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3 我升級了,以後都不準叫我廢物公……
我第一次體會到人偶的視角, 感覺世界在我眼中大了一圈,我小心地扒著大司命的袖子,從袖子裡探出了個頭:“到了嗎?”
“還沒有。”大司命道, 他點了點我的腦袋, 我順手抓住了他的拇指, 大司命頓了頓, 將我放在了肩頭。
……哇, 感覺自己成拇指姑娘了。
我感覺現在一陣風就能把我刮跑, 不由得抓緊了大司命的衣領, 我站在他的肩上看周圍的花花草草與樹木,大司命帶著我往皇宮走, 我剛才待在他的袖子裡的時候試著收回那簇小火苗, 沒想到竟然一下子就成功了, 但當我想再次召喚出來的時候卻怎麼也召喚不出來了。
那簇黑焰似乎有點眼熟, 我若有所思, 我一定在哪裡見過它。
身為一個人偶我現在不僅體重輕飄飄的就連體型也小巧玲瓏,我在大司命的肩上蹦蹦跳跳了會發現自己壓根掉不下去,大司命雖然在行走但步伐十分沉穩, 我一點也沒感覺到顛簸。
五百年前,似乎只有大司命對我的態度沒有變化,他五百年後也會這樣對我笑, 待在大司命身邊恍然間讓我感覺像回到了五百年後。
大司命道:“到了。”
我從他的手指上爬下來,腳下一滑骨碌碌地滾到了一張書桌上, 我的脖子被人拎住, 一雙手把我提了起來,我對上了一雙饒有興味的眼睛。
長燼帝君:“哦?”
大司命道:“陛下,神火在公主殿下身上。”
我被長燼帝君彈了彈腦袋, 我不是人偶的時候他就愛這樣彈我腦袋,現在我變成了人偶他似乎又多了些新愛好,他這一根手指彈下去我差點從桌子這頭滾到那頭。
我:“……陛下,您玩夠了嗎?”
長燼帝君笑道:“你這副樣子倒稀罕。”
他朝大司命揮了揮手,大司命退下了。
我們倆一人一人偶互相大眼瞪小眼看了對方會,長燼帝君道:“你的火呢?”
我憋著氣道:“使不出來了。”
長燼帝君大概看了我有一會兒,他眯著眼不知在想甚麼,帝君問道:“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爺爺你現在才問我這個問題嗎……
我如實回答:“陛下,我被人所殺,但後來有人救了我,他告訴我會讓我重生,但我不知道怎麼回到了五百年前。”
長燼帝君問道:“是誰殺的你?”
我張了張嘴,感覺心口一陣抽疼,儘量維持著平靜道:“神火侍者。”
帝君的表情沒有變化,但那雙墨瞳愈發幽深,他低頭,我覺得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我,那目光甚至透著審視:“你是虞殃選的繼承人?”
這句話問得我一懵,這麼多年從來沒有人拿我當成皇位候選人看過,我能感受到父君對我有些縱容,但也僅限於縱容了,他對自己兩個兒子之間的爭鬥不聞不問,任由他們鬥得你死我活,皇位只有一個,但只要陛下還在一天就沒人敢放肆。
我遲疑道:“我……不是。”
無論是天資還是心智或是手段我都比不過我上面的兩位皇兄,他們比我更適合繼承皇位。
從我很小的時候開始我就告訴自己只要能好好長大就好了,不能越界,因為那些界限之外的東西不是我能觸碰的,我知道東皇與大司命還有云中君不會支援任何一位皇子,我也知道虞都這麼多家族每個家族背後都有一位皇子,四境關係緊張,即使這些年沒有甚麼大戰爭但小摩擦不斷,我不知道我和微生弦的婚約能換來多久的和平,也不知道自己聯姻之後該何去何從。
但是——只要能活著,那一切都好說呀。
但是我連活著都做不到。
我不是父君的繼承人,我只是一位廢物公主。
我小聲地問道:“神火是我之前使出來的那個黑火嗎?”
長燼帝君盯著我,那雙黑瞳極具壓迫感,讓我想起了天橫帝君,這對父子其實還是很相似的。
“虞殃有沒有告訴過你,我們伏天氏短命的原因。”
我搖了搖頭。
我在下一刻就瞪大了眼睛,長燼帝君的掌心突然出現了一簇火焰,既不微弱也不明亮,安靜地燃燒的火焰,我在那一瞬間也想起來了為甚麼之前覺得這簇火焰眼熟了。
父君也有這樣的火焰。
“這是……神火?”我隱隱察覺到了甚麼,長燼帝君打了個響指,火焰熄滅了,他道,“我們虞家的人世世代代都是神火的載體,神火淬鍊我們的血脈,提高我們的天賦,同時也在燃燒我們的壽命。”
我思考了許久問道:“陛下,世間會有兩簇神火嗎?”
長燼帝君看向我,我從他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
“你的這簇神火,是怎麼得到的?”帝君問道。
我一時遲疑:“我不知道。”
我忐忑不安,覺得自己是不是犯了甚麼忌諱,但長燼帝君竟然沒有追問我,他笑著說道:“你這情況倒有意思,以你的修為竟然沒有被神火燒死。”
我現在還維持著人偶的體型,感覺面前的長燼帝君格外有壓迫感,他盯著我看了半天突然笑道:“你最近有沒有感覺哪裡不太對?”
甚麼?哪裡不太對?爺爺給個提示唄。
長燼帝君哈哈笑道:“你的修為。”
我的修為?
