視的目光看向這位同僚,他道:“為何提七公主?”
七公主是太子殿下的生母,是廣明帝君的最小的女兒,廣明帝君一共有四子三女,虞燼是他第四個兒子,最開始廣明帝君立的太子不是虞燼,而是他的長子,廣明帝君被神火折磨了許多年迫切地想要一個純血後代來做神火的載體,但他七個孩子的血統都不夠純粹,於是他下令將七公主嫁給了太子。
七公主與長兄育有三子,一子胎死腹中一子生來痴愚半歲早夭,三子出生後七公主已油盡燈枯,太子不喜這個孩子,即使他是伏天氏多年未見的純血,整座皇宮只有廣明帝君期待他的降生。
後來七公主病逝太子自盡,七公主的遺腹子太過年幼承受不了神火,但廣明帝君管不了這麼多,可惜他還未來得及成功就被逼宮了。
虞燼提著劍走進來時候看到宮殿的角落跪著一個男孩,他端詳了這孩子許久,留下了他的性命。
虞燼殺光了所有的兄弟姐妹登上了王位。
廣明帝君臨死前整座皇宮都聽見了他的怒吼,帝君怒吼道:
“燒死他們!”
大司命沒有回答東皇的問題,他提及了另一件事:
“陛下很喜歡小公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