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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元夕

2026-05-24 作者:八五月

第68章元夕

元夕,也稱作花燈節。

大曜這日取消宵禁,放燈三夜,上至王公貴族,下至販夫走卒,無不外出賞燈,平日裡,男女授受不親,唯有這天,男女可以戴上精巧的面具結伴出遊。

造就了無數良緣。

天色未暗,京城街道兩側便已扎滿了燈架,待到暮色四合,千萬盞花燈齊齊亮起。

街上人頭攢動。

顧氏半蹲著,給小女兒整理髮帶。

出門時,海棠給宋以安梳了個雙丫髻,各系一條硃紅色髮帶,末端墜著米粒大小的珍珠,走動時俏皮得很。

那匹朱櫻雲錦,顧氏上半身裁成短襦,下身則是齊胸襦裙,裙襬極寬,足足用料六幅,她想著二丫好動,跑動起來也不怕束著。

短襦上用金線繡著玉兔圖案,藏在袖邊,既不搶雲錦的風頭,又添了幾分靈動。

一旁的宋以禮則是一襲水雲藍蜀錦交領長袍,腰束同色系寬腰帶,袍身剪裁合體,不過分寬大,顯出少年清瘦挺拔的身形。

長髮用白玉發冠全部豎起,露出光潔的額頭,愈發顯得眉目清朗。

腰間佩戴一枚雙魚佩,玉質溫潤通透,下方墜著紅穗。

那是父親留給他們兄妹倆的玉佩,一枚雙魚佩,分成兩半,另一半正乖乖掛在宋以安腰間。

兄妹兩人一藍一紅,一靜一動,一沉穩一靈動,在人群中甚是惹眼。

宋以安領著母親和哥哥穿過人流,在松鶴樓門前停下腳步。

門虛掩著,她伸手一推,門就開了。

海棠已在樓裡候著,一樓點了燈。

顧氏站在門口,有些不明所以,這樓分明還未開業,女兒怎會帶她進來?

大堂裡空無一人。

小女兒卻已經拉著她的手往裡走,一邊走一邊回頭笑:“娘,你猜這是哪兒。”

顧氏被拽著穿過大堂,又上到了三樓,眼前風光無限好,河面上,有無數盞荷花燈浮在水面,星星點點,宛如星河墜入人間。

“這是……”

“這樓是陛下賞賜給我的。”小臉上滿是得意。

顧氏和宋以禮皆不敢相信。

宋以安隱去了些不必細說的,只三言兩語,將之前進宮發生的事揀著能說的說了出來。

她跑到顧氏跟前,抱住她的腰,仰著臉笑:“娘,你之前不是說想開成衣鋪,這樓的一二層則作為孃的成衣鋪。”

顧氏看著小女兒,半晌說不出話來。

“可是……”

“可是甚麼。”

宋以安掰著手指頭給她算,“我跟哥哥還小,這樓我們肯定管不了,就這麼放著不就浪費了嗎?再說了,哥哥日後還得娶親吧,那花費可多著呢。”

宋以禮耳根微微泛紅,不知妹妹小小年紀從哪兒學來這些,“二丫,你在胡說甚麼。”

顧氏卻笑了,順著女兒的話接道:“你哥要娶親,難道你就不嫁了?”

宋以安心想,好好的相府小姐不做,跑到別人家做媳婦,還得晨昏定省地伺候婆婆,她才不樂意。

母親和大伯母,哪個不是日日去蘭馨院請安,風雨無阻。

臉上嘻嘻一笑,抱著顧氏的胳膊撒嬌:“女兒就一直陪著娘,不嫁啦。”

顧氏心裡那點猶豫還是壓不下去,遲疑著開口:“可開成衣鋪,會不會太冒險了,京城裡成衣這一塊,競爭激烈,市場早已被瓜分殆盡。”

宋以安也有想過這個問題,不過,她自有妙計。

“娘,你看我和哥哥,娘這不是做得挺好的,剛才在街上多少人看著我和哥哥,都是仗著孃的好手藝。”

說著怕顧氏不信,還動上了手,拽著宋以禮的袖子硬是讓他轉了一圈。

在妹妹和母親的注視下,宋以禮耳根紅了又紅,卻也沒掙開,只任由她拉著。

在宋以安的軟磨硬泡之下,顧氏終是架不住,不得已應下了。

二丫說得對,日後要用銀子的地方還多著,總不能一直朝相府伸手。

顧氏既然點了頭,宋以安喚來海棠,讓在二樓架起一桌小菜,三人在二樓欣賞起風景。

這裡視野極好,憑欄遠眺,花燈的光映紅了半邊天,可以將整條東街盡收眼底。

宋以安託著腮往下看,倏地噗嗤一笑。

“哥,往後你可別成為那般呆子。”

宋以禮不解,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街角一對戴著面具的少年少女,姑娘頻頻側目,偷偷看了那公子三回,偏偏那少年目不斜視,傻乎乎地只顧往前走,呆子一個。

宋以禮默默喝茶,並不參與這個話題。

宋以安卻不放過他,湊過去笑嘻嘻地問:“哥,你在柳家學館就沒有哪家小姐看上你嗎?”

雖說大曜定下十八歲才能成親,可在宋以禮這個年紀,該是情竇初開了,二十歲能有一籮筐的小孩。

宋以禮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耳根又紅了:“……沒有。”

“真的假的?”宋以安一臉不信。

她哥論是家世,是相府孫輩,論相貌,眼下雖還未長成,卻已能看出日後是個眉清目朗、溫潤如玉的小公子,這樣的少年竟然沒有小姑娘看上。

這不合理。

“二丫。”宋以禮無奈地看了她一眼。

顧氏笑著打圓場:“二丫,別逗你哥了。”

這邊歡聲笑語,另一邊將軍府卻在一片肅殺之中。

謝寒聲身披玄甲,手握著長槍,槍尖滴血,腳下橫七豎八倒了幾具屍體,皆是將軍府的護衛。

副將帶著人匆匆趕來,單膝跪地:“末將來遲,請將軍降罪。”

謝寒聲將長槍扔給身側親衛,沉聲道:“追上那人了嗎?”

副將垂下頭,額上冷汗涔涔,“卑職無能,正值燈節,外面人太多了,讓他混入人群,逃了。”

“哼。”

這一聲冷哼,讓副將脊背發寒。

他硬著頭皮補充道:“那人受了將軍一槍,定是活不久了,屬下已派人沿著血跡追查。”

謝寒聲沒接話,只是眯起眼睛,望向院中被拖走的屍體,那人身法有些熟悉。

副將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問:“將軍,到底是誰這麼大膽,竟敢夜闖將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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