我閉目感受了一下,然而啥也沒感受出來,我眼巴巴地看向長燼帝君,爺爺你快別逗孫女了直接告訴我答案唄。
長燼帝君心情頗好地笑道:“你高階了沒有發現嗎?”
……什、甚麼?!
我的修為從十歲那年就保持著與大白貓不相上下的水平,多年來原地踏步不說一點長進也沒有隻能說毫無進步,甚至大白貓都敢騎在我的頭頂作威作福,然而現在我多年來沒有一點動靜的修為竟然……漲了一小截。
這樣說吧,我從新手村lv0變成了新手村lv1級玩家。
用人話說就是,我升級了。
如果說我以前只能搓出個芝麻團大小的火球的話那我現在就能搓出個拳頭大小的火球,只要我再接再厲遲早有一天我能搓出臉盆大小的火球,是的這就是升級帶給我的自信。
我現在已經不是從前的我了,以後都不準叫我廢物公主了。
長燼帝君捏了捏我飄飄然的臉,惹得我不滿地瞪他一眼,帝君稀罕道,“神火在身你的修為竟然只長進了這麼點,你真的是我們伏天氏的人嗎?”
……爺爺其實我以前也懷疑自己是不是皇室的血脈,如果不是風伯和雨師堅定地告訴我我是的話我也不會相信的,雖然之後他們又偷偷告訴我我是南境皇室百年難得一遇的人才,特別廢的“人才”。
雖然短暫地被自己升級的喜悅衝昏了一下頭腦,但我還是勉強維持了冷靜,我突然反應過來一個問題:
“陛下,這個神火不會在燒我的壽命吧?”
不會吧不會吧,我還沒當幾年公主呢,我不想死這麼早啊!
長燼帝君用那種“你終於反應過來了”的堪稱慈愛的眼神望著我,“神火燒的並不全是壽命,只是你除了壽命沒有東西給它燒了。”
我:“……”
我聲音顫抖:“陛、陛下,沒有辦法解決嗎?”
長燼帝君大笑:“辦法自然是有的,只是看你願不願意接受。”
“甚麼辦法?”我滿懷期待。
帝君笑道:“雙修,你去採補別人的修為,化為自己所有,讓神火燒你的修為而不燒你的壽命。”
我沉默了,然後臉紅了。
長燼帝君把我拎起來饒有興味地打量我通紅的臉,我喃喃道:“一定要這樣嗎……”
長燼帝君懶洋洋地說出了不得了的話:“不如你和我雙修吧,反正別人跟你雙修也會被燒死。”
我:“……”
爺爺你在說甚麼虎狼之詞呢。
我驚恐地發現長燼帝君可能沒有在開玩笑,嚇得我連連後退,長燼帝君逗完了我笑著給了我第二個選擇:“我可以幫你封印體內的火,反正你那簇神火還是個火苗,當然,你以後也別想憑著神火高階了。”
一邊是和自己親爺爺雙修這種邪門辦法,一邊是封印起來啥事沒有。
我果斷地選了第二個。
我原本還打算問長燼帝君他聽說過“神火侍者”嗎,但帝君表情莫測地讓我別多問,我也只好把問題壓在心底了。
幹完一切後我孤獨地坐在桌子上,總感覺忘了甚麼。
……我想起來了!大司命你還沒把我變回去!
我在桌子上急得跳腳,拼命跟我正闔著眼皮子假寐的爺爺揮手,我大喊大叫了半天發現以我現在“拇指姑娘”的體型根本喊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靠,狗皇帝你是不是故意的,我看見你翹起來的嘴角了!
喊了半天最後只把自己累到的我精疲力盡地從桌子上爬了下來。
我要自力更生,我要去找大司命救命。
我摸向腰間的儲物袋,這個儲物袋和我一起被送到了五百年前,裡面裝了許多我平時蒐羅來的寶貝,還好我平時裝得勤快,我在裡面掏了半天掏出來了一個縮小版的“芭蕉扇”,我看著扇子有些猶豫,這麼小還能用嗎?
我輕輕地朝著後面扇了下風,緊接著狂風大作我被風吹到了天上。
……還好我不恐高。
我再接再厲繼續扇風,藉著風一路飄出了長燼帝君的書房,我還是第一次體會到這種空中視角有些稀奇,我飄呀飄的就飄到了一個人的衣襬上。
我仰頭只看到了幾縷白髮,我在心底暗暗猜測這人的身份,是少司命姐姐嗎?
白頭髮的人步伐從容地走進了一間宮殿,我悄悄地扒著那人的衣服跟著進了宮殿。
“太子殿下。”
咦?
師尊的聲音?
怎麼跑這狗爹這裡來了。
太子殿下臉色很臭,看著像大發雷霆了一樣,“滾。”
我藏在師尊的衣襬裡朝他扮鬼臉,狗爹,被自己老爹收拾了吧,甚麼叫一物降一物啊。
不知道師尊過來找這狗爹幹嘛,反正太子殿下現在心情很不好,不好到甚麼程度呢,只要有人出現在他面前他就要開始無差別攻擊了。
離殊尊者被自家太子襲擊後就放棄了和他交流,師尊淡淡地說了一句“太子殿下,陛下在等您”後就離開了。
我扒著師尊的白袍被他帶了出來,又被一陣風給吹到了別的地方,就這樣,我順著風飄到了一個人的手心。
那是名華袍女子,髮間戴著許多羽飾,姿態端莊,她含笑望著我:“哪裡來的小傢伙?”
湘夫人從樹上起身,她的腳下踩著木履,耳上戴著銀飾,渾身都叮鈴作響,宛如從畫中走出來的女神,“正好,妾身要去巡視湘水,你隨妾身一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