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逼宮二
此言一出,傅霆川猛地抬起頭。
成帝這一句話像一把刀子,把他心中最後一點愧疚剜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壓了多年的怨氣:
“父皇為何不名正言順推我上位,而是選了秦王。”
成帝闔上眼,聲音疲憊:“我沒有選擇秦王。”
傅霆川站起身,直視龍榻上的成帝:“既然如此,請父皇即刻下旨,將皇位傳給兒臣。”
成帝猛地睜開眼,怒極反笑:“放肆,朕還沒死。”
傅霆川又往前走了一步:“陛下很快就會因救治不及時而死,所以父皇,將玉璽交出來吧。”
他步步逼近床榻,就在此時,樑上藏了已久的玄影一躍而下,護在成帝身前。
傅霆川沒想到寢殿中還有其他人。
可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今夜只能成功,他沒有退路。
他當即與玄影打了起來。
成帝趁著玄影拖住傅霆川,翻身下了床榻,走出寢殿。
殿門推開的瞬間,階下的景象讓他停住了腳步。
謝寒聲的人馬已經衝了進來,黑壓壓地鋪滿了宮前廣場,火把將夜色照得通明。
與此同時,四面八方的廊道中湧出無數禁衛軍,五千禁衛軍在階前列成方陣,將成帝護在身後。
成帝站在階上,黑沉著臉:“謝寒聲,你這是要反了。”
謝寒聲放聲大笑,笑聲放肆張狂:“陛下怕是病糊塗了,臣這是來護駕。”
成帝目光掃過階下的謝家軍:“你們此刻肯放下刀,朕事後只追究謝寒聲一人之錯。”
話音落下,短暫的沉默之後,謝寒聲身後的副將嗤笑出聲:“陛下果然是病糊塗了。”
他們將近一萬五的兵力,禁衛軍只有五千,成帝竟叫他們認輸。
謝寒聲懶得再說廢話,他收起笑容,冷冷道:“陛下,乖乖交出玉璽,我定會留你全屍。”
殿內的傅霆川跑了出來,衝到階前,朝謝寒聲厲聲道:“謝寒聲,這與計劃的不一樣。”
謝寒聲看了他一眼,嘲諷道:“太子殿下果然天真,說甚麼就信甚麼,該說你天真好呢,還是愚蠢至極,不過多虧了你,省了我衝開宮門的功夫。”
事已至此,成帝再無話可說:“眾將聽令,將賊人殺個片甲不留!”
謝寒聲沒想到成帝如此冥頑不靈,寧可血戰到底,也不肯交出玉璽。
成帝在其他人的掩護下,退回了寢殿。
謝寒聲冷哼一聲,正欲揮兵強攻,忽然,身後一道破空聲直逼他腦後,尖銳的呼嘯撕裂了夜風。
他耳朵微動,倏地轉身,抬手一握,一支弩箭被他硬生生握在掌心。
箭上的力道逼得他從馬上躍下,連連後退,腳下在地上滑出兩道白痕,直退了幾十步才堪堪停下。
他抬起頭,眼神陰鷙,望向箭矢射來的方向。
與屋簷上的一蒙著臉的黑衣人對上了視線。
屋簷上,宋以安低聲罵了一句:“這是人嗎?”
單手握住弩箭逼停,這是甚麼怪物。
說實話,她已經好久沒有感受到這種被威脅到生命的滋味了。
謝寒聲抬頭環視,瞳孔微縮,四面八方的屋簷上,不知何時已站滿了黑衣人,每個人手中都握著一把似弓非弓的兵器。
那東西射出的箭矢快得幾乎看不見,威力更是驚人,連盾牌都擋不住。
不過一盞茶的工夫,謝家軍已被這些來路不明的弓箭射殺了上千人,前排的盾陣被撕開了好幾個缺口,陣腳大亂。
謝寒聲面色鐵青,一腳踏地,身形拔地而起,直撲那黑衣人頭目。
“你手上的是甚麼?”
宋以安握著弓弩後退一步,警惕地看著他,腦中警鈴大響。
“是甚麼,也不耽誤今日是你的死期。”
謝寒聲萬萬沒想到,對方竟是一名年輕女子。
不過,是男是女,也不能阻擋他殺死她。
他身形一閃,快如鬼魅,五指成爪直取宋以安咽喉。
宋以安急速後退,兩側同時衝出黑影,王一、王二聯手攻向謝寒聲,堪堪截住了他的攻勢。
她趁機躲了起來,弓弩重新上弦。
這老頭實在太厲害,她一個射手,近身肉搏只有送死的份。
三人從屋簷打到地面,瓦片紛飛,刀光槍影交錯不絕。
謝寒聲只傷了皮毛,王一王二身上卻已掛了數道彩。
禁衛軍的防線在謝傢俬兵的衝擊下搖搖欲墜,死傷慘重,眼看就要頂不住了。
地面忽然傳來一陣震動。
那是有規律的馬蹄聲,沉悶整齊,像是有一隻巨獸在地底擂起了戰鼓,馬蹄聲由遠及近。
宋以安站在高處,遠遠望見那面熟悉的旗幟在夜色中展開,她終於鬆了口氣。
可算是來了。
謝寒聲面色晦暗不明,傅羲和果真好得很,再一次騙了他。
三千鐵騎湧入宮門,盔甲在火光中閃著寒光,馬蹄踏在青石板上,勢若雷霆。
傅羲和策馬當先,拔劍高聲道:“繳械不殺!”
謝寒聲面色驟變,厲聲喝道:“別聽他屁話,給我殺!”
當三千鐵騎人馬皆披重甲,整齊劃一地發起衝鋒,聲勢如雷霆萬鈞,謝家軍直面其鋒芒,前排計程車兵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被撞飛出去,佇列霎時被衝得潰散。
局面在一瞬間被壓制了下來。
傅羲和騎在馬上,手提長劍,目光鎖住了人群中的謝寒聲。
謝寒聲手握長槍,面上臉色難看的很,咬牙切齒道:“王爺好計謀,將計就計假裝率領鐵騎出城,讓我以為京城空虛,再殺一記回馬槍。”
傅羲和道:“比不上謝將軍詭計多端,當年與滄瀾國合謀,以羅城百姓的性命為要挾,兩面夾攻,逼守將獻城,事後又將全城百姓屠盡。”
謝寒聲放聲大笑,笑聲中滿是不屑:
“誰讓他如此冥頑不靈!若是早肯投降,我也不用以羅城百姓要挾他,事後還得把那些百姓殺光,多麻煩的事。”
“可也多虧了陛下,若不是陛下心裡眼裡只有這皇權,也不至於瞞到今天,這都是陛下的意思,臣不得